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龌龊 > 5. 要死的弟弟
    等清圆走了,大少爷叫来春生,脸色很差,“朔屹呢?”

    春生回道:“应是在外面查铺子。”

    “让他回来见我。”

    春生有些犹豫,二少爷在外忙最不喜旁人打搅他,“这……”

    章聿怀不悦地压重了声音,“让他快点回来见我!”

    “是。”

    又是一身完全不同,但同样华丽的衣衫,章朔屹阔步散漫地走进书房,“大哥,什么事啊这么急地把我叫回来。”

    “把门关上。”

    章朔屹缓缓敛了笑意,回身把门关了,慢步走到书案前。

    章聿怀掀起眼皮,凌厉地看向他,“我问你,成亲那天之后,你还去没去过她的房间。”

    章朔屹坦荡承认:“去过。”

    勉强压下去的愤怒猛地窜了上来,一下子击溃他的理智,章聿怀猛地站了起来,“为什么!我只答应你那一天,你为什么还要背着我这样做?”

    “是吗,大哥好像没说只有一天哦,而且,大哥心里有人,不想跟人家圆房,难道只应付成亲那一天就够了吗,我也是替大哥排忧解难啊。”

    “够了!”

    章聿怀真是第一次气到涵养的脾气都无用了,只指着章朔屹的鼻子粗声道:“趁她现在没发现端倪,赶紧停了。”

    章朔屹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

    “哥,为什么啊,我可以继续好好藏着,不会让她发现的。”

    章聿怀冷脸,“我不想她对我产生什么别的感情,更不想要什么瓜葛。”

    “没关系啊,只要哥白天不对她好就行了啊。”

    可章聿怀明显没有做到,他嘴上说着不想跟她有什么瓜葛,转头又让人三番四次跟自己吃饭。

    章聿怀的脸色更差了,“我自然不会对她太好,可她现在明显对我有所误会。”

    这都怪章朔屹没管住自己的嘴,晚上乱说话。

    章聿怀心中的怒气四处乱窜,可偏偏这个开头是他自己默许的,于是这股怒气只能憋在胸膛里,闷得难受。

    章朔屹就更难受了。

    没道理让他把吃到嘴里,吃得正香的肉吐出来。

    章聿怀早干什么去了,他已经上瘾了,这会儿让他放弃,无异于杀了他一样。

    “哥,我没办法不去,我也想不去,可去了第一次之后,我就抓心挠肝的难受,我以为我得到了她就会好了,可得到了就更想继续拥有,一次又一次,停不下来。”

    章聿怀看着他,脑中巨震,简直被这些话恶心到了。

    这还是他那个桀骜的弟弟吗?

    真的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吗?

    他呆滞地倒退,坐在椅子上。

    要死的章朔屹蹲在他旁边,还不知死活地说:“哥,要不你把她给我吧。”

    章聿怀顿时眼神凌厉地看向他,如刀似剑,冰冷刺骨。

    “你说什么?”

    章朔屹瘪了气,十分不开心,丧气地垂下头。

    屋内静了一会儿。

    “之前你有……”章聿怀说一半,被自己恶心得说不下去,“有注意吗,不要弄出孩子来。”

    “我事先都喝的药,不会有事的。”

    章聿怀呼一口浊气,终于要结束这场让他十分难受的对话,“曾经的事,不要再想了,从今以后,我不管你怎么管住自己,不许去。”

    “哥……”

    章聿怀严肃地盯着他,半分不让。

    章朔屹沉默许久,后槽牙咬死了,半笑不笑地挤出一个好来。

    *

    清圆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慢悠悠地晃,脑袋放空。

    禾穗跑过来,“主子,花种来啦!”

    清圆顿时起身,眼睛发亮,“让我瞧瞧。”

    主仆二人蹲在墙边研究了一下午该怎么种这些花种。

    “主子想要什么样的?”

    清圆想了想,用手比划说:“那种高低错落的,颜色缤纷的,四季都能开的。”

    禾穗说,那就先种些高的花苗,像月季这种,矮的花就随便地撒在旁边的空地上。

    清圆觉得十分有理,大致测量了一下给每棵花株留的距离,拿起花锄就开始刨。

    主仆二人刨了一下午,第二天又开始刨,刨完坑就挨个浇水,浇完水再放花株。

    禾穗还特意说:“这些月季都是不同颜色呢。”

    清圆开心,“好呀好呀。”她最喜欢五颜六色的了。

    第三天,禾穗又找来一些花籽,挨包给清圆解释,“这是太阳花,粉的,黄的,红的,白的,可多颜色啦,这包是石竹花,花瓣像流苏一样,也五颜六色的。”

    清圆拿过,“那我们多撒一点。”

    第四天,清圆满意地看着眼前一片湿土,想象着以后花团锦簇的样子。

    门口荷萍走进来,笑着说:“夫人忙着呢啊。”

    清圆看着荷萍笑,“你来啦,喝点什么茶?”

