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网上学一下，差不多就可以了吧。”
“废物射手，不禁扎基是想给自己上难度吗？快，别空ban……直播嘛，打打游戏，谢谢礼物，别说脏话，到点下播，不用紧张的。”
“老年游走，你第一次直播紧张得声音都打颤……”
天天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何尚正义的制裁，他就坐在旁边，大手一揽，天天上半身被拔得偏过去，哀哀叫唤，求饶一番，何尚才松手，扭头对东方慧云说：“妹，要不要哥哥陪你一起直播，我这个月还没播呢？”
东方慧云正和燕乐安商量着锁英雄，闻言顿了一下，侧过头去，先和燕乐安对视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看自己。
燕乐安低垂眼，眼睫毛很长很浓密。
“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到时候，时间很快。
合同一签，每个月四十个小时的直播时长就成为头上的一个紧箍咒。
东方慧云抽时间刷了一下同事们的直播切片，学习学习，试图为自己的首播做点准备。
同战队的燕乐安没事就直播，是难得的热爱直播之人，粉丝也给他剪一些颜值向或者破防中单实录的视频，也挺有意思。
何尚最大方不过，穿着个老头背心就上播，刚运动完也上播，偶尔有运营要求穿了件西装，站起身又会露出底下的花裤衩。
他直播时勒出的胸肌在短视频里反复播放了百万次，评论区裤衩子掉了一地，东方慧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人说一个视频怎么能有半个小时长，明明一分钟不到。
在极昼的好姐妹孟月桃则留下了各种歌喉展示片段，游戏玩着玩着就开始随地大小唱，但是唱歌像念经，唱rap像八旬老奶说梦话，字句唱出来还不免带一股子大碴子味，人称竞圈歌姬。
还有表演一口气说话十分钟不带停的，玩变装的……更多的是消失术大师，只在月末出来灌水，大概是做学生放寒暑假的时候也会在假期最后几天创造奇迹，把一本一字未动的假期作业刷刷刷写完。
东方慧云并没有向同事里的直播销冠看齐的远大志向，她更多时间还是放在训练和比赛上。
打完卡位赛，QDL进入春季赛常规赛最后一轮，剩下的s组和a组队伍积分清零，重新计算，分出组内排名。
其中s组前六保进季后赛，后二会和a组前二打卡位赛，角逐季后赛最后两个位置。
瓜教在训练的时候就说：“接下来的每一分都很关键，抢分，不容失误。”
东方慧云不负责去搞懂分数怎么算怎么排，她一门心思想做的就是赢下比赛。
她匆忙加入队伍，意外着战队曲旦的那一套体系大变，她本身以及队友都需要花更多时间去重建，还是在紧张的赛程里练，试错。
几乎是没有休假时间，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这些，她连休息时间都扑在上面，就希望能够多多耕耘大大收获。
队友们也都咬牙跟，何尚这个喊着自己老了老了熬不动的家伙都喝上了枸杞水，训练是一点都不落下。
【宿主，有一些关于你的帖子正在发酵。】
俱乐部官方更换确定东方慧云的首发打野之后，宫斗系统网上冲浪更是无所顾忌，时不时喊她一起吃瓜，给她紧绷的神经松松。
东方慧云揉捏眉心，手边推来一杯花茶，玻璃杯子里她自己的，里面一朵金丝皇菊泡开，层叠舒展的花瓣细长而密集，一抹黄色很是鲜艳，拿杯子的手手指指节分明，指甲修建得很整齐，带着健康的润色，顺着手视线往上，一双像桃花花瓣的眼睛安安静静，没有侵略性，淡淡的。
是燕乐安。
他的长相气质很符合东方慧云心目中关于亲哥的想象。
“喝点菊花明目。”
做事也很像。
“谢谢。”
燕乐安浅浅笑了一下。
东方慧云低着头喝茶，摸出手机翻到帖子，一个个标题，别说，她看到了也高低点进去看看。
《深扒QDL宫斗大戏：神秘罚单揭秘新竞女神是如何耍手段抢首发的》
《卡位赛惊天反转：替补五杀背后，原首发竟被“消失”？》
《繁宋太会送了——送前辈滚蛋，送自己首发，送自己前途》
《重生之我在QDL当首发——宫斗篇（繁宋视角）》
《QDL，你欠小且一个道歉，欠我们一个真相》
《小且：我打了四年首发。繁宋：我打了三局卡位赛。》
《致小且：你让位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粉丝还在等？》
《她本是极昼俱乐部弃子，俱乐部一换，小且首发没了》
系统说它不能随便开盒别人，只能告诉东方慧云这些帖子背后有两拨人。
东方慧云一个个点进去看，这里面大多数帖子是站小且打繁宋。
必然提到触犯通知单，必然俱乐部内部有人透露出去，别看当时经理办公室就只有三个人，但具体是谁就不好说。
有帖主更精，放出卡位赛时一个穿着队服的人戴着帽子把自己过的严严实实仓皇离开场馆的视频，分析提出这个人是从后台跑出，不会是粉丝，也不是在替补席或者台上比赛的选手，就只可能是据说身体原因没能上场的小且（曲旦），又结合一张小且一个人在医院的照片，得出小且是被迫离场，甚至连身体健康都受到了威胁和伤害，也就能够解释他上一个大场表现良好，卡位赛却连输两局成为战犯。
就连小且之前的哭播都被翻了出来，连同弹幕截图——
直播画面里训练室没有其他人，顶灯灯光很暗，电脑屏幕的幽光打在小且的脸上，看上去惨白中带着冷调的蓝。
