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后,宋星昼乖巧了几天。周牧夏得以安心画完油画,带他绝育的想法也暂时搁置了。
周牧夏打包好油画,小心翼翼地拿着它到邮局寄出。
宋星昼蹲在周牧夏脚边,很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又一眼。
原本他是不想出门的,奈何今天天气不好,又是要下雨的前奏,他害怕一个人在家被雷劈,还是跟着周牧夏出了门。
周牧夏寄东西,他在一旁百无聊赖,蹲在椅子上抱着手打盹。
一阵熟悉的香味飘来,宋星昼睁开眼,这香味是那个人特有,是她来了吗?
他转向味道飘来的方向,一位年迈的老奶奶从门口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袋子,应当是给别人寄东西。
只一眼,他就确定这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可为什么她身上有那个人的味道呢?
他走到老奶奶身边,细细闻着,她身上的那缕香味很淡,很显然是与那个人接触后沾染上的。
宋星昼猜测,能沾染味道至今未散尽,或许这个老奶奶和那个人相处过,从她身上下手,也许能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老奶奶趴在柜台上填着寄件信息,宋星昼跳了上去,看见了她的名字:孙言之。
还没来得及看她的住址,他就被周牧夏一把抱了过去:“奇遇,不许调皮,小心吓到人家。”
老奶奶和蔼笑笑:“没关系,之前我也养过猫,不害怕的。”
猫?宋星昼怀疑老奶奶口中曾经养的那只猫,就是他要找的人。他挣扎着要看地址,却被周牧夏当作是闹脾气,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他闭上眼睛,算了,记住这人的名字和脸,以后找到机会再找她。
天空又是滚滚雷声,宋星昼在外面一刻也不想多呆,咬着周牧夏的裤腿示意她快点回家。
“走吧,走吧。”宋星昼催促着,“再不走雷劈下来怎么办?”
走到巷子口时,宋星昼的脚步顿了顿。
上次就是在这个巷子里结结实实挨了两道惊雷,宋星昼对雷雨天的巷子有了心理阴影,光是想一想,浑身好似真的疼了起来。
他紧紧靠着周牧夏的脚边走,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一个不小心,他走到了周牧夏的两脚间,差点绊倒她。
周牧夏没有生气,反而察觉到猫的不自在,抱起他,“走吧,我抱着你走。”
宋星昼窝在周牧夏的怀里,狂跳的心顿时安分了不少,还是这样最安全。
一路上只有打雷,没有下雨,刚进家门不久,屋外下起了瓢泼大雨。
周牧夏关上窗户,庆幸着,“幸好今天出门早,回来得快,要是晚一点,咱们两个又要淋成落汤鸡了。”
身后没有一点动静,没有猫叫,也没有乱跑的声音。
她纳闷地转过身,才发现猫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真爱睡觉呀。”
她也脱鞋子上了床,下雨天就适合窝在被窝里。
她给猫盖了一点被子,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住,只露出脑袋和手,戴上耳机,打开手机翻看。
她严重怀疑手机有窃听功能,不然为什么一打开手机,推送内容全是跟宠物绝育相关呢?
她翻着看了些内容,有人说公猫绝育后体质会变差,易肥胖,也会影响猫的寿命,手术也有一定风险,只要猫听话,不乱拉乱叫,就可以不绝育。
她陷入沉思,开始纠结绝育这个事情。
老家养的猫,没有绝育过,一只只生活的也挺好。
到底要不要绝育?
想着想着,困意渐起,周牧夏放下手机,干脆不想了,先睡午睡,不急于一时半会儿的。
周牧夏再醒来,是被猫的叫声惊醒的。
半梦半醒间,周牧夏听到了一声尖利的猫叫,她猛然醒来,以为是猫出了什么事,慌忙呼喊:“奇遇,奇遇!”
一转头,却发现猫毫发无损地站在沙发上,浑身的猫毛竖起,像个蒲公英一样毛茸茸。
“奇遇,你在叫什么?”周牧夏满脸无奈,刚乖几天,怎么又开始叫了?
“我也不想叫,可是我控制不住啊!”宋星昼一张嘴,就是猫叫,那叫声难听的他都听不下去,想捂住嘴。
这怪叫不是他的本意。
他睡醒后感觉到体力的神力多了很多,可是现在完全是猫身的他尚且不能完全驾驭神力,导致神力在他体内乱窜,控制不住怪叫出声。
这难听的猫叫吵得周牧夏耳朵一疼,她揉了揉耳朵。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呢?
她想起睡前刷到的视频,有个视频是讲猫咪发情的。视频里猫咪喵呜喵呜叫个不停,旁白解说这是公猫发情期的声音,为了吸引异性,她越听越感觉奇遇的叫法与视频里的相似。
她下床走向猫,一本正经发问:“奇遇,你是不是想找媳妇儿了?”
“啊?”宋星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反应了几秒,涨红了脸吼道,“我才没有!”
