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怀了前夫小叔的崽 > 4. 第 4 章
    昨日云晴傍晚便睡下,所以次日清晨天色尚未亮透就醒了过来。

    她这一觉睡的时间太久了,头脑发懵,睁着眼睛一动不动醒了好一会儿神才发觉不对劲——屋子里过于暖和了,像是身处南方的春日。

    云晴惊奇不已,鞋也没顾上穿就去找暖和的源头,最后停在了墙角那个半人高的铜炉前,铜炉背后有根铜制的管子从墙壁上预留的洞孔里伸出去。

    在此之前云晴还以为这个铜炉是屋子里的装饰品,没想到居然能将屋子烧这么暖和。

    昨晚应该有人来过她的房间将这个铜炉烧起来了。

    云晴的第一想法是崔凌来过了,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崔凌来过,怎么可能不留下睡觉,就算不留下来也总会见她一面的,不会教她独自担心的,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天没亮透就离开了。

    至于青黛她们就更不可能了,昨天她才跟青黛发生争执,还互相弄伤了对方。

    云晴忽然想起来,昨天她似乎让青黛磕破了额头,而她则磕到了腿上摔伤过的地方。

    昨天睡得急没来的及看,也不知道腿伤成什么样子了。

    云晴一瘸一拐地坐回床上,卷起自己的裤腿看,余光不经意瞥见床沿,却见那里规整地摆着一套衣裙。

    她拿起来看,那是套鹅黄色的直裾裙,料子柔软细腻,上衣是丝绵夹层的,摸起来厚实保暖,下裙的布料用颜色稍深一点的线绣着花鸟图案。

    云晴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细的绣纹,惊奇地摸了好一会儿。

    这衣裙放在她的床上,云晴自然而然猜到了这可能是给她穿的衣服,但又不敢确定,直到将床榻翻个遍也没找见自己原本的衣服才敢确定这就是给她准备的。

    惊喜之余,云晴不由得奇怪除了阿鱼谁会又帮她烧炭炉又送她新衣服。

    捧着新衣裙思忖了好一会儿,她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一道温和清隽的身影。

    崔照奚。

    昨日崔照奚说过她的衣服单薄易感染风寒,不适宜东都的气候,在她表达过这是自己最厚的一件衣服后,崔照奚不仅没有和别人一样嘲笑她,甚至还向她道歉,说是府里招待不周。

    云晴愈想愈觉得是崔照奚做的,毕竟除了崔凌,在这个府上唯一没有冷眼待她的人就是崔照奚。

    那真是个很心善的人。

    云晴换上那套衣裙,尺寸恰巧合身,她头一回穿这么漂亮的衣服,忍不住转了几个圈,心里对崔照奚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片刻,衣裙的新奇劲儿过去,云晴又牵挂起阿鱼。

    昨日在侯府里乱跑了一通,不仅什么都没找到,她自己还迷了路。

    这里太大了,只靠她自己很难找到阿鱼。

    到底怎么才能找到阿鱼?

    思索片刻云晴看着身上的新衣裙想到了办法。

    她可以问崔照奚。

    崔照奚一定会帮忙的。

    打定主意后,云晴再次悄悄溜出了院子。

    昨日特地记住了路,她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那棵高大老松,照旧提起裙摆爬了上去。

    天色已经亮透了,云晴百无聊赖地在树枝上趴着,偶有扫雪的仆役从树下经过,但都没有抬头仔细看树上。

    又在树上趴了一会儿,云晴用手压紧了肚子,她昨天一整日都没吃东西,早饿过了劲,不想这会饥饿又起来了,直饿的她肚子疼。

    想起昨日崔照奚是傍晚才经过树下的,云晴决定先去给自己找点吃再回来这里守着。

    她运气不错,七拐八绕竟真的找了膳房,大概是早膳刚过,膳房里进进出出送食具和收拾膳房的仆役络绎不绝,云晴便悄悄躲在附近的一处假山后等着这些人忙完。

    等了又等,结果这些人似乎又开始准备午膳了,云晴无声地哀嚎一声,只能无功而返,继续回老松上趴着。

    好在她这回衣服穿的厚实,并不很寒冷,趴在树上迷迷糊糊便饿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色已见昏暗。

    云晴疑心崔照奚可能已经过去,后悔放纵自己睡着。

    正焦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两道熟悉的人影自什锦门后走出。

    卫衡依旧跟在崔照奚侧后方:“二公子与弹劾他的侍御史在街上相遇,怒而杀人的事已经在东都传遍……”

    他说着话,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昨日傍晚经过这儿时从树上掉下来的女子,下意识抬眸朝树上扫了眼,而后话音一顿。

    崔照奚回眸瞟了忽然止住话头的卫衡,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松树。

    一道鹅黄身影如凭空般蓦地出现在眼前,少女双手合抱着枝干悬空吊下来,弯着灵动的眼睛笑盈盈盯着他,双颊两侧旋出两个酒窝。

    她身形晃动着,鹅黄的衣袖裙摆跟着晃悠,在暗色的天地间,像只轻盈的蝴蝶,实在清亮的叫人眼前一亮。

    “云娘子,”崔照奚唤她:“快些下来吧。”

    云晴“唔”了声,忘记自己腿上还有伤,手臂一松便落向地面,接着便被腿伤疼的跌坐在地。

    卫衡上前单手将人扶起来:“云娘子无事吧?”

