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一寸春光 > 24. 第二十四章
    飞机落地已是凌晨,两人到达预订的宾馆已经三点。

    两人的房间挨着,徐懂把房卡递给秦曦微:“今天上午好好休息,下午去合作律所。”

    “好。”秦曦微答应,刷卡进门,把鞋一甩,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一头扎进被子里睡着了。

    连着折腾两三天,她身心俱疲,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睁开眼去摸手机,才发现手机没电了,下地找充电器插上,等了一会儿,手机开机,弹出许多信息和未接来电。

    她先点开徐懂的信息:“醒了吗?十二点半下楼吃饭。”

    还有半小时,她把所有的未接电话和信息都看了一遍,有晋繁的,钱绵绵的,还有公司同事的,唯独没有晋枭。

    她又看了一遍,晋枭确实没有找过她。

    她的心里忽然就空落落的。

    电话又响了一声,是徐懂的信息。

    “我在楼下餐厅等你。”

    “好。”她回复。

    起身进了浴室,迅速洗了个澡,从行李箱拿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又把头发绾起在头顶扎好,才拎着硕大的包出门。

    徐懂远远看到她,招了招手。

    巴国比阳城冷。秦曦微换了一件燕麦色的羊绒衫,宽松的圆领松松地环着脖颈,露出一线锁骨的弧线。袖口长及手腕,被她随意地向上推了两折,露出白晰的小臂。

    徐懂的眼睛往上移,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上面有两颗极小的金色圆环,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偏头时,那圆环便滑出来晃一晃,又很快隐没发间。

    相比在学校,她多了一份从容。

    “师兄。”秦曦微在他身侧坐下,将包放在隔壁的空座位上。

    “菜替你点好了,是这里的特色。”徐懂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

    秦曦微的眼睛瞬间亮了,眉梢都带上了笑意:“谢谢师兄。”

    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衬衫上,皱眉:“师兄,你没有带厚衣服吗?”

    徐懂只穿了件灰色的薄衬衫,这样的天气,着实单薄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秦曦微的羊绒衫,的确像两个季节的人。

    “我不冷。”他说。

    “那可不行,别冻感冒了。”秦曦微计算了下时间,“合作律所的旁边正好有个大商场,一会儿结束了,我陪你去买衣服。”

    “好。”徐懂没有拒绝,看着她的眼里一片温柔。

    当地合作律所的接头律师叫卡洛斯,是个花白头发的微胖男人,在他们来之前,已经利用其在司法系统的人脉拿到了证据。

    他把一份文件递过来,秦曦微翻开,是港务局向承运人发出的风险提示函,最后一页的日期那栏写着:货到港后第三十五天。

    她把文件呈给徐懂看,徐懂问卡洛斯:“这封函件海关在发出时抄送了哪些人?”

    卡洛斯翻了翻手边的文件:“承运人是主收件人,抄送了一个港务局的部门邮箱,没有抄送发货人。”

    “所以发货人完全不知道这封函的存在?”秦曦微问。

    “从这份抄送列表来看,是的。海关的法定义务是对承运人进行风险提示,但不对发货人负责。这个通知义务在海关那里就截止了。”卡洛斯说,“现在的问题是,承运人收到这封函之后做了什么。你们需要一份他们的内部记录。”

    “港务局那边没有相关数据?”徐懂问。

    卡洛斯无奈的笑了:“港务局的档案管理你大概有所耳闻。不过我认识一个在那边做了十年的档案员,退休了。我可以试着找他聊聊,看看有没有非正式的统计数据。不过,徐律师,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这种非正式渠道拿到的数据,在仲裁庭上只能作为佐证,不能当主证据用。”

    “我要的不是它本身作为证据。”徐懂用笔头轻轻敲着桌面,“我要的是用它来撬开对方的证据开示程序。只要仲裁庭支持我们,要求对方披露内部邮件,真正的证据链就补上了。”

    卡洛斯挑挑眉,大概是认可了这个策略。

    “承运人和竞买人背后的关系查到了吗?”徐懂问。

    不管是出于风险规避还是证据规则,律师都不会直接参与一线调查,可是徐懂委托的私家侦探出了纰漏,不得不亲自过来。

    “我去港务局查档案的事情被那家承运公司知道了,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我现在无能为力。”卡洛斯摊手摇头,“不过,我可以介绍一个人给你,她或许可以。”

    卡洛斯推过来一张名片。名片很简单,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田脆,”秦曦微念了一遍名片上的名字,“中国人?”

    卡洛斯点点头:“她很厉害。”

    从律所出来,他们直奔附近的商场。

    “这件毛衫好看。”

    “这件风衣也好看。”

    “你试试那条裤子。”

    ......

