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前夫们为何争着当狗 > 23. 越凫楚乙(一)
    陆殊的视线从佛珠上收回,恰巧撞上了一同收回视线的时照临。

    ……佛珠啊。

    她看向时照临,唇角勾了勾。

    时照临没有看她,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注视,只淡声道:“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随意去一些佛门门下所在就能获得,何以成为你攀咬我们的借口?”

    “既然拿出了这东西,当然是有理由的!”胖男人振振有词,“尊上,只要查验我儿护身佛珠上的剑气就能知——”

    在胖男人说完想说的话之前,堂上的程书鹤皱了皱眉,他看向堂外。

    有一批人随着几人过来,此时正熙熙攘攘挤在门口,又有人看到这热闹的样子凑了过来,对堂中之事又好奇又不明所以,先前来的这些人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解释,其中甚至还混着些昆仑弟子。

    一时间,议事堂门口吵闹拥挤。

    程书鹤没管堂中人的对话,对着带几人来到议事堂的悬圃弟子道:“乐陶,你就让这些人这样看着?”

    陆殊回头看了一眼。

    也是,此事确实有点烫手山芋的意思,不管陆殊有没有“设局”,都显得堂堂昆仑大比竟让人钻了空子,是有些损害形象。

    这悬圃峰主莫不是要找人维持秩序?还挺顾虑形象的,换有些人来,恐怕会直接出手威慑。

    悬圃弟子乐陶会意,立刻道:“好的峰主,我去把他们赶走!”

    ……竟然是赶走吗?!

    程书鹤摇了摇头。

    果然不能这么直接吧。

    程书鹤道:“作为悬圃弟子,万事要先考虑什么?”

    “要先调动阵法,这样才能提升使用阵法的熟练程度。”

    原来是在纠正赶走的方式吗!

    乐陶目光闪烁,一脸被考到的样子,心虚道:“多谢峰主指点,我明白了。”

    她回过身,步履有些艰难地往门口去。

    过去的路上,乐陶的视线落在陆殊与时照临身上,对着陆殊露出颇为不赞同和惋惜的神色。

    怎么都要上考场了还一副她所托非人的样子……陆殊无奈,向乐陶笑了笑。

    她一边微笑,一边摸了摸腰间悬着的彩石串。

    里面躺着能够让她瞬间离开此处进入纪晏清识海的问心镜。

    ……又想跑了。

    真是麻烦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按照她过去的经验,只要离开一段时间,一切就会恢复原状了,遇到问题放着不管才是处世之道。

    在过去,对于陆殊这个寿命极长的存在来说的确如此。足够充足的时间面前,沧海尚可变为桑田,又何谈其他。

    哪有什么千百年过去后仍存在的执念呢?能够产生执念的存在本身都消亡了。

    所以,只要离开足够的时间,一切影响终归会消弭。

    此刻滔天的情绪,千百年后恐怕连涟漪都无法激起。

    她的时间足够漫长,所以她也足够有耐心。

    她很擅长离开。

    ……截止到她失去修为时。

    现在的陆殊堪称朝不保夕、命悬一线,不仅没有让这些人闭嘴的粗暴手段,也没有跑路让这件事彻底被淡忘的漫长寿命。

    而且在这昆仑之上掏出问心镜究竟是能顺利跑路还是被瞬间拿下,还不好说。

    唉,修为,唉!

    陆殊打起精神,微眯了眼睛,看向蓝光莹莹之处。

    乐陶所用的是个还算复杂的阵法,作用是掩盖一部分空间内部的声音和画面,像个罩子一样。

    有心人仍然可以突破这一防线,观察到“罩子”之内的景象。

    但念在程书鹤本人坐在堂上,想必也不会有这么不长眼的人。

    阵法已成,堂外拥挤的人群变得茫然,开始交头接耳,其中有昆仑弟子看明白了事态,摇着头离开了。

    乐陶收回手中无墨之笔,转身回到堂中,对着上首的程书鹤尊敬道:“峰主,弟子已用烟霞四蔽阵法隔绝外部,请峰主查验。”