又是一声凄厉的猫叫。
周牧夏扶着额头,再这么叫下去,要么她家被猫包围,奇遇找到很多个媳妇儿;要么她被邻居投诉不停,天天向人道歉。
哪一个都不是她想要的,为今之计,得加快绝育的步伐了。
为了安抚猫,她把猫抱了起来,视频里说过,猫发情的时候抱着猫是有用的,可以缓解他焦躁的情绪。
抱起来的一瞬间,猫瞬间安静。
周牧夏“哎”了一声,“还真有用。”
而被周牧夏抱起来的宋星昼,很明显感觉到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的神力瞬间乖顺下来,汇聚成一束,在他体内如同溪流一般缓缓流动。
他感受着与周牧夏接触部位传来的阵阵温热,是因为她吗?
宋星昼想验证猜想。
他跳出周牧夏的怀里,神力又开始乱窜,跳入周牧夏怀中,神力再次稳定。
他确信,与周牧夏肢体接触能平复他汹涌的神力。
宋星昼大喜过望,他找这人真找对了,不但能帮他度过劫难,还能帮他调息神力,一举多得。
他牢牢抱住周牧夏的胳膊,周牧夏尝试几次把他放在床上都以失败告终。
周牧夏挠着猫的下巴:“乖,到床上自己待会儿。”
宋星昼充耳不闻,调息好之前,他不要离开她。
周牧夏没了办法,只好妥协,抱着猫上了床。
宋星昼窝在周牧夏怀中,神力渐渐稳定,正在一点点融入他的身体。
他忍不住大笑出声:“太好了!照这个情况下去,用不了多久,我的力量就能完全恢复了!”
还没高兴太久,他从表情怪异的周牧夏嘴里听到了让他如坠冰窟的话:“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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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感觉你需要绝育。”
“不可以!”宋星昼炸毛怒吼,他打死都不绝育,那是他的尊严!
他猛地从周牧夏怀中跳出,霎时间融入体内的神力再次开始躁动,撕扯着他的身体,他痛苦地弓起身体,不得不再次回到周牧夏的怀中,大口喘息。
这一声咆哮和怪异的举动愈加坚定了周牧夏要给猫绝育的心,再不绝育这猫就要疯了。她拿起手机开始搜索:猫绝育前需要准备什么?
看来看去,她就缺一个猫箱,她当即点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个。
身上的疼痛慢慢缓解,宋星昼越想越气,朝着周牧夏的肚子狠狠撞了一下。
周牧夏轻轻弹了一下猫脑袋:“你这坏家伙。”
宋星昼白了她一眼,“我再坏,能有让人断子绝孙的你坏?”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周牧夏一看时间,六点刚过,该做晚饭了。
怀中的猫依旧不愿意下去,周牧夏试图揪起黏在她身上的猫:“奇遇,我要做饭,咱俩总不能饿着吧?”
宋星昼拽着衣服,“再等等,我还得再平稳一会儿。”
“这么黏人?”周牧夏失笑,顺手在猫后背画了个圈,抬手拍了拍猫屁股。
一阵酥麻感从后背直冲脑门,宋星昼浑身一颤,箭似的从周牧夏怀中弹开,捂着屁股满目震惊:“人,你竟敢轻薄我!”
周牧夏浑然不知她这个动作对于来说极其暧昧,只知道猫终于从她怀里下去,她可以去做饭了。
宋星昼望着周牧夏离开的背影,对着被子一顿挠:“轻薄了我,还就这样离开了?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吗?人,你可真无情!”
骂着骂着,他意识到自己离开周牧夏竟然没什么反应,体内神力趋于稳定,只有轻微翻涌。他高兴不已,可以不用贴在这个人身上了。
周牧夏的身影在厨房晃动,宋星昼咬着牙,“敢有绝育我的想法,看我不教训你!”
他催动神力,可刚一发力,刺痛感席卷全身,他脱力倒在床上,不得不放弃报复的想法。
还是不能正常使用神力吗?宋星昼抓狂,捶着床,“可恶,还得靠这个人才行。”
晚上周牧夏坐在床上画画,宋星昼没办法趴在她腿上,转来转去,他找到了一个好去处。
他跳到周牧夏的后背,伸长身体,如同一条围巾一样搭在了她的脖子上。
脖子上沉甸甸的,还有热乎乎的感觉,周牧夏乐在其中,她也体会到了网上养猫人所说的“猫咪沉重的爱”。
不过半个小时,周牧夏脖子酸酸的,把猫取了下来,“奇遇,你还是在我腿上呆着吧,我的脖子负担不起你了。”
宋星昼不在乎在哪,只要能挨着周牧夏就行。
周牧夏画完最后一笔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了。万籁俱寂,世间万物进入沉睡,包括奇遇。
猫熟睡着,周牧夏捧起他轻轻放到一边。
睡眠中的猫像个未满月的小孩子,可爱又乖巧。她宠溺地笑笑,奇遇终于变成了她想象中黏人的样子。要是他不乱叫,一直这样黏人该多好,那她也可以不带他去绝育了。
看他表现吧,周牧夏想着,反正也有猫主人说公猫可以不绝育,少一份可能的危险也好。
可是,奇遇能做到吗?周牧夏回想着这几天猫的怪异言行,陷入深深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