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问题,祝星明显怔了一下,才缓缓摇头,压低声音:“他拜入祝四门下,才求一线生机,四皇子与我和兄长多有宿仇,你不要踏这趟浑水,于你无益。”
顾湛意外的看着祝星,她这人不会撒谎,满眼真诚。
顾湛勾了勾嘴角,小白眼儿狼转了性了。
祝星见他没有反应,眉毛皱到一块,催促:“你放了他吧,免得四皇子记恨你。”
顾湛挑眉,笑道:“难为你为我着想,可,我杀什么人,要什么人的命,是从不怕人记恨的。”
“来人,带祝姑娘去旁边,如此血腥场面,看了会做噩梦。”
顾湛到底没有杀了张儒,只是废了他的武功,折断双脚,他半蹲下来,伸手拍拍张儒的脸:“留你这条命,是让你回去告诉你主子,今日所作所为皆是顾湛一人,与旁人无关,叫他不要记恨错了人。”
皇室之争,素来如此,今日之事起因不在他,他却想来结这个尾。
他抬眸,看着背对自己俏丽的背影。
自始自终,他决口不提祝星,只叫旁人以为是这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张儒冲撞了自己,免得让四皇子恨错了人。
***
顾湛阖目养神,听到身边细碎的动静,没睁开眼:“你要问什么便问。”
祝星啊了一声,怪道,他不睁眼倒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简直是手眼通天的大妖怪。
“你刚才怎么突然过来了?”拉他入浑水,实在不该。
顾湛缓缓抬起眼皮,祝星又没料到他会睁眼,正巧相撞,那道如刃的视线突然一下透过她的眼眸,钻进心里。
“在你说你们身份相配的很时。”他道。
此言答得无头无脑。
祝星在顾湛的注视下后背微微沁出点汗,他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好像自己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错。
“能得他青眼,你很开心?”
那样的人喜欢她,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祝星咽了咽口水,在顾湛双眸之下躲闪:“一时脱身之计,随便说的。”
顾湛双臂抱臂,嗯了一声,毫不留情地道:“为了脱身,你还什么都敢往外说。好胆色。”
说不准那个张儒就是之前听的她的鬼话呢?
祝星叹口气:“喜欢总是弥足可贵的,我不想太伤别人心的。我这样的身份有人喜欢已经很难得,何苦叫他觉得连我这样的人也看不上他。”
顾湛额角直跳。
“祝星。”
祝小姑娘抬头,她发现顾湛一旦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与她说时,总会字正腔圆唤她的名字。
“喜欢弥足珍贵不假,但是你若不喜欢,直接拒绝才是对你们两者都好。”
“其次,你什么身份与谁喜欢的无关,尘埃之人也有人倾心,云端之人未必令人钦慕,何必妄自菲薄?”
祝星一怔,她因身份家世遭受无数人白眼,还头一遭听到这一言论。
“现在,”顾湛微眯双眸,刻意拉长语调:“轮到你告诉我,你,喜欢不喜欢他?”
顾湛的声音平静无波,喜怒不明,可那双眼睛自始自终都带着微薄的怒意。
祝星摸不清他的想法,只说自己的心意:“我不喜欢他。”
顾湛的脸色缓和些,听见祝星又补充的了一句:“我不喜欢他那样的。”
他嗤笑一声,张儒那般的确不讨人喜欢。
顾湛指尖轻轻敲在肘侧,盘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好问题。
祝星没有想过,她依赖兄长生存,一向以兄长唯命是从。
“我兄长说挑男人要挑个人品好的,家世清白,对我好的。”
所以祝丞挑中了顾珩。
顾湛不由蹙眉,明显不耐烦:“我问的是你,不是祝丞。你怎么想的,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难道是你兄长嫁人么?”
祝星再次一怔,因为没有设想过,所以思考起来如此困难。
“喜欢勇武的?”他说。
祝星没出声。
“喜欢温柔的?”他问。
她没答。
“喜欢对你无微不至的?”他继续问:“还是面冷心热的?”
祝星摇摇头,坦诚:“我不知道。”
马车停下,四皇子收到消息了,差小厮前来禀告,说是为了压惊,特意设下晚宴,请北梁太子务必赏脸。
顾湛扬眉,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笑着挑起帘:“好,我即刻就来。”
祝星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脱口而出:“你不能去,这是鸿门宴。”
顾湛放下帘子,半回首道:“怕什么?难不成你们南齐要杀了我这个北梁太子么?”
他故意彰显身份,也没有让祝星放心,反倒让她更加紧张:“我陪你同去。”
顾湛拒绝了。
他独自前去这件事就是两国恩怨,若有祝星相陪定会私人恩怨。
日后他走了,祝星要怎么应付?
顾湛劝慰祝星不要为身份所困,他何尝又不在这个牢笼中?