    荷萍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查探情况的。

    老夫人察觉到清圆这几日都没去大少爷那里,觉得这两个人应该是闹了点别扭,让她过来隐晦查探。

    要是她一进门,看见清圆在唉声叹气,她还能顺坡问问怎么了,可她一进院,清圆好着呢,忙活着种花,开心得不得了。

    这她怎么开口。

    她干笑,“我没事,过来串门坐坐,您别为了我忙活。”

    清圆还是起身洗手,给她倒了一杯龙井。

    她接过茶,习惯性地恭维:“您手真巧,这花圃弄得有模有样的。”

    清圆笑了,“姑娘这是闭眼夸我呢。”

    两人相视,想着这被狗刨过一般的地,皆忍不住别过脸笑了。

    荷萍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笑,“您要是感兴趣,我认识个花匠,来日让他来帮忙看看。”

    清圆说:“好啊,我正有很多不明白的呢,想问问人家正经师傅。”

    荷萍眨眨眼,“大少爷早年也爱摆弄些花儿草儿的,您也可以问问他呀。”

    清圆别过脸,“哎,这点小事就不用去麻烦他了。”

    “他是您的丈夫,哪儿来的什么麻烦呢。”

    “他如今用功,是我不好打扰。”

    荷萍顿时知道症结所在了,笑模样道:“大少爷每日读书,您不过是问些书上的东西,哪算是打扰呢?”

    清圆抬头。

    荷萍又接着引诱,“大少爷那书房里藏着不少书,早年大少爷钻研这些花花草草的,收集了不少,您要是实在怕打扰大少爷,借两本书来研究也是可以的嘛。”

    清圆眼神一动,“多谢姑娘。”

    荷萍连连摆摆手,“担不起担不起。”

    她凑近清圆,低语,“夫人,这是我私下的话,可能有些不太好听,你且别生气。您的根基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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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院子里过活,实在不应该与大少爷冷淡。便是只图面上看得过去,也得隔几日去看一眼,然后再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原来是这样。

    清圆点点头,明白了。

    人在他人屋脊下避雨,岂是自在事。就算丈夫不在意这些,老夫人那边也盯着呢。

    她深受启发,“多谢你今日一番话提醒,你比我在府中待的久,有些事我看不清楚。”

    荷萍笑,“您还小,将来有了孩子,掌握家中权柄,真的能立足了,一切自然就好了。”

    荷萍的意思,就是老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没法说出口的,由荷萍说出口。

    清圆轻轻地笑笑。

    荷萍走后,清圆在院子里待到天色渐渐暗沉,她才终于把自己哄起身,慢悠悠地往书房的方向走。

    沉气,再沉气,犹犹豫豫很久,她也没抬起手敲门。

    章聿怀在屋内看着门上被夕阳映出的纤瘦身影。

    她在吐气。

    抬起手又放下手。

    他开始后悔上次跟她说那么重的话,想要起身去开门,门早一步被敲响了。

    “是我,相公。”

    “进来。”

    章聿怀正视着渐渐走近的清圆,她手里没有再提着食盒,单薄而笔直地站在他面前。

    她已经三天没过来了。

    他开口,声音自然降了下去,“有什么事?”

    “我想跟相公借几本关于种植花草的书,可以吗?”

    章聿怀既惊讶又欣慰。管她是种花还是看书,总比围着炉灶哄他开心要好。

    “好,我去给你找几本。”

    他起身,高大的身影掠过她的身边,她转身跟着他去书架那里。

    他一边找,一边跟她搭话:“听说,最近是在种花?”

    “是。”

    “都种了些什么花?”

    “月季,太阳花,石竹花,可以吗?”

    “嗯,有高有低的,会很漂亮。”

    清圆开心起来。

    他又说:“不过,月季下面的花有时会生得不太好。”

    “啊,为什么呢?”

    “或许是它太香了,旁的小花受不住。”

    清圆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疑惑的眉毛都皱在一起。

    “不过可以种些金盏菊在一旁。”

    他转身递给她两本书,“这里面也只是些浅显的知识,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你若有疑问,最好还是问经验丰富的花匠,比书本来得快。”

    她抱过书,“好,知道了。”

    章聿怀不继续说话了,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看得她不自在,实在忍不住抬起头回看过去。

    一双清澈的眸子撞过来,撞得章聿怀毫无准备。

    她清清楚楚地看清他眼里的慌乱。

    仿佛高塔危坐的冰人,从光里窥见一丝裂痕。

    他离她很近。

    她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身后是书架,他急忙上前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

    她伸出一只手抵住他的胸膛,软的。

    头顶传来一声倒吸声。

    她抬头看,他震惊万分地看着她。

    她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晚上她又不是没这样摸过它。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连忙放下手,往门外看了一眼,只看见一角暗红的衣摆急匆匆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