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背叛魔头夫君后 > 21. 第 21 章
    阿蕙虽然看不见江寒云,但也飘过来,奚禾把江寒云的手塞到阿蕙手中,两人一左一右拉着江寒云:“我们得尽快赶出去。”

    阿蕙郑重点头:“好!”

    回忘川出口的路上并不顺利,水流似乎比来时更大了。

    时常一个大浪翻涌过来,便将他们三人狠狠拍打在一旁的礁石上。

    好在神魂感觉不到疼痛,奚禾又死死拽着江寒云,他们三人没有被分开。

    奚禾筋疲力尽时,终于看到了忘川出口。

    她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抓着江寒云飞快地往前游。

    然而就在靠近出口处,忽有一个女子笑声尖利:“江家人原来还藏了私,真是好本事!”

    奚禾大惊,忘川里的游魂都失去了意识,是谁在说话?

    她循声看去,见一个黑衣黑裙的女子漂浮在忘川水中,她发上簪着大朵的黑花,整个人死气沉沉,又有一种诡谲而妖媚的感觉。

    她抬起手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们三人拽了过去。

    唤女嘻嘻哈哈笑起来:“你是何人?”

    嘴上说着话,她手中却不停,抬掌朝着江寒云劈来!

    奚禾全然来不及反应,便见江寒云的神魂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神魂如同将灭的烛火摇晃了两下,化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江寒云。

    唤女抬指一勾,其中一半神魂朝她飘了过去。

    见她抬掌便要将神魂捏碎,奚禾肝胆俱颤,想也没想便扑了过去!

    唤女竟硬生生被她推开!江寒云的一半神魂也从她手中脱离。

    唤女一愣,奚禾怒吼:“阿蕙!快带江师兄出忘川,去找江谢雪!!”

    阿蕙犹豫间,奚禾厉声道:“阿蕙!!”

    阿蕙身体比反应快,几乎用了毕生最快的速度,带着江谢雪的另一半神魂往忘川口逃。

    她嚎啕大哭起来,她的确已经是阿禾的鬼奴了,阿禾的指令,她根本无法违抗。

    奚禾见阿蕙带着江寒云的一半神魂离开,唤女虎视眈眈朝她扑来。

    奚禾一扭头,死命地往忘川出口游。

    她不知道这女子是谁,总归这人要害江寒云。

    而她已经成功把江寒云的一半神魂送出去了。

    神魂残缺是什么下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若是再留在这里,她也要死了!

    开什么玩笑,她是为了自己能活才进来寻找江寒云的!

    奚禾看见手中的黄尘花在慢慢褪去黑色,似乎马上就要变成白色了。

    她头晕目眩,疯狂地朝着出口游。

    一半就一半吧!

    江寒云的另一半神魂方才又落入了忘川,那女子就是要杀那一半神魂,也得费些力气寻找。

    江家人马上就会下忘川,之后的一切就看江寒云的造化了!

    唤女原本打算杀了这碍事的女人,但见她竟抛下江寒云的另一半神魂,不管不顾的逃走,犹豫片刻,她咬牙切齿的追着江寒云的另一半神魂追去。

    千张面绝对不会让江寒云完好无损地出去!

    她得赶在江家人之前,把江寒云的另一半神魂毁掉!

    奚禾余光往后一撇,见那女子果然没追自己,而是朝着反方向离开,心中大喜。

    她赌对了!果然那女子着急杀了江寒云,根本没工夫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

    然而就在奚禾马上就要靠近出口时,她手中的黄尘花倏然变成了白色。

    一个时辰到了。

    奚禾脑子一蒙,感觉身体变得迟缓,似乎有无数只抓手从背后袭来,要将她拖往无尽的深渊。

    完蛋,还是翻车了。

    奚禾失去意识前,竟迷迷糊糊看到一人白衣若雪,衣带翩翩,踏着如雾气流转的忘川水朝她而来。

    光线明明灭灭,那双眼睛幽深又晦暗,空濛得像落雨的秋湖,又似无边的寒潭。

    他脸上带着嘲弄,朝她伸出手来。

    奚禾想,周弃,我杀了你一命,如今你是来朝我索命的吗?

