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总是贪心,给了这个又想要那个,白白轮得个生生世世不得终果的下场,反过来还要怪苍生残忍,老天不义。
这话一出不像是四人三两世的恩怨,倒是拉上风吟来了个十生十世的轮回。
裴柳泛听不懂风吟的意思,默语不答瞧她伸手抬起绍原的下巴开口:“你当初偷窥自己前世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把最初曾与我相遇的那一世也一起看了去,也好答了你为何两世不能高中的问题。”
“什么叫...你曾与我相识?”
绍原好似听懂了风吟究竟是什么含义,可他却丝毫不敢相信这一切是自己的选择,他一生苦苦追求高门,为这原因心甘情愿放弃一切,便是做鬼也不曾放弃,如今却要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这要他如何能接受?
绍原的语气趋于平淡:“你在骗我。”
风吟对他绝望的指责没有任何反应,只将自己手中的扇子平放,眼瞧着蝴蝶从中飞出站在绍原的肩膀上,一场狂风刮过风吟身型再次变幻,身着素衣的男木偶跪在地上双手祈求上苍。
“苍天呐~~我愿用生生世世换取她相守一生,不求功名利禄,不求高门显贵,只愿化作两只蝴..”
话音未落木偶头被砍下,绍原手持砍刀目眦欲裂。
他压根不认可这是他会做出来的事,也不相信自己会用毕生渴求的东西换取一份可笑的爱情,这一击用尽绍原所有的力气,强行挣脱风吟的束缚让他不得不扒着木偶倒下的身体趴在地上。
“有什么意义呢?”
处心积虑,跪地求主,手刃挚爱。
最终咎由自取?
太可笑了!
绍原攥紧拳头聚起黑气对准裴柳泛刚要出手,胸前却突感一阵疼痛,他低下头..原先木偶的身躯破开钻出一条手臂插入绍原的身躯。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只紧握刀把的手,感受刀在自己的身体里转动抽取,看着自己所谓的情爱从木偶的肚中破出,一步步靠近,直至完全压在他身上将刀一下又一下的拔出插入,直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摸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幸福虚假的容颜。
“这是...”
裴柳泛皱着眉头有些不理解现在的情况,转头却见风吟早就摇着扇子站在自己身旁。
他试探似得开口:“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风吟没回应,只撇头瞧他,驴头不对马嘴的来了句:“你观那孩子前世之时,祝小姐已被我派人送回府上,就以大理寺之名,裴少卿无需再担心,此事已到终了之际。”
“是吗?”裴柳泛语气中藏着不满:“而这一切我什么都不知道,却全在你预料之中,对吗?”
纵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如谜团般看着风吟做出的这些事,就连所知所得也只是片面,他完全看不出风吟要做什么,亦或者他身上有什么要风吟和澶语在他身上要做些什么。
“这样有什么不好,裴少卿只需要享受成果,乖乖配合我不就好了。”
“我不需要这样的成果,我想要知道这些事,清楚为什么,而不是稀里糊涂做你的诱饵。”裴柳泛指着已经没有气息的绍原再一次开口:“我要你告诉我,他们四个之间和你之间的所有的事情!”
他的愤怒对风吟来说就像是闹脾气要吃糖的孩子,风吟也早有预料这人会兴许会有这样的反应,她摇摇头:“裴少卿,这是我的事情,是这千年以来我应当还下的因果,至于发生了什么,是何原因,与你而言,没有关系,我只用天地向你承诺,有我在你绝不会受到伤害,至于为什么?我只愿你莫要再问,老老实实做你的裴少卿就好。”
裴柳泛闭上双眼,他心中的怒火因为勾魂灯的存在开始难以遏制的翻涌,甚至升起了一种干脆甩她一巴掌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点头后退:“你说的对,那本官也希望你快些结束你的冤孽,这样我也不用做个傻子似得供你差遣。”
风吟甚至没有看他离开的背影,而是将目光完全放在绍原逐渐消散的身体上,越来越多的蝴蝶想要朝着祝府飞去,却在张开双翅的时候跌落枯井。
风吟做的这些没有瞒着澶语,这人却好似完全和他没关系似得。
她仰起头看着蔚蓝的苍天:“你就这么坚信我们还会纠缠下一个百年么?”