他整个人陷入电竞椅里，垂着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这粉丝看正主，自然自带十八层滤镜。
一看到孤孤单单待在训练室里，黑眼圈很重，神情萎靡的小且，一个个心疼坏了，都关心起他。
[怎么了？]
[？？？]×100
[要好好休息呐~]
[不会真的受委屈了吧，呜呜]
偶尔有黑子窜出来，直播间的房管也会立马给人踢出去，拉黑，直接毕业，所以直播间一片和谐。
“……别问了，真的没事。”
小且对着镜头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手指无意识扣着桌面边缘：“我就是有点睡不着，我在QDL也四年多了，上场第一次打比赛遗憾拿到季军，我以为那是我的起点，但没想到那是我现在的顶峰。”
[心理委员我不得劲了！]
[你已经很棒了，QDL最高的季军是小且努力打下的]
[小且你不欠任何人]
[某些人来着队伍里，也没见打破小且创造的队史]
[穷倒了怎么就给小且上了替补？]
“我现在最恐惧的，是我直到退役，都拿不到冠军，我还想好好打。”小且垂下眼睛，声音沙哑：“替补是个女生，才来战队没多久，原定是春季赛结束上选秀大会的，应该是优秀的，战队原先自留签是要给她的。”
[？？？怎么感觉老哥都带哭腔了？]
[比赛加油，我们永远相信你]
[小且你要打十年，一百年！]
[等等，替补，是那个新来的繁宋？]
[才来就抢位置？]
[？？？]
一片问号里小且抬起手揉了揉额头，对着镜头，露出红了的眼圈。
“……我就是睡不着，别问了，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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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直播就突兀地结束了，留了无限遐想。
当时网上就有很多节奏，小且粉丝把直播录屏剪一剪，找地方就开始开会。
[小且哭了！]
[一直看着老哥打过来的，我心里不得劲]
[晚上是有多委屈，无处发泄，才开直播想和粉丝聊聊的]
[当年他真的意气风发，决赛输了的时候还哭了,跟粉丝说对不起，说下一次要更好]
[听小且说他以为那是他的起点，但没想到那是他现在的顶峰，哇，我一下子就想哭了]
[最近状态不太好，战队、队友、新人都要欺负他吗？]
[那个替补打野怎么回事？]
[选秀大会都等不及了，赶着就要抢前辈位置]
[小且为了队伍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新人一来，小且就要让位了？]
[他说到替补的时候眼睛往旁边飘了一下，描述里是“应该是优秀的”]
[是不是有人在镜头外盯着他，所以说不了真话……]
[我靠，细思极恐啊]
[有粉丝挖出最近一次活动日的视频，那个多出来的没露脸的应该就是新人]
[视频里小且孤零零的，不会霸0这么早就开始了吧]
[原定最早也是群星杯上场的新人，估计训练赛也没打几局]
[还是女的，不会是有什么不当交易吧？]
——已删去、折叠的评论——
[呃，队里老哥回家陪老婆，穷队为了凑大名单才上替补的吧]
[看到女的，就下面接管大脑，开口就造谣了？]
[谣郎，还是正主带头]
[u1s1，去蛋多少次抓人不成反送了，惩戒摁慢了把龙给了？]（注1）
[早该下首发了，打比赛状态就跟他去庙里求签，拿着看是“凶”字，问何解，主持说拿的方向不对，是“区”]
[看看某扑评分就知道，QDL到底谁该让位]
[新人打得怎么样我不知道，小蛆现在有名的放龙高手]
[哭有用的话，他能不能把他放的龙哭回来]
[怎么不跟敌队哭求别进他野区？]
[Kuqie]
[Gucci？]
[就说像不像/吐舌头emoji.]
[像，合影，见证新黑称的诞生~]
[哭且碰瓷古驰吗？有意思]
——最新评论——
[呵呵水蛋让新人给他擦屁股，也亏得新人连扳三局，把他这烂屁股给擦住了]
[强对流是A组！]
[哭且下首发啦，撒花?~]
[曲哥上场还能打，是有人在害他！]
[宫斗批不配首发！]
[抵制恶意竞争！]
[路人，虽然小且状态不好去调整是合理的，但是后辈下手段抢首发，怎么想都不对吧？]
东方慧云看里面最煽动人心的帖子是《致小且：你让位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粉丝还在等？》，以粉丝口吻控诉小且说自己苦等他拿成绩，结果小且先下首发，字字句句都是上真情实感，让观者为之同情，也隐隐对于抢位置的那个新人产生恶感。
和之前开头自己失业然后小且也失业的小且粉丝一个账号，也就是小万。
显而易见，系统所说的两拨人里，有一拨是小且的粉丝，不是泛指，而是其中一部分，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即毒唯。
这些帖子是在俱乐部发公告换首发之后陆续炮制出来的，现在浏览量不断增加。
就是新竞女神·新人·抢位置？·宫斗王·霸凌·东方慧云本人看得直挠头，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她有这么多头衔，还有这么多宫斗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