    奚禾张了张唇,想对他说些什么,意识却陷入了无边黑暗。

    九幽。

    这是一处安静的小院,庭前一棵巨大的柳树,枝繁叶茂,碧绿丝绦随风飞舞。

    辛青荧坐在树上,雪白的赤足轻轻摇晃着:“哥哥,你说君上把那女人带回九幽做什么?”

    辛起林靠在树上,垂眼盯着地上随风飞舞的柳絮:“不知道。”

    他补充:“君上不允你接近她,这一次你若是再惹君上生气,就是我也帮不了你。”

    辛青荧嘟囔:“知道啦。”

    她折断一根柳条,随意编起柳叶环:“君上如今要做什么,我是根本猜不透。”

    “当初君上被江兆君一剑斩杀,归来后不报仇,反而要当什么江家二公子。”

    “如今更是,竟然还把江寒云的半副残魂带回来,难不成真的跟江家处出感情来了?”

    辛起林抬了下眼:“君上要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

    辛青荧烦了,一把将柳环丢在辛起林头上:“好歹你曾经也是一国太子,现在天天只知道唯旁人马首是瞻。”

    辛起林接住柳环,表情很平静。

    辛青荧冷冷哼了一声,消失不见。

    柳叶新绿,捧在手中霎是好看。

    辛起林摸了摸叶子,将柳环放在了柳树下的石桌上。

    奚禾又梦见了周弃,她梦见自己在冰天雪地里背着周弃走。

    那天他们遇到一个很厉害的鬼,周弃弄得遍体鳞伤,才堪堪将对方杀死。

    只是周弃也因此受了很重的伤,呕血不止,奚禾甚至以为他会血尽而亡。

    周弃终于停止呕血时,周边雪地都被染成了红色。

    树下残梅在一地鲜血面前几乎都失了色泽。

    奚禾满手满脸都是血,她抖着手将周弃的伤口包扎好,听见周弃说:“离开这里,尽快。”

    “那只鬼有同伙。”

    奚禾顾不得害怕,将周弃背起来。

    周弃无力靠着她的肩:“放下我,自己走。”

    周弃已经搂不住她的脖颈了。

    奚禾用布条穿过他的胳膊,将人像绑娃娃一样捆在自己背上,抬腿便朝着反方向跑。

    周弃又咳了一口血:“奚禾,放下我,带着我,你跑不快。”

    奚禾唇抿得死死的:“我不会抛下你。”

    周弃还要说话,奚禾道:“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久。”

    她不再说话,背着周弃埋头跑。

    又开始落雪。

    积雪深厚的山地,跑起来何其艰难。

    奚禾深一脚浅一脚,发髻跑乱了,鞋子也跑丢了。

    脚底被山石割破,初时疼,后来痒,再到后面,就只剩麻木。

    口鼻里灌满风雪,喉头渗出血腥味,胸腔处发出破风箱的声音。

    月亮淡了,天色欲白,奚禾知道,只要太阳出来,他们就有救了。

    然而下一秒,那只追上来的鬼,堵在了他们面前。

    奚禾抬起充血的眼。

    那只鬼周身黑雾缭绕,散发着腥臭味。

    它用空洞的眼睛盯着她,嘶哑的喉咙发出古怪的声调,嘻嘻哈哈说:“哎呀,还是追上你啦。”

    周弃早已昏迷。

    奚禾环顾四周,他们身后,有一片接近垂直的斜坡,直直通往山脚。

    在那只鬼朝他们探出利爪时,奚禾调转方向将周弃搂在自己怀中,朝着山坡一滚!

    那只鬼没想到她居然敢从接近矮崖的长坡上滚下去,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眨眼间,奚禾和周弃浑身都裹满了雪,已经隐没在茫茫野林中。

    枯枝碎石噼里啪啦打在她身上,痛得奚禾几乎蜷缩在一起。

    她尽力护住周弃,途中有一次她撞在一块尖石上,险些痛得松开手脚,硬是死死咬住牙抓住周弃。

    可是他们和那只鬼离得太近。

    近到那只鬼很快就追了上来。

    天旋地转间,奚禾直勾勾盯着将白不白的天际。

    在那只鬼就要接近他们的那一刹,太阳,终于喷薄而出。

    橙红的光照耀大地,白雪欲燃,那只鬼身子一颤,迅速消失。

    奚禾和周弃重重撞上了一棵树。

    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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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她咧开嘴无声笑起来。

    真好,她再一次赌赢了!

