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摆烂神仙的自我修养 > 13. 好人3
    “小殿下,对不住了。”为首的是个骷髅头,身子是完好的人身,身形高大且四肢壮硕,肉身散发着黑气,一看便是阴邪之物。

    “血族让你栖息百年,好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想不开了。”冬听雪冷嗤一声。

    他一开始还未认出这个怪物,看了半天才记起血族尸山里还藏着这么个东西。

    “姜宗主让我转达给殿下,”骷髅傀儡立即站正,掐着嗓子模仿姜堰柔和的腔调,“愿与你一起商议不死鸟相关事宜,不要违背了我们的初心。”

    鬼怪的摸样配上姜堰一贯的儒雅做派,真的很……诡异。

    冬听雪懒得多说,刚要召唤神武,比神武来的更快的,是一道狠厉的刀锋,快到众人都未反应过来,前排的傀儡已然头点地。

    言祀站在他身前,拎着刀,笑吟吟的看着面前这堆歪瓜裂枣,魑魅的怨气暴涨,刀里囚着的冤魂受不了哇哇大叫,傀儡中有不少血族的怪物,被吵的头疼欲裂,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冬听雪立马开启禁制,以防伤到无辜的人。

    言祀并不在意冬听雪盯着魑魅不善的眼神,挽了个刀花便冲了出去。刀身被紫光激的发亮,她并不急着杀光傀儡,而是如同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戏耍着玩。

    身法飘忽不定又点到为止,一手执刀,另一只手掏出一把火符纵火。火并非凡火,紫色的烈焰腐蚀傀儡的躯干,烧出一股子酸臭味,令人作呕。

    她确实很有天赋。

    冬听雪观察着言祀的招数,她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规律和章法,完全就是乱打一通,看得出是东学一点西偷一点拼凑凑出来的。不死鸟赋予她极致的速度和五感,与她那套乱七八糟的打法竟然出奇的和谐。让人永远猜不透她下一步要干什么,如同鬼魅般如影随形,现学现用更是叫人当场破防。

    火符的火能伤到非人之物自然也灼伤得了她,言祀心中早已经兴奋到扭曲,丝毫不顾身上大块被灼伤的痕迹。不死鸟的自愈反反复复,已经不如一开始那般恢复迅速,她的脸颊被灼伤一大块,周身浴血,傀儡的凄厉的吼叫声伴随着癫狂的笑声,

    一片禁制围着的天地昏暗,火与血交相辉映,叫人分不清此处是人间还是炼狱。

    约摸是她玩累了,突然安静了不少,只留下火焰灼烧尸体的啪啪声,偶尔炸出那么一两个花火,火焰猛跳两下,又迅速熄灭。

    都杀光了,言祀脸上充斥着落寞,混合之前还未散去的扭曲,看着格外诡异。冬听雪目睹一切,也并未出手阻拦,只是踏入火海找了个死的不太透的,手浮在那东西头顶,硬是扯出来了一团黑乎乎的魂魄。

    惨叫声尖锐刺耳,魂魄被生生扯出躯体的痛苦难以言说,言祀揉揉被吵的发痛的耳朵,过去一拳干碎了躯壳。

    “告诉你主子,让他亲自来见我。若他不来,休怪我持神武上穹山不顾往日情分。从前我叫他一句老师,也希望好自为之趁早收手。”他对着那团魂魄说道,说完便嫌弃的丢了出去。

    魂魄咻的一下飞起,去往穹山的方向。奈何冲不开禁制,只能一下一下猛撞,撞一次惨叫一下,魂魄的颜色就淡几分。

    言祀坐在尸山旁有些狼狈,低着头发愣。长发被烧掉一块,脸上伤痕烧伤无数,平日里簪的好看的多宝簪也染着血污摇摇欲坠。

    蓦地,银白色光芒覆盖了整片禁制圈起的位置,尸体与血海慢慢消散,光亮照的的言祀面色雪白,怔怔的抬起头,眼中尽是茫然。

    片刻间,大地恢复如何,微风和煦。禁制消散,阳光大片铺洒下来驱走了刚刚的阴霾。

    冬听雪走上前替她簪好发簪,为她疗伤。不死鸟的自愈渐渐恢复,脸上身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烧掉的一大片长发也迅速长出,垂在脸庞边,看着神色不明。

    他想,或许言祀这次如同过去五年的无数次一样,嗜杀、疯狂。可能那时不死鸟还没有融合好,她也是这般呆呆的等着自愈,然后进入下一次杀戮,周而复始,连至死方休都是奢望。

    今日一早妞妞特意在山脚等着言祀,她已经好几天没见那个神仙姐姐,今天等着是为了邀请她去家中吃饭。

    一大束蓝色的小野花乖乖的靠在药筐里,还沾着晨露,花水灵灵的,许许多多的小蓝花像在一大把绿叶中撒了一把碎钻,好看的紧。

    她十分有耐心的坐在大树旁的石墩子上,憨笑的看着一筐野花,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梦中的她开心的阿爹过着生辰,阿爹叫她许愿,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许什么,想到了也张不开嘴,急的她一下惊醒。