祝家的小姐祝妮幸寻回,这无疑是件大好事,便是朝堂之上天子也扬声祝贺,祝秋扬擦着汗躬身感谢,心里将裴柳泛这个小人骂了了几十遍,回到家又见自家寻回来打算嫁出去巩固自己地位的女儿被皇帝一道诏书宣入宫内成了安和公主身边的女官。
祝秋扬差点打算一剑捅死自己,他立马把矛头指向裴柳泛,可偏偏这人在朝中地位也不低,他是打碎了牙把苦闷全都咽进肚子里,见了裴少卿还得扬着自己的老脸上去攀关系。
只是可惜了裴少卿近来的心情可不算太好,这关系就是攀了人家也不给机会。
自古以来都是上司不好苦奴隶,虽说裴少卿心情不好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大理寺几个人还是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就连风姑娘要演木偶戏也拦着不让,生怕这点火烧到自己身上。
本说钱二生个点子跑到风姑娘面前说说情,结果风姑娘人不见了。
“真的大人,我真没骗你,您府里下人也说风姑娘好几天没回来了。”
裴柳泛放下毛笔抬头看着钱二,狭长的双眼眯起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去我府上找她做什么?”
钱二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双手背后低着头装起哑巴。
裴柳泛揉揉眉心,自那日起他确实没再主动找过风吟,也没去府上,既是他主动开口自然不可能犯这个错,可风吟这几日也确实悄无声息没一点声响。
裴柳泛冷哼一声:“不来同我解释,跑的倒是挺快。”
他话音刚落,门外天气突然骤变,狂风作响发出的似哭似叫的呜声,裴柳泛放下起身走向门外,大艳阳下这样的凉风,他伸出手感受风在自己指尖穿过,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都城边关多风采,裴少卿莫要寻我,待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回到家中,若那时你仍疑问我自会为你解答。”
家中?
哪里是你的家。
裴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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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转身看着钱二道:“近日无事,她跑出去玩而已...还有,你少打听他。”
钱二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裴少卿只是出去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天心情就好了,他满脸惊异的走到裴少卿站过的地方,狂风像个巴掌似得朝他身上连打了好几下。
钱二挠挠头,抬头瞧着那阵风带起庭院中的树叶朝远方飞去。
天都虽已是强盛时期,可时而会遇贼寇侵袭,边关常年驻扎士兵,其中便有一家数十年驻扎此地,祖孙皆在此处,甚至到如今后辈女子为将,传闻此女身高五尺,身型健硕,手持一柄巨斧可斩敌人于马上,为人虽豪爽,行事却格外残忍。
总之男子女子都对此敬之远之,她也鲜少与天都中人交谈。
花戎伸手接住落在掌中的落叶仔细端详。
“本来说携兵回原遥关,这么看这风大成这样,咱真能回去吗?”
“你竟然会问出这种话。”
花戎侧头看他一眼,明晃晃的鄙视,她虽长相较其他女子魁梧,但说话的声音却不是粗声粗气,只听反倒会以为这是个细软柔和的姑娘。
连章摆摆手:“玩笑一下活跃气氛啦,毕竟表情凝重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要咋了。”
连章和花戎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作为男子来说连章的身型过于纤细,他不上阵打仗,只在后方排兵布阵,两人是军中少有都认同的一对金童玉女,只是可惜郎有情可将军无意,甚至连章有时总觉着这位将军不喜男子,是个实打实的断袖,可惜这话刚说出口他就差点丧命。
花戎叹了口气:“这阵风太怪了。”
连章调笑:“莫不是你几天前在营地外捡到的妖怪开始发力了?”
原遥关虽说是天都城的边关城,可距离花戎安营扎寨的地方还是太远,他们这一行人想要回去既要挑一个尚好的天气,还要小心挑一个防着袭击的路线,每逢这时花戎都会率先带一对兵探路。
可昨夜却不同寻常。
花戎捡到了一个女子。
一个格外瘦弱美丽却浑身透着诡异的女子。
连章见到那女子的第一眼就直觉得浑身刺挠不舒服,几次都想叫花戎把这女人丢了去,偏偏花戎却毫不在乎,甚至将女子安在自己的身边好生看管。
连章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他一个男的都还没有因美貌痴迷,反倒是花戎头脑发昏起来,他甚至想朝贼寇大喊一声你们赢了,花戎已经彻底被迷住了,马上就要主动把自己的命给出去了。
“她就是个家住原遥关的弱女子,你为何对她如此?”
贼寇你们赢了...
连章试图向花戎说清楚弱女子是不会自己一个人出现在山野里并被树丛盖着,能出现在那里的要么是山野精怪要么是敌方细作,这世间山野精怪是很少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敌方细作。
“贼寇在你眼里会是多傻,放一个女子在草丛里等着我捡,还有...少看点话本子”
连章想说您不就是这么放荡不羁一女人,可脑中想起那把扛在肩膀上的斧头又摆摆手选择闭上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