    那只鬼的修为,还不足以抵抗日光照射,他们得救了!

    奚禾迷迷糊糊醒来时,甚至以为自己还在那片雪坡上。

    但很快,周身柔软的触感提醒她,方才是梦。

    奚禾活动了下身体,只觉骨子里都透出乏意。

    她撑着身子起来,轻唤了一声:“谢雪?”

    无人回应,只有清风徐徐拂动庭前花,卷着一缕幽香送入屋内。

    奚禾眨了下眼,才发现自己现在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她起身,推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辛起林隐没身形,看向门后那人。

    奚禾素衣白裙,发髻未绾,眼神很迷茫。

    她环顾四周一圈,自言自语:“我死了?”

    辛起林瞧见她抬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奚禾痛得嗷地叫了一声。

    辛起林忍不住笑了下。

    奚禾开始沿着小院走:“阿蕙?”

    “江谢雪?”

    “……周弃?”

    周弃?

    辛起林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凝神看向她。

    奚禾摇摇头:“不,是江谢雪才对。”

    那个时候她是迷糊了,那样回风流雪的气度,是江谢雪没错。

    更何况那人头上还有太阴无相簪。

    可是江谢雪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忘川?

    阿蕙现在又在哪里?江寒云的那一半残魂呢?

    还有,她过了时辰,不应该被困在忘川了吗?

    奚禾有太多太多问题,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头晕。

    下一秒,她觉得身子一轻。

    奚禾一转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跌倒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看着天空。

    奚禾:!!

    她又神魂出窍了!

    奚禾正想往自己的肉身中挤,忽然感应到什么。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隔壁。

    夫妻命契,会有感应,江寒云就在附近!!

    辛起林一惊,刚要出面,却见奚禾仿佛受到了什么指引一般,迷迷糊糊朝着隔壁院子飘去。

    辛起林及时止住脚步。

    奚禾姑娘的夫君,江家少主就在隔壁。

    他看着奚禾的身影消失在院墙处,忙折身去找江谢雪。

    奚禾飘过了院墙,感应越来越强烈,她朝着其中一个方向飘去,穿门而入。

    垂帘半掩,稀疏天光丝丝缕缕渗下,床榻上的江寒云紧闭双眸,脸色苍白。

    奚禾不太确定,走过去用手背碰了下他的脸。

    她的手直直穿过了江寒云的脸。

    眼前的江寒云不是魂体,而是完整的他!

    江寒云忽然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奚禾吓了一跳:“江寒云?”

    江寒云眉头微蹙,挣扎片刻,缓缓醒来。

    奚禾看着那双单纯木讷的眼睛,心想,坏了。

    江寒云忽然一瘪嘴,哭了起来:“……好痛。”

    奚禾的表情僵在脸上。

    江寒云缓缓将自己蜷缩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坏了。

    江寒云成傻子了。

    江寒云哭得太厉害,奚禾又没办法跟他说话,她看到一旁的桌案上放着一碟子雪松糖,伸手过去抓了一把。

    雪松糖幽幽飘起来,飞到江寒云面前。

    江寒云呆住了。

    奚禾剥开糖纸,将一颗雪松糖喂到他唇边。

    江寒云竟张开唇含了进去。

    奚禾顺势摸了摸他的头:“别哭啦。”

    江寒云听不到奚禾说话,但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仿佛被摸了一把。

    他眼睛亮起来:“你是仙子姐姐吗?”

    奚禾沉默片刻,又剥了一颗糖递给他。

    江寒云不哭了,他似乎在努力寻找她:“仙子姐姐,你在哪里?”

    门外忽然传来交谈声。

    奚禾听见程桑映的声音:“大表兄到底如何了?我要亲自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