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三天一晃而逝,转眼就到了回小镇的日子。
这次宋星昼学聪明了,要变成小猫被周牧夏带回去,美其名曰:省钱,少一个人的车费。
一路上周牧夏抱着宋星昼,宋星昼在她怀里呼呼大睡。
到小镇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周牧夏找了个无人处,颠了两下还在熟睡的猫,“宋星昼,醒醒。”
宋星昼睡眼惺忪地跳下周牧夏的怀抱,瞧了瞧四周,“这不还没到家吗?这么早叫醒我干嘛。”
“都快六点半了该吃饭了,今天我们在外面吃。”
“行吧。”
正值饭点,吃饭的人很多,周牧夏挑了一家只有零散几个客人的店,引起了宋星昼的吐槽:“人这么少,你不怕他们家难吃,或者是黑店啊。”
周牧夏拉着宋星昼往里走,“人要勇于尝试新东西。别的地方人太多了,上次你还嫌林月山家的店吵,这次选个清闲的,不好吗?”
“好好好。”
周牧夏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外面是一片开得正盛的月季,很是养眼。
宋星昼刚落座又站起身,“我去趟卫生间,你点餐。”
“好。”
这家店的菜品基本上都是家常菜,配的图片没加滤镜,看起来很朴素,却能清晰地展示菜品的样子。
“吃什么呢?”她翻着菜单。
刚要翻到另一面,手里的菜单被人一把抽走。
“你干嘛?”她以为是宋星昼,笑呵呵地抬头,却对上那个讨人厌的嘴脸,当即冷下脸,“黄志发,你怎么又来了?”
黄志发一屁股坐在她的对面,“我来这边好几天了,你躲挺好啊,一直找不到你人。刚才路过这里,看这里面的人像你,进来一瞧,果不其然啊,你还是躲不住了吧?”
周牧夏眼神冷峻,“你有这闲工夫,好好帮你手底下的人出精品吧,别闲着没事骚扰我。”
“这怎么能叫骚扰?我来旅游,顺带看看老朋友,不行吗?”
“没人跟你是老朋友,别瞎攀关系,恶心!”
“怎么着都认识好多年了,怎么能不算老朋友呢?别那么无情啊。”
黄志发并没有因为周牧夏的言语而恼怒,依旧嬉皮笑脸,这让周牧夏心生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发火,那一定别有阴谋。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滚。”
周牧夏下了逐客令,黄志发不为所动,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想让我走也行,你最后再给我做一件小事,我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
周牧夏皱起眉,警惕地看着黄志发,如果真是小事,黄志发绝对不可能因为小事而放弃她,这件“小事”,绝对是件大事。
见她不回答,黄志发又说:“有一个客户看中你的画技,指明你给他画一册画集,只要你画了这个画集,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如何?”
“我早就不干了,你没告诉客户吗?”周牧夏故意问黄志发。
实际上她想都不用想,黄志发为了钱,对外宣称揽苍云背后没换过人,一直是一个人,画风和画技的变化原因是尝试风格,或者状态下滑。这次这么大个生意找上门,他肯定不肯错过,一定是欺骗了客户,才会来找她。
黄志发呲着一口牙,“他要的是你的手艺,又不在乎你在哪里干。”
周牧夏气笑了,如此厚颜无耻,当真少见。
"黄志发,你这算盘打得够响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工作室能接的画集可不是小工程,少则三月,长则半年以上。期间还一直要和客户沟通,反复修改构图,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一分钱不给我,想让我给你免费打工半年,你怎么想得这么美呢?”周牧夏双手环胸,毫不让步,“别妄想,我不干!”
“我辛辛苦苦培养你那么久,你想轻而易举脱身,我呸!”黄志发终于恢复了从前的嘴脸,手在桌子上敲着,“这画集你画也得画,不画也得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着,我就跟着你看你怎么办!”
对于黄志发这个无赖,周牧夏信他一定会缠着她。可是她不愿意让步,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旦她松口画这个画集,那以后就会有别的。她好不容易摆脱黄志发,绝不能再次陷入他的魔爪。
“耗着就耗着,我耗得起,你的客户等得起吗?”她言辞犀利,直戳黄志发痛处。
黄志发脸色突变,刚才的凶神恶煞的嘴脸一瞬消散,转而又笑嘻嘻地说:“牧夏,我跟你开玩笑呢,怎么会逼你呢?你帮我这个忙,我们就握手言和了。我也不会让你白帮忙的,我给你五千块。”
“五千块就想买我半年?”周牧夏嗤笑出声,黄志发野心勃勃,接的画集基本上都是百页以上,还是大页的,再加上客户指定画师,报价绝对不低,就给她五千块,跟白画没区别。
“是啊。不低了,你画完这个,咱们两清,你过清闲日子,多好?”