    云晴疼的眉眼皱成一团,正欲答话,却见卫衡另一只手上拎的东西似乎是个食盒。

    于是已经两天没吃东西的云晴顿时忘记自己要说的话,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卫衡回身望向主人。

    崔照奚接过来,打开给她看:“是柑橘。”

    十几个圆滚滚的橙黄柑橘挤在食盒里,云晴干巴巴吞咽了下:“这地方这么冷怎么会长柑橘?”

    崔照奚失笑:“不是北方长出来的,这是南越国的贡品。”

    柑橘在云晴的家乡很常见,是她最爱吃的果子,云晴期待地询问:“我可以尝尝吗?”

    崔照奚轻笑着点头,将食盒递给她。

    云晴没想到他会把这些柑橘全部给自己,开心地接过来,顿了顿,又将食盒送还他手中。

    崔照奚以为她羞赧,不好全部拿走:“我并不爱柑橘,云娘子尽拿去便是,不必留与我。”

    云晴的手已经伸进食盒里,拿出两个准备往自己另一手的袖子里塞,闻言抬眸懵懂地眨了眨眼:“我没有想要给你留呀。”

    拎着食盒在府里行动不方便,她不想要食盒,只想要柑橘。

    崔照奚:“……云娘子真是率性可爱。”

    云晴很快将十几只柑橘分装到了双袖中,崔照奚合上空食盒递给卫衡,又问她:“云娘子在此处可是又迷路了?”

    云晴有些不可置信地瞪他:“我哪有那么笨,在同一个地方迷路两次,我这就是专程等你的。”

    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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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意外:“等我?”

    云晴点头,其实她不止想问崔凌的下落,还想谢崔照奚照拂她,给她找暖和的衣裙和炭炉。

    正欲开口,一名仆役急急地从长廊跑过来,看见崔照奚便停住脚步,拜道:“三公子,军侯急寻您过去。”

    “好,我这便过去。”崔照奚说罢,又看向云晴:“云娘子,你若没有急事的话可以等明日再来寻我。”

    听他如此说,云晴也顾不得谢他了,急忙说出自己最重要的来意:“你见过阿鱼吗?”

    崔照奚疑惑:“阿鱼?”

    见崔照奚根本听不懂这个称呼,云晴忙改了口:“是世子,你见过世子吗,我自到了这里就没再见过他,我很担心他,想见他,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去哪里能见到他?”

    崔照奚不动声色地扫过她身上的新衣裙:“你昨日没见着他?”

    云晴没察觉他话中异样,乖巧摇了摇头。

    “我见到阿凌会替你转达的。”

    云晴喜道:“烦劳你!”

    “举手之劳,”崔照奚道:“云娘子早些回去吧,外面天寒。”

    云晴点头,站在原地看着崔照奚转身离开。

    ·

    南侯崔藉正在病中,寝室内密不透风,浓重的药气弥漫其中。

    崔照奚到时,崔凌已经在室内了,正盯着府医为崔藉诊脉。

    府医诊脉后,崔凌问他:“祖父已病了近一年,怎么还不见转好?”

    府医道:“军侯少年征战,患伤无数,年轻时不显,然旧伤皆藏于筋骨,如今年岁渐长,气血衰微,诸疾并作,这才缠绵难愈,为今之计只有好好休养了。”

    崔凌还欲说些什么,余光瞥见崔照奚进来,便道:“小叔叔来了。”

    崔照奚应了声,望向病榻上的崔藉:“父亲。”

    年轻时百战不殆的战神将军如今形销骨立,虚虚抬起手招他过去:“昭儿,那竖子现下如何?”

    崔藉问的是他的二子崔祎。

    五日前崔祎因侵占官产被御史台弹劾,今日午后崔祎在街上与上书弹劾他的侍御史撞上,愤而杀人。

    崔照奚:“回父亲,二哥已被廷尉府带走,案件具体细节尚不明朗,不过廷尉府长官钟适曾做过父亲您的属官,向来感激您提携他的恩情,想来不会不留情面的。”

    崔藉听罢沉默片刻,怒声道:“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崔凌奉上盏茶水:“祖父息怒,当心身子。”

    崔藉接过茶水饮了两口,音色虚弱:“至少留下他性命吧。”

    崔照奚颔首:“我明白,父亲。”

    从崔藉寝室中离开,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崔照奚特地慢了两步,等崔凌出来。

    崔凌疑惑:“小叔叔有事找我?”

    崔照奚摇头:“不是什么事,你带回东都的那位云娘子不要怠慢了,来者是客。”

    崔凌顿了下才问:“小叔叔如何知道的?”

    崔照奚见他面上不自觉浮上的戒备和警惕,轻笑了声:“我来见父亲的路上碰到了她,她央求我告知你的消息。”

    崔凌面色几度变化,最终道:“有劳小叔叔告知。”

    崔照奚没再多言,转身离开,卫衡守在院外,见主人出来,上前低声道:“公子,钟廷尉欲面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