    程书鹤虽一副爱理不理人的样子,对阵法之事却很是认真,抬眸看了眼。

    只一眼,他掏出一支通体温润、霜筠雪色的笔,抬手一挥。

    堂外之人从前到后渐次消失,不等后面的人惊讶,也被一起不知送到了何种地方。

    绝妙的移星换斗。

    使用它本身用不了什么深厚的修为,因为它不能让人真的“消失”,只是把靠近的人转移到了附近其他地方。

    但术法层面它难度极高,能够使用得如此纯熟,堪称如臂使指,程书鹤确实不简单。

    看到阵法的效果,时照临的目光似乎在陆殊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后他垂首,不再言语。

    “选择错误,或者是偷懒,不重要,”堂上的程书鹤道,“再加上方才烟霞四蔽的缺陷,你知道要怎么做。”

    乐陶恹恹道:“是,峰主。”

    看到乐陶的“下场”,堂中其余悬圃弟子立刻移开旁观的目光,开始变得很忙,至少看起来很忙。

    处理完了门下弟子,程书鹤像是刚想起来一般,道:“继续说吧。”

    中年胖男人本耐不住性子,中途多次想要打断程书鹤。

    奈何无论是乐陶还是程书鹤都用出了超出他想象的术法,让他一愣接着一愣,只好闭上了嘴,熄了打断的心思,在一旁讪讪笑着。

    听到程书鹤的话,胖男人面上带着谄媚道:“尊上,是这样的,前日晚上,犬子歇于悬灯楼,不想在这么安全的地方竟还是遭到了刺客的攻击,从而负伤,没想到昆仑山下竟有这种……”

    瞄了瞄堂中几人,他补充道:“昆仑治下肯定是安全的,剑尊的伟力鄙人已见识到了,实在是令人震撼!世间竟有如此强悍的力量,当然,尊上也令鄙人十分敬慕!”

    乐陶看了眼程书鹤,对胖男人提醒:“你最好现在开始说正事。”

    “啊,对的对的,正要说,多谢仙子提醒,”胖男人道,“鄙人与犬子本想吃了这个亏,全当我们倒霉!没想到今天见到了熟悉的剑招,再一看这女人的身形,犬子立即就认出了,她就是那夜的刺客!”

    “恳请尊上查明此事,好给刻苦修行的犬子一个交代,也好阻止这两人为祸昆仑!”

    程书鹤又低头看向了案上卷轴,对于胖男人的话只敷衍地“嗯”了几声。

    见状,乐陶只好硬着头皮,主动道:“你想用何种方式查验?”

    胖男人笃定道:“犬子被刺客打伤时曾祭出护身佛珠防御,佛珠上有那女人的剑气,两相对比,就能查出!”

    乐陶看了看陆殊。

    那漂亮的人仍是沉静的样子,不过她那不成器的弟子看起来怕得不行,躲避在她身后,完全承担不了责任。能有这样的师尊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乐陶又看了看已懒得关注此事的程书鹤。人比人,唉!

    她主动对着陆殊道:“他的指控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又怎么说?”

    陆殊颇腼腆地笑了笑,道:“我认为他说的很不合理。”

    “何处不合理!我还有证……”

    “我若是真的出手,”陆殊缓缓道,“为什么不做得干净些,直接杀了他儿子,还要留一口气,等今日此二人攀咬?”

    “……”

    堂中一时无话。

    连程书鹤都抬头看了眼陆殊。

    胖男人惊了一瞬,躺在一旁似乎晕过去的青年也抖了一抖。

    胖男人很快咬牙道:“强词夺理!你肯定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换来你徒弟的胜利啊,杀人被发现和打伤人被发现怎么能混为一谈?”

    “你就是怕了尊上,才信口胡诌,不……”胖男人对着程书鹤哀嚎道,“尊上,她这是在威胁鄙人闭嘴啊!不仅要剥夺她徒弟的比试资格,这女人也要受到惩罚才好!”

