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晚,暮色四合,南齐与北梁不同,北梁有世所罕见的壮丽,南齐同样也有别具一格的水乡。
顾湛立在此处,他终有一日要踏马而来,争夺此处。
“走吧?”良久,祝星伸手拢了拢大氅,小声提醒:“天快黑了,再不回去城门就要锁了。”
顾湛嗯了一声,脚步一转,踩到枯枝上,发出细微的响动,停住没动缝。
他缓缓抬起眼皮,拇指压在腰间的软剑上。
太安静了,实在反常。
起初还能依稀听见鸟叫,现如今别说鸟叫了,连风声似乎都听不见,好像林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祝星也感觉到了,回首与顾湛对视,两人都善射箭,耳力过人,他们都在沉默的等待着。
优秀的猎人从不心急,谁是猎物还不一定。
天公不作美,冬日里居然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遮住靠近的脚步。
“左边!”祝星察觉到了,大喊。
顾湛随声出动,抽剑向左,雨水将他的眉目洗刷的更加狠狞,那人后退回挡,顾湛攻势越逼越紧,压着那人渐渐无法喘,占尽上风。
祝星深感不妙,这么大的林子总不能就一人,她懊恼自己今日没带弓箭,此刻宛如赤手空拳。
雨水沿着手臂滑到剑上,顾湛露出一点笑,满不在乎的样子:“接下来就是——”
他最开始学的君子剑,讲究点到即止,后来改了,要求一剑封喉:“——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软剑在空中转了个圈,杀人也有章法,君子剑最后一点倔强就这此处,一剑毙命,从不虐杀,即便死人也有尊严。
那人倒了下去,顾湛暂且得到一点喘息,半回首,既责怪又意外:“祝星,还不走?”
言罢,新一轮的攻势已经上来了,密密压压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步步紧逼,泥泞飞溅,顾湛在其中,身形像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雁。
好漂亮的身法!祝星感叹。
即便是二哥,也不一定能在多人强势逼迫下,不落下风。
“别管他了!”有人发现祝星,调转身形:“杀了那个女的!”
祝星一听,慌张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她没有练过剑法,倘若弓箭在手,还能抵挡一阵。
她悲观的想,死在这里也行,只可惜还没有报哥哥的大恩,算了,死就死了吧,死了就能早点见到娘了。
想到这里,她觉得死亡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
雨水飞溅,一阵凌厉的剑风以势不可挡之力挡到祝星的面前,手起剑落。
他没有回头,宽阔的肩膀下是劲瘦的腰线,冷声教训:“让你走又不走,这么喜欢和别人一起送死?”
他厌烦这样自作聪明又蠢笨的女子,让她走又不走,连累自己此刻还要分心保护她。
他有些后悔,这样女子有什么好保护的?让她死了算了,可是她死了,自己的X瘾要怎么办?
他没有想通这个问题,身体比脑袋反应要快,抬手又为她挡下一剑。
“我走了你更出不去了,”祝星在他身后,道出原因:“你对地形不熟悉,双拳又难敌四手。何况你死了,我可是惹下祸事了。“
顾湛冷笑,终于肯分点目光给祝星了:“你死了,我才是没有办法与祝丞交代。”
祝星不受宠,但在祝丞心中是无可替代的。
真让人为难。
“往这边走。”祝星没有忘记顾湛的话,只指路并不触碰,顾湛也没有要拉她的意思,好在她体力不错。
“接下来往哪走?”顾湛撑着软剑,怀疑祝星是在耍自己,面前只有一片河水,丝毫没有藏身之处,若强行渡河,动静不会太小。
祝星指了指远处的大石头,言简意赅:“去那。”
雨还在下,冬日冰凉的河水冲刷着两人身体,狭小的空间里堪堪只能容的下他们两,祝星细小的喘息声就这么停在顾湛的喉结边,呵的他发痒。
他很不自在,本能抬起下巴躲远点,他不想勾起体内的X瘾,喉结滑动,似是不满:“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他们有狗,只有在水里才能隐藏我们的气味,”祝星闻声又勾着他的脖子把人压回来,说话间的热气直接喷到顾湛的脸上,认真严肃:“别探头。”
顾湛垂眸,两人鼻息相闻,祝星冰凉的指尖极快的抽离,划过顾湛喉结时带起一阵颤栗,低声又嘱咐:“你不要再抬头。”
夜色朦胧,他看不清祝星脸上的表情,却好似看见了那截羊脂玉般的脖颈。
他无可奈何的闭眼,触碰让他回忆起昨夜,勾动心里湿热。
“来了。”祝星只吐了两个字。
冬日里本不该下这样大雨,犬吠、脚步在雨声里渐渐清晰,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抬起眼皮发觉顾湛要比她镇定的多,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放心——”顾湛一句话还没有说话,被人拉到水里,小姑娘气急败坏:“你怎么总是要探出半边身子?”