    从商场出来,徐懂手里拎了好几个纸袋,里面装得全是她挑中的衣服,他全买了。

    “师兄,有人跟着我们。”秦曦微装着拍照,调整手机角度,看到右后方三个戴墨镜的男人一直盯着他们。

    徐懂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向自己,低声说:“往前走,别回头。田脆的车在街角等我们。”

    秦曦微的手心全都是汗,尽量不让后背看起来那么僵硬。

    “师兄,你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她没话找话。

    “我接的第一个案子,被告是个三进宫的家暴男,他有狂躁症。”徐懂的声音依旧平稳,秦曦微听着,心里没有那么慌了。

    “后来呢?”她问。

    “他把的我堵在楼道里打了一顿。”徐懂想起往事,轻笑出声。

    “你没事吧?”秦曦微惊呼。

    徐懂瞥了她一眼,她一脸担忧。

    “都过去了。”他又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我住了半个月院。那个男人,我亲手把他送进去了,无期。”

    “啊?你怎么做到的?”秦曦微诧异,这种人渣,以现行的法律最多判三年。

    “我......”徐懂看着她的脸,她眨着大眼睛,纯真得让人不忍沾染。

    他犹豫了一下,说:“我使了些手段......”

    秦曦微没问他使了什么手段,安静了一会儿,说:“那是他应得的。”

    徐懂望着她的眼神变深,如平湖突遭狂风,掀起巨浪。

    “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秦曦微不解,回答却掷地有声:“我的偶像,既然这么做了,自然有非做不可的道理。”

    徐懂定定看了她好半晌,才收回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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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手却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手心的温度,渐渐变得炙热。

    田脆的车是辆黑色越野,徐懂拉着秦曦微刚上车,田脆便急踩油门冲出了街道,后面,一辆皮卡紧追不止。

    “一会儿我甩掉他们,你们在第三条街口下车,往东跑,那边有人接应。”田脆的声音清亮,微带金属质感。

    路上的车渐渐变得多起来,田脆漂移,超车,很快,皮卡不见了影子。田脆一个急转弯拐进了另一条路,又往前穿过两条街道,在第三条街口紧急刹车。

    “下车。”她说。

    徐懂拉着秦曦微下了车就往东跑,没一会儿就听到后面传来极重的脚步声,秦曦微回头,三个穿深色大衣的男人正追着他们而来。

    看来他们在这里也埋伏了人手。

    徐懂一把抓住秦曦微的手:“还能跑得动吗?”

    秦曦微喘着粗气,嗓子都快冒烟了。

    “能。”这个字是硬挤出来的。

    这件街道很破旧,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她跑得很是艰难。忽然,她的脚一崴,脚的外侧歪进了坑里,人倒了下去。

    徐懂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堪堪稳住身形,先去看她的脚。

    经此一番,三个男人已经越过他们,从前面截住了去路。

    “你们是中国人?”其中一个壮硕的男人用口音浓重的英语问。

    徐懂没有回答,站在秦曦微身前挡住她。

    “你们来查那批货?”男人又问。

    秦曦微的拇指已经按在了手机侧面,随时可以拨出紧急呼叫。

    “马特乌斯派你们来的。”徐懂用流利的英文说出了幕后指使,肯定的语气,不是询问。

    男人脸上的横肉扭曲了一下,直直盯着徐懂:“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他甩出手里的匕首,在夕阳下闪着森冷的光。

    秦曦微紧紧攥着徐懂的衣服,徐懂拍了拍她的手,把新买的风衣脱了扔给她:“你躲远一点。”

    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个电棍,朝着三个男人迎了上去。

    一个男人肩膀一沉,匕首从下往上挑刺,直奔徐懂的腰腹而去,狠而快。徐懂的电棍更快,直接捅在男人握刀的手腕上,“啪”的一声脆响,空气里瞬间弥漫出臭臭的焦糊味。匕首脱手飞出去,弹在墙上掉了下来。另外两个男人对望一眼,从两侧包抄,一个一脚踹在徐懂的膝盖外侧,另一个从侧后方扑上来,匕首横切,划向徐懂的脖子。

    “小心——”秦曦微大喊。

    徐懂闪身躲避,却没有完全躲开,匕首擦过他的耳朵,他只觉得耳后一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男人一刀未中,重又逼上来,和徐懂缠斗在一起。

    被电棍击中的男人这时缓过劲来,看了眼不远处的三个人,拿着匕首朝着秦曦微冲了过来。

    徐懂看到这一幕,急得想要过来,却被两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秦曦微尖叫着把手里的东西全扔了过去,砸在男人身毫无作用。她转身想跑,崴的那只脚钻心的疼,扑通摔在了地上,眼泪溢满眼眶。男人狞笑着举起匕首向她刺来,她恐惧地闭上了眼睛。

    “呯——”男人摔了出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她睁开眼,模糊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