    胖男人聒噪之际,陆殊微转过头,看了眼身边的时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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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

    他像是累了,半阖着双眼,沉默至极,对堂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意识一般。

    他似乎不在意此事的结果,也不在意身边的人。

    陆殊转回了头。

    ……算了,本来就是她惹出的事,便宜徒弟懒得插手也正常。

    陆殊回忆着那夜血色中捧着佛珠的苏呈瑾,以及纪晏清斩杀的那些有画皮之能的妖鬼。

    因脑海中想着其它事情,她语气略有些温吞,道:“我接受查验这佛珠,但我认为,不仅要查验剑气的状态,还要查验剑气落下的时间。”

    黑衣刺客试图刺杀她的那一晚,在大比正式开始之前,和胖男人口中的“前日”差距不小,若是程书鹤,应该能看出其中的不同。

    胖男人道:“这又有何必要麻烦尊上,这位仙子,不如您来查验?”

    乐陶闻言,呆滞又不解地指了指自己。

    “当然有必要,”陆殊道,“因为,我也遇到了刺客。”

    她一翻手腕,从储物彩石中取出一枚银针,举给众人看。

    她道:“我四处行走,难免惹上一些祸事,早有防备,被刺杀倒也不算意外,是以,那日我杀了刺客之后,特意留下了他使用的暗器银针。”

    “之后几日,我试着调查这银针的来历,试图弄清楚是哪个仇家,不想那刺客所用暗器种类繁多,却皆是随意购入的普通武器,看不出来处,只能放弃。”

    “没想到当时的疑问,竟然在今日得到了回答。”

    说罢,陆殊看向胖男人。

    她所言非虚。

    当夜,她特地收起了黑衣刺客的暗器。

    虽说更多的痕迹一转眼便被苏呈瑾命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等她从时照临房间离开后已不剩什么,但还好她起初便眼疾手快,刚被攻击时就顺手收了枚银针。

    听到陆殊竟真的杀过人,胖男人面色白了几分。

    乐陶不解,“你为何要杀了刺客?不怕招惹什么祸事吗?”看,这祸事不就来了。

    陆殊更不解,“被他刺杀本就是祸事,我这不是在解决祸事本身吗?”

    即使真有什么后续的祸事,陆殊也会把他杀了,对于向她展示恶意与杀意的人,她向来睚眦必报。

    乐陶认真思考片刻,展露出修真人士的基本逻辑思维,道:“有理。”

    胖男人高声打断:“尊上明鉴,什么刺客!她肯定是随便找的理由,况且她肯定是做过恶事,亏了心,不然怎么会有人刺杀她?”

    这话好没意思,陆殊随口应道:“你儿子肯定是做过恶事亏了心,不然准备什么护身佛珠,一身正气就够了。”

    胖男人气急,粗喘着道:“我儿当然是为了防身,与你所说的根本不是一种事!”

    陆殊道:“我也是为了防卫,坏人显然是刺客,你的问题该问刺客。”

    说罢,不等胖男人反驳,她幽幽补充道,“而且我又不知道你儿子住在哪里,去哪儿伤害他啊?”

    胖男人像是终于抓住了陆殊的马脚,扬声道:“因为你与悬灯楼的掌柜关系匪浅!一定是从他那里知道了我儿住在那一间,这才伤了我儿!”

    陆殊笑了笑。

    乐陶随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视线来回跳跃。她终日在昆仑修行,实在是很少参与这种场合。

    直觉以及感情上来说,她自然是支持陆殊的。但是她无法做主,因为她无法查验剑气落下的时间。

    如果只是查验剑气由何人发出,乐陶倒是有六七成的把握,可若要再精确到时间,还是这么近的几日,恐怕只有……

    乐陶看向堂上的程书鹤。

    程书鹤并未在意乐陶的状态,当然,他也不在意陆殊与胖男人。

    幽鬼般瑰丽的黑发青年似施舍一般从案上移开目光,道:“我知道了,这事简单。”

    “你二人的资格全部被剥夺。”

    “现在,离开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