    面前站着墨衣女子,不同的是腰间挂了把奇怪的刀。她正把玩着一小束花,看到自己醒了,才笑着打招呼。

    依旧笑的很假,妞妞已经习惯了,梦中的事立即抛诸脑后,举起药筐说道,“神仙姐姐,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言祀有些惊讶,把一大束花抱在怀中,花朵娇艳,女子绝美。她低垂着眉目,在妞妞的的视角里,像极了庙中的塑着的神女像。

    “你找我什么事?”言祀问道。

    “想叫姐姐来家中吃饭,”妞妞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很真诚的邀请,“姐姐是第一个陪我的人。”

    言祀同意,点点头跟着妞妞去了家中。

    一推开院落的篱笆门,四处好像被修缮了一般,变得齐整不少。靠近房子的一边堆砌起高高一摞木柴,砍的整整齐齐。葡萄藤也搭了架子,甚至编了两把藤椅放在葡萄架下,比上次来时,添了许多人气。

    “哇,爹爹你已经做好饭了!”

    妞妞欢快的声音打断了言祀的观察,招呼着她赶紧进屋。

    忧郁美男这次穿的整齐干净,屋内也是打扫过的。

    三人坐在桌前,言祀极少吃凡间的食物,草草吃两口就端坐等父女俩吃罢。

    “姐姐,你饱了嘛?”妞妞眨巴着眼睛,腮帮子鼓鼓的,“阿爹做的饭可好吃了。”

    “吃饱了,你多吃些。”言祀发现今日这男子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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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无意的打量她,看的她心里怪怪的。

    吃罢了饭,言祀便打算告辞离开,男子却突然说道:

    “妞妞很喜欢你,能不能再陪她出去玩一会,这山脚下人少,妞妞也没什么玩伴。”男子提到妞妞时,眼神变得柔软,“麻烦你了。”

    “不打紧。”言祀揽过跑过来的小姑娘,摸了摸他的头,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妞妞一蹦一跳出了门,言祀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阿爹,平日做饭吗?”

    “这几年不怎么做了,今日还是几年来头一回。”

    言祀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一圈也没想起来,便带着妞妞离开了。

    远处的冬听雪将刚刚屋内的情形尽收眼底,眉毛拧起,目光沉沉的望向小屋,不知如何选择。

    整整一下午,妞妞从来没这么开心过。神仙姐姐不大会玩她的游戏,也不感什么兴趣,只是看着她玩闹,给她摘摘野果子吃。即便是这样,妞妞也开心的找不着北,玩到了日落西山才回家。

    门一推开,男子静静地躺在床上,睫毛轻覆眼睑,睡得很沉。妞妞原本笑的咯咯咯的,立马嘘了声,变得蹑手蹑脚。

    言祀心跳如擂鼓,头皮发紧的要炸开。

    床上那个人,哪里是睡着了,分明是死了!

    死透了……

    言祀看着还在小心翼翼给阿爹盖被子的妞妞,眼中发涩,不知怎么办才好。

    “阿爹!”妞妞的声音变得惊恐。

    她盖被子时摸到男人的手,冰凉无力,这……根本就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探男人的鼻息,“啊——”

    这是妞妞学习了那么久的医术,第一次探到死人的鼻息,来自阿爹的。

    “手少阴气绝,则脉不通;手太阴气绝,则呼吸不续。”

    阿爹的话回想在脑中,她放声大哭。急匆匆跑到屋角的书架前,翻起了医书,似乎想从这么多书中找到起死回生的办法。她力气大的出奇,流传的医书险些被拉扯碎。一封信从架上滑落,上面赫然写着,妞妞亲启。

    小女妞妞,吾是阿爹。

    吾陪伴妞妞,想来已有十六载余八月了。你阿娘去世,吾便觉人间再无留念。族中有顽疾,后代皆是痴儿,偶然得知妞妞会好些,为父感激涕零。

    能看妞妞垂髫长成,亭亭而立,是吾此生最大慰藉。吾时常暗自庆幸,愿余生苟安,守你一生顺遂。可年岁渐长,吾日渐知天命,血脉顽疾终有萌发之日。

    近几年病发癫狂,不识至亲,言行疯癫,恐将一生阴影、一世拖累尽数予你。

    幸得神仙垂怜,待你甚好,答应我带你下山,神仙不会食言。吾已将毕生所学传授,可潜心精研医道,走四方,救疾苦,悬壶以济世人,行医以存仁心。

    切不可挂念为父,放下悲思,即是成全为父所有心意。

    愿妞妞年年顺遂,一生明朗,无病无灾。

    父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