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背叛魔头夫君后 > 7. 第 7 章
    许是地面铺着东海寒玉的缘故,奚禾小小打了个寒战。

    江谢雪点燃灵炉,橘色的火光亮起,屋子里霎时温暖起来。

    奚禾感激地冲江谢雪笑了笑。

    二月安静地匍匐在江谢雪怀中,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奚禾知道江谢雪必然是用了术法,她担心二月,问:“今日能取吗?”

    江谢雪颔首:“可以。”

    见他要抱着二月往里屋走,奚禾忙道:“我可以跟着去吗?”

    江谢雪脚步微顿,瞳仁淡漠,语气很平静:“它肚子里的菩音果很大,需要剖腹取出,要跟来吗?”

    剖腹……奚禾怕血。

    她看向悄无声息的二月,咬咬牙,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江谢雪见她走上来,漆眸微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抱着二月走到一间空旷的屋子,屋子中间放着一枚蒲团,靠窗的几案上插着新折的桃花,窗棂外便是花木葳蕤的庭院。

    原来这里才是他打坐修炼之处。

    江谢雪将二月放在桌案上。

    奚禾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江谢雪慢条斯理卷起袖子,以指为刃,剖开了二月的肚子。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想象中鲜血喷溅而出的场景。

    一团莹莹的白光笼在二月伤口处,并不见血腥。

    几乎是顷刻间,一枚通体乌黑的不规则果实便被取了出来。

    白光缭绕在二月腹部,江谢雪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枚丹药,捏碎洒在二月伤口上。

    他回过头来:“好了。”

    奚禾瞳孔一缩。

    江谢雪冷白如玉的脸上……溅满了血。

    眼前那张清贵冷艳的脸和周弃茫然望向她的脸重叠在一起,奚禾腿脚发软,忽然有点想吐。

    江谢雪浑然不觉般将陷入昏迷的二月抱了起来,无声看着她。

    奚禾牙齿都在打颤,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她勉力撑着墙,背后尽是冷汗。

    江谢雪似是觉察到她不对劲,淡声问:“你不舒服吗?”

    玉面染血,犹如恶鬼。

    奚禾哆嗦道:“没,没有,我只是有些怕血。”

    江谢雪听闻这句话,点了点头。

    他靠近奚禾半步。

    奚禾吓得往后一退,不小心撞上了几案。

    哐当。

    雪后冷香袭来,夹杂着一点血腥味。

    江谢雪的手擦着她的腰,扶住了那只将倒的梅瓶。

    两人衣袖交叠。

    奚禾被迫仰头,对上江谢雪的眼。

    纤长的睫上沾染了一点血珠,仿佛一眨眼,便要化作绵密的雨落下。

    奚禾逃也似地扭开身子,两人拉开距离。

    江谢雪却抬手,将二月抱给她。

    奚禾愣了下。

    她忽然意识到,江谢雪从始至终没答应过她要收留二月。

    僵持片刻。

    奚禾接过了二月。

    江谢雪:“我给它用了药,三日内不要沾水。”

    奚禾点点头:“谢谢。”

    奚禾知道,她其实可以再争取一下,将二月留在这里。

    但她不想,至少现在不想对着一张和周弃那么相似的脸。

    奚禾冲他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到门口时,她停顿片刻,折身,故作关切,但想必表情僵硬极了:“你脸上溅了血,记得擦一擦。”

    好在外面雨停了。

    奚禾没办法御剑,抱着二月深一脚浅一脚踏着积水,离开了雪霁阁。

    庭前花枝被雨水打落一地粉白。

    江谢雪站在窗边,看她沿着白玉长阶仓皇离去,眸中不见笑意。

    空无一人的庭院中,响起女子清脆的笑声。

    夜色波动,花树上凭空多出一双白皙的玉足,十个趾头都涂着鲜红的蔻丹。

    女子咯咯笑着,飘到江谢雪面前。

    那是一张美艳的脸,凤眼高挑,唇鼻尖锐,像是裹着冰霜的牡丹。

    辛青荧足不沾地,朝着江谢雪盈盈行礼:“君上。”

    江谢雪面上沾染的血渍已然消失,仪容秀整,风韵清高,仿佛方才只是无心之举。

    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君上,唤女想见君上一面。”

    青年凭空出现,他身形高大,面容俊美,气质冷峻,只是周身仿佛缠绕着化解不开的阴沉。

    江谢雪面色很淡,没有回应。

    辛青荧忙说:“唤女听说君上归来,特地想求见君上一面。”

    江谢雪拂了下被揉皱的衣袖,神情淡漠道:“九幽鬼君,不是已经死在了几十年前么?”