抛去这层身份,肯为他担心的人少之又少。
***
祝星伏在桌子没想通是谁会暗杀他们,为自己?好像说不过去,为顾湛,那胆子也太大了吧,简直不要命。
门吱呀一声响了,顾湛踩着风雪从外头归来,抬头见人:“怎么还不睡,折腾一天不累么?”
“累。”祝星看见人,连忙起身,上下左右的打量半天:“等你回来再睡,”她顿了顿:“不是要抱着睡么?”
顾湛解开斗篷,光影交错下,那双眼睛深邃而平静,几乎能有把一切穿透的力量,他就这样看着人,下颌微微抬起:“为什么?”
祝星不明所以,怀疑他是不是出去一趟把脑子丢在外面了,忍不住踮起脚尖,伸手去探顾湛的额头。
顾湛没有躲,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
祝星意外,她敢做这样的举动,是因为她知道顾湛会躲开,他们之间虽然有过最亲密的行为,可是依旧掩盖不了,他们为何沦成至此的原因。
“发热了么?”他问。
“没有。”祝星讪讪,收回手。
顾湛保持姿势不变,幽深的眸子看着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抱着我睡?”
这不很简单么?
祝星错愕了半晌,才道:“因为药啊。”说出口时又想,也许顾湛强大的意志力摆脱了,不需要自己了,于是又说:“你不愿意,我去外间睡也可以。”
不等祝星离开,顾湛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她被迫停在原地。
这下,她是真的有些不懂了,目光里流露出困惑。
他到底要做什么?
顾湛错开眼,扣住祝星的手腕大步往里间走,拽着祝星有几步踉跄,她抬头想要说些什么,那人已经回身,又是那一双眸子,深邃、幽深,而后她听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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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睡。”
绕这么大一圈,又回到原点。
这次换作祝星不解:“为什么?”
顾湛将祝星按到床上,双手圈住人,将她彻底堵在床和自己中间,祝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去床上,要么乖乖抱住他。
“因为我的X瘾没解,这个理由足够么?”他回答了。
***
有了前两日,祝星在夜间抱着顾湛很顺手,几乎是钻进顾湛的怀里,顾湛一手从身侧环住祝星的腰,就此亲密无间。
祝星仍在忧心:“谁会杀我们?”
“要么冲着我,要么冲着祝丞。”顾湛闭眼揉着祝星的头发,总之不是冲着祝小姑娘,他没有那么焦心。
祝星听见,慌张地抬头,上唇擦到顾湛的喉结,太着急了,以至于说话时都快咬到:“是冲我二哥么?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想要拿住我胁迫二哥?”
顾湛胸膛里压抑出一丝冷笑,不答反问:“我说了两个选项,你只能看到祝丞?”
白眼儿狼,亏着昨晚怕她冻死抱着睡了一晚上。
祝星一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想要起身抬头,被顾湛不露声色的按下到怀里,却没有拉下她的手,由着她猫似的爪子按在自己身上:“躺下,别动。”
祝星小声辩解:“我能看见你,知道你还好好的,可我看不见二哥。”
顺着她的思路,顾湛问:“你若看不见我,也会像这样担心我么?”
“会。”祝星犹豫了一下。
“骗子。”顾湛胸口振动,像堵了一口气:“你若说的是真话,就不会犹豫了。”
祝星被戳穿了,心虚的蜷缩起指尖,修着圆润的指甲一点勾着人,她真的很像一只狸猫,声音软糯:“我也会担心你的。”
她的确说谎了,她不会像担心兄长一样担心顾虑,但也会担心。
顾湛将下巴抵在祝星的脑袋上,心里那股子不得劲被立竿见影的抹平了:“祝丞不会有事,如果他真有事,那群人也不会来抓你了。”
祝星稍稍放下心,听到顾湛嗯了一声,心又提起来:“怎么了?是我兄长吗?”
指腹从耳后一点点的摩挲到下颌,虎口扣住祝星的下巴,虚虚的力度,迫使着她抬头,顾湛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一次两次就算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你眼里只有祝丞吗?”
“那应该是怎么?”她不好回答,这是完全没有铺垫且古怪的问题,祝星在顾湛的视线露出疑惑与不解。她恍惚觉得自己正在被审视,可愈发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关心哥哥也不对么?”
“关心哥哥没什么不对,”顾湛的手又向后,□□着祝星小巧饱满的耳垂:“但是,你又不止一个哥哥。”
毕竟,昨夜,她也哑着嗓子叫他哥哥。
祝星不懂:“你是说四皇子那群人么?不是的,我不认为他是我兄长。”
她忘了。
顾湛长久的注视着她,脸色微沉,可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你,刚刚,”祝星艰难的问出口,她很想知道是不是顾湛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是怎么了?”
“想知道?”
祝星拼命点头。
被子遮盖下,顾湛欺近,宛如毒蛇绞缠住祝星的小腿:“你不是畏寒,要把脚挤进来吗?今日怎么不了?”
祝星抽气嘶了一声:“伤口疼。”本来无事,可昨夜泡水后就开始不舒服了。
“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