顾湛无奈,被溪水溅起一脸水花,压低声音,恨恨道:“这也怪我?你找的石头这么小,哪里能藏得住两个人?”
经他这么一说,祝星也意识到了——顾湛躺在石头的正中,那她必然要露出腰背。
犬吠由远及近,祝星来不及选择。
顾湛只觉身上一重,眼睁睁看着祝星抬腿跨坐到自己身上,记忆交错,回忆重叠,第一晚的不堪也同样的姿势再次席卷而来。
“别——”顾湛咬牙。
祝星俯身凑过来,语气软软的,像求他,又像呢喃:“如今这个情形,你且忍一忍,好不好?”
好不好?他哪有说不好的权利?
他暗想,你都坐上来了,还问好不好?
那双眼睛凑的太近,就这么直勾勾瞧着他不说话,耐心地像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顾湛没有勇气回答,从水中抬头想要盖住自己的眼,他不想以这样的姿势一直看着祝星。
这点小意图,祝星也没有满足,膝盖压住他的手腕,无声的说:“别动了,大不了回去之后,我也让你骑一回。”
这…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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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想说话,却看懂祝星的嘴型:“有人来了。”
两人都善于射箭,却分属不同,顾湛长在技巧,祝星于耳力上更为出众。
没说完的话,断在嗓子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犬吠之间夹杂着人声。
“没看错吧?他们确实往这个方向过来了。”
另一个人回答:“没有,但这里只有一条河,能去哪?”
“好好找!”
漫长的对峙中,顾湛听不见外面的人在说什么,溪水浸湿的布料裹在身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勾起点温度。
这个姿势让顾湛很难受,一眼都不敢再看身上那人,如同一团云雾,湿乎乎罩在他身上,不上不下。
不远处传来狗叫,雨落在祝星的眼上,睫毛颤动,瞬时雨滴像是吸饱了羊脂玉的光华,坠在睫毛上要动不动。
晃啊晃,勾出点又热又湿的心痒。
顾湛喉结一滚,想要喝水,好渴。
祝星倾耳听着动静,眨眼时分,水珠坠落,不偏不倚被顾湛上唇托住,一点一点从唇缝之中流入。
顾湛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无声的动唇:“你抬起来,别坐实。”
祝星没听他的,没动,猎犬嗅觉灵敏,耳力更是远胜人类,她才不会傻到在此刻起身。
顾湛认命似的闭了闭眼,浑身紧绷,他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身体某处的变化。
“你,那里,”祝星感觉到了,但她还不会形容这种变化,凭直觉问:“怎么了?”
顾湛想要仰头喘息,又怕惊动了猎犬,只能装作无事人一样嗯了一声,祈祷这位小姑娘不要继续问下去。
“怎么办?”祝星没听见他的祈祷,只觉得这个时机很不对,既要谨防猎犬,又要顾及身下,听他方才的话勉强抬起身子:“这样行吗?”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起伏了。
顾湛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咬碎:“别蹭了!”
猎犬低低吠了几声,引起周边三五人的注意。
“这狗听见了什么?”
祝星彻底不敢动了,手掌贴着顾湛肩上,极力维持着悬在上方的平衡,仰面朝上,雨水沿着下颌直直滚到顾湛眉间,他在克制,偏巧那处虚虚又落不到实处的诱惑,恰到好处的勾着他。
“搜一搜?”有人提议。
另一人马上反驳:“搜什么?我们又不是要抓人!”
顾湛察觉到这话的意思,不是要抓他们?那会是什么?
顾湛皱眉:“祝星,你有没有听到…”
“水声。”祝星接过话,她也听见了。
顾湛趁着夜色飞快扫视一眼,水塘浅而宽,不会有这么大的水声。
祝星惴惴不安,轻声:“我记得上游有…”
水声逐渐强烈,奔流而来,顾湛在电光火石之间理清了思路,这群人根本没想抓他们,而是放开水坝,让他们死!
顾湛下意识攥住祝星的手腕,另一手握剑,比起对抗天灾,他还是更有信心对付人祸。
可惜,时间没有给他机会。
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