    辛青荧和辛知林皆是心头一骇,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眼。

    几十年前,以江家为首,修真界集结数万名修士攻打九幽,君上被斩于江家时任家主江兆君剑下,自此九幽一蹶不振,人心四散。

    唯独辛氏兄妹不相信君上已死,他们两人以强硬手段维持九幽秩序,从未放弃过寻找君上下落。

    一个月前,辛家两兄妹忽然感应到君上的气息,千里迢迢来到金照瑶台。

    君上当年的确没有死,只是神魂受损,丧失修为,而后不知何故,成了江家嫡次子江谢雪。

    君上这几十年的经历他们一无所知。

    但距离那一战已经过去那么久,君上的修为竟只恢复到三成,足以见得当年之凶险。

    他们以为君上伤还未好,故而想要先隐瞒鬼君已经归来的消息。

    但现在……

    辛青荧颤声道:“君上要留在云京养伤吗?九幽宫已经布置好了,正等待迎接它的主人。”

    江谢雪随手拂落掉在肩头的花瓣:“九幽宫不会再有主人。”

    辛青荧还要说话,辛起林拽住她:“君上好生休养,属下先行告退。”

    辛氏兄妹刚出雪霁阁,辛青荧便怒道:“哥哥!君上这般胡闹,你也要跟着他胡闹?”

    辛起林:“君上现在修为只恢复了三成,来日方长,何必逼他现在就回九幽?”

    辛青荧冷哼一声,调转方向朝着奕仙台的方向飘了过去。

    辛起林拦在她面前:“青荧。”

    辛青荧不开心撇撇嘴:“兄长没瞧见?君上对那凡人女子可不一般。”

    辛起林蹙眉:“那姑娘是君上……现在这个身份的嫂嫂。”

    “我知道,但兄长何时见过君上如此戏弄一个人?”

    “按理说君上刚从金照瑶台回来,与这女子也只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可你瞧瞧,像吗?”

    “你就不想知道君上消失的这些年发生过什么吗?”

    话音落,辛青荧消失不见。

    “青荧!”

    辛起林眉头一皱,忙折回雪霁阁。

    他的修为不如青荧,唯有请君上出面方能治住她!

    奚禾一口气跑到了奕仙台。

    奕仙台处处可见荧润生辉的南海夜明珠,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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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散落在廊庑,幽幽光亮驱散暗夜。

    昔日奚禾还腹诽过奕仙台太过奢华,现下见处处亮如白昼,抚了抚胸口,心中大安。

    江寒云还没回来,只有几个侍从面无表情路过她。

    奚禾用宽大的袖跑遮住二月,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房间。

    江谢雪用的药很有效,短短时间里二月的伤口便已经结了痂。

    见它睡得正熟,奚禾从衣橱里扯出早就准备好的窝,将二月轻轻放了上去。

    她摸了摸二月的小脑袋。

    人的喜好会变,江谢雪曾经喜欢狗,不代表现在还喜欢。

    不过也没关系,先把二月养在这里吧,她找机会跟江寒云商量帮二月找户好人家的事。

    安置好二月,奚禾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布袋子,鬼鬼祟祟蹲到走到后院。

    刚下过雨,地上还有点湿,薄薄一层水色,月亮在里面晃。

    她从布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青铜香炉,点上三支香,虔诚地插到香炉中,嘴里咕咕叽叽念着些什么。

    古往今来给鬼君上香的,恐怕只有她一个。

    青烟燃起,她嗅着熟悉的味道,心中终于安定下来。

    杀人哪有不害怕的,更何况她只是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凡人。

    若不是系统威逼利诱让她帮江寒云杀了鬼君,奚禾说什么也不敢对他动手的。

    她对他的恶名没有实感,只知道相伴的三年里,他对她还不错。

    杀了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任何人都会良心不安的。

    所以奚禾又从布袋里掏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金元宝,也有纸折的灵石,甚至还有一沓红艳艳的纸币,决定今天给他多烧一些。

    江寒云说无窍心一旦泯灭,鬼君便会神魂俱散,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但这些年她还是时不时会给他烧些纸钱,权当安慰自己吧。

    火光渐渐小了。

    奚禾蹲在地上,看着火星发了会儿呆,收拾好香炉,鬼鬼祟祟地回屋。

    辛青荧现了身,她疑惑地拨弄了下灰烬,从里面挑出一角还没烧干净的红色纸币:“这是什么?”

    做鬼后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祭品,却从未见过这个样式的。

    辛青荧越发觉得奚禾身上有问题。

    分明是在修仙世家,整座浮云山布有大阵,寻常妖兽鬼怪无法闯入,但奚禾的屋子外竟然还布置了许多驱鬼的符箓法器。

    辛青荧忍着不适将那些符箓法器尽数打碎,旁若无人飘入奚禾屋中。

    奚禾这一天倦极累极,洗漱收拾完后很快便睡了。

    辛青荧现身,俯瞰奚禾半晌。

    长得还不错,但君上身边怎么会缺美人?君上何以会对她这般关注?

    辛青荧眼眸微转,红唇微启,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梦窥之术。

    可以让她梦见最深刻的记忆。

    奚禾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辛青荧正准备入梦,四周帐幔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威压如同潮水扑来。

    辛青荧神色一变,忙跪地上瑟瑟发抖:“君上。”

    辛起林站在江谢雪旁边,不赞同地看着她。

    奚禾眼睫微颤,已经开始入梦。

    不知她梦见了什么,整个人竟是如坠冰窟,浑身颤抖,脸颊上却是汗落如雨。

    忽然她咬着牙,颤声唤:“……阿弃。”

    江谢雪的眸光一点点变暗,周身变得阴沉不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