“你……”
“你想干嘛?”
一道声音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宋星昼记得黄志发这张脸,上次还想踢他,现在又来欺负周牧夏。他护着的人,哪能允许别人欺负?
他走到黄志发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我的位置,你在这里,想干什么?”
黄志发看见宋星昼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知难而退,“好,我走。”走之前又回头对着周牧夏说,“你先别急着拒绝,先考虑考虑,明天我再来找你。”
明天还想来?宋星昼怒意渐起,在黄志发出门前轻轻转动手腕,让他凭空摔了个狗吃屎。
周牧夏一看就知道是宋星昼的手笔,露出一点笑容,“你太善良了,只让他摔倒,要是我啊,我会让他断胳膊断腿!”
宋星昼挑着眉毛,“好主意,下次就这样干。”
周牧夏笑容加深,“好。”
桌上的水杯已经被黄志发喝过了,周牧夏提醒宋星昼,“那水被毒物入侵了,不能碰,给你换一个。”
宋星昼一听就明白了周牧夏的言外之意,招手叫来服务员换杯。
经黄志发这样一闹,周牧夏胃口不佳,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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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说什么了?”宋星昼直截了当发问。
“哎……”周牧夏叹了口气,将刚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想不想一劳永逸,我帮你?”
周牧夏双手撑着下巴,“怎么帮?你总不能杀了他吧?”
“想不想?”宋星昼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不不不!”周牧夏连连摆手拒绝,“我随口说的,现在法制社会,不能乱来。”她压低声音,“你虽然不是普通人,但我觉得你要是杀人,也会有天罚什么的,为了那种人渣,不值得。你帮我教训教训他就好了,不用杀。”
宋星昼看周牧夏一本正经,没憋住笑了出来。
周牧夏这才反应过来,宋星昼是在逗她,“好啊宋星昼,你欺骗我的感情!”
“我可没有啊。是你自己提出……”宋星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可没说啊。”
原来是随口说说啊,还以为是真的想帮她。周牧夏心里涌起一阵失落,垂下眼眸,戳着碗里的半块豆腐,“那你还说帮我。”
“我是帮你,但不是杀人,我有办法让他再也不记得你。”
原来不是不帮她,只是不杀人而已,她立马来了精神,“什么办法?”
“等行得通了再告诉你。你先告诉我那人的名字、年龄、家住哪里,再给我一张他的照片,能看清正脸的那种,最后一件,尽可能给我一件与他有关的东西,最好是他碰过的。”
“你是要对他下诅咒吗?”周牧夏越听,越觉得这些道具像巫师下诅咒时需要的道具,“你们神明也会下诅咒吗?”
宋星昼眯着眼睛,狡黠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就说东西能不能找齐?”
“其他都可以,就是最后一件有点难,但我可以尽力试试。”
“那就好。”
宋星昼夹起一块肉放到周牧夏碗里,“烦恼能解决了,是不是可以多吃点东西了?”
“可以。”周牧夏啃了起来。
“你瞧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为了个人渣吃不下饭,不吃饭就能解决问题吗?”
周牧夏撇撇嘴,“不能。”
“既然不能,那就好好吃饭,吃饱了饭才有力气斗争。”宋星昼又给她加了一块,“尤其是作为我的跟班,更不能没出息,不能折我面子。”
“我不是你跟班!”周牧夏强调,“我们是朋友,朋友懂吗?”
“行行行,朋友也不能因为一件事就不吃饭,也折我面子!”
“这还差不多。”周牧夏大口咬起了肉。
吃完饭走出店门,周牧夏面带愁容地站在原地四下张望,她担心黄志发真埋伏在哪里偷看她,跟她回家,知道她家在哪里。那样的话,好日子就真没了。
看穿她心思的宋星昼决定破一次例,他握住周牧夏的肩,“我带你回去,那人绝对没有办法跟踪。”
周牧夏咬着下唇,“真可以吗?”
宋星昼捏了下周牧夏的肩,“信我,我告诉过你,神明从不说谎。”
周牧夏忽然有了底气,她重重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