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怎么样?少爷工厂初体验如何?】
柏:【住的很习惯吧。】
宋乾蕴看到这两条信息,莫名感受到一股恶意。
大学柏风定跟他在一个国家,但不在一个城市。
为了更好融入校园生活,他大一选择住校,告诉宋乾蕴时,宋乾蕴毫不掩饰嘲讽了他。
后来他住校,运气不好,舍友各个奇葩,偷东西,不爱干净,还经常打扰他睡觉。
对此,宋乾蕴没有同情,反而每次都笑着说:忍忍吧,毕竟要融入校园生活。
柏风定这口气可是憋到了现在,才找到了发泄口。
宋:【我准备搬出来住。】
那边不到两秒就回复了。
柏:【明天,你就不能再坚持几天?如果我记的没错,你昨天才搬进去,就住两天?】
宋:【一天,现在我已经在酒店】
柏:【what,爷爷同意吗?】
宋:【不同意可以停我卡。】
柏风定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过来。
柏:【既然爷爷这么爽快同意你出来住,为什么不干脆说你不去工厂了?】
宋:【主次我还是分得清。】
出来住只是一件小事,但如果不去工厂流水线待一个月,继承权的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宋卓和一直认为,合格的继承人可以在不同环境都能生存下去。
能承受在高位时的压力,也能吃得了劳动人民的苦。
何况宋氏企业创始人也是从工人中走出来的。
如果宋乾蕴连一个月的苦都不能吃,宋卓和是会考虑换掉继承人。
他们圈子里,也有下一代人不争气,掌权人选不出合适继承人,把管理岗位交给外人,后代只拿分红的例子。
宋乾蕴是相信如果他达不到爷爷的要求,爷爷也能做出同样的事。
比起子孙后代继承,宋氏企业更好发展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爷爷一直都告诉他,宋氏集团不单单是他们的独有资产,它身上还有许多的责任,为病人提供有疗效的药物,为员工提供养家糊口的岗位。
宋乾蕴虽然认为在工厂做普工没有意义,但为了继承权,他还是愿意忍忍。
宋乾蕴出神之际,对话框有弹出几条消息。
柏:【女人怎么这么喜欢善变???】
柏:【下个星期她有时间,我们准备出国玩半个月,定好一个国家,隔天就反悔,已经反悔三个了,关键是,这三个国家攻略我都做好了,机票酒店都定了,刚刚她发现信息又改了地方。】
柏:【这次我绝对不做攻略了,等走的前两天我再做攻略,订机票,不然真遭不住这姑奶奶改主意。】
这里的她,是指柏风定的女朋友。
宋乾蕴见怪不怪,他不想听柏风定跟他女朋友那些破事,但柏风定每次都在他没有防备时吐槽。
宋;【女人不能惯,越惯越不听话。】
柏:【我是不指望她多听话,求她少折腾我一下就谢天谢地了。】
宋:【她到底有什么好非要跟她在一起,家世跟你差一截,她爸爸在她家公司没多少股份,她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真结婚了,对你一点助力都没有,你要是分了,肯定能找个更好的。】
柏:【别说我了,你今天在工厂感觉如何?】
宋乾蕴一看就知道他在转移话题。
宋:【预期中的枯燥无聊。】
柏:【那有没有姑娘看你?】
从他进厂到车间,不知多少女人都打量他,主动跟他聊天的也不少。
但柏风定问出这句话时,宋乾蕴也不知为何,脑中浮现施熠的那张黑脸,尤其是她眼睛。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见过正午阳光下的湖面吗?
光影普照,水波流动,吹出无数星光碎片,让人心神向往。
施熠的眼睛就是这幅景色,任何人一看,就能被吸进去。
然而,宋乾蕴并不喜欢,她的眼睛是好看,但太勾人,就像妖精穿了神明的衣服也掩盖不住她在吸人精魄的事实。
有几个瞬间,让他有点不受控制,他会觉得烦躁,不明白为什么。
宋:【你很闲对吗,行了,我休息了。】
宋乾蕴盖上电脑,坐在沙发上,不自觉地又想起施熠。
想起她偷看自己,想起她看自己的时候会脸红。
脸红,应该有脸红吧,毕竟耳朵都那么红了,虽然脸黑不明显。
话又说回来,她真没去医院检查过吗?怎么脖子耳朵还有手都那么白,脸却是黑的。
当然了,她脸黑好像也不丑。
不对,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乾蕴猛地站起来。
这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来了一天就净琢磨奇怪又无聊的事情。
他一定要坚守本心,混一个月让爷爷满意,千万不能被外界腐蚀自己高洁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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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熠吃完饭,跟他们一起回到了宿舍。
宿舍是六人间,上下铺,条件比以前的厂要好,起码每个房间有独立的卫生间淋浴间,洗漱起来会方便很多。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是新来的,其他五个人是老员工,在别的车间,现在他们有几个上晚班,这时候不在。
天气炎热,施熠洗了个澡,顺手把衣服洗了,洗完发现身上都快出汗了。
她赶紧站到风扇下面,脸稍微凉快了点,但还是有点闷闷的。
她又坐到自己床上,用从宿舍带过来的小风扇对着自己身上吹。
这时,宿舍门开了,走进来两个舍友。
她刚准备打招呼,其中一个瘦瘦的室友皱着眉对她说:“你一个人把大风扇开了,小风扇也用,是不是电费是分摊的,所以不心疼。”
宿舍关系处不好,工作也不会顺心,心里不快,但还是决定有礼貌地回道:“姐,这天太热了,风扇都是热风,我刚洗完澡又快出汗了。”
“那谁让你这么快洗澡。”
这时,施熠电话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她关上小风扇,拿着手机走出宿舍。
“喂。”
“你什么时候放假?”
“我已经在工厂做暑假工了。”
电话里头的声音立马暴跳如雷,“我不是告诉过你,暑假到我家这里,给你弟补课吗?”
走廊尽头窗户开了一半,施熠一只手搭在上面,空气里没有一丝风,燥热地让她胸口烦闷。
握着小巧的手机,手紧了紧,语调平淡,“我需要生活费。”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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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费?你要什么生活费,小时候谁养你了?国外小孩十八岁就不拿父母钱,你把你供到大学,大一的学费还是我出的,现在让你回来给你弟补课,还推三阻四地,真是生了个白眼狼。”
施熠垂眼,看着楼下道路人来人往,内心平静无波。
这些话早就听了无数遍,白眼狼?嗯,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
高三结束的那个暑假,六月她在快餐店打工,高考成绩出来第一天,施平打电话给她,询问她成绩。
施熠当时的心情可以用受宠若惊来证明,开心程度不亚于她一个小县城女孩考上一本时的兴奋。
施平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幸福地找不到北。
“你把快餐店工作辞了,大一学费我来出,你过来我家玩一个暑假。”
“这会不会太打扰了?”施熠小心翼翼地问。
“有什么打扰的,我是你爸,你阿姨把你房间给收拾出来了。”
随后,接下来的暑假,她是在给三人洗衣做饭,打扫房间卫生,还有给弟弟补课中度过。
施熠吃百家饭长大,做这些不算累,但真正累的是,他们相处时,她总有种是外人的感觉。
夜晚一细想,她可不就是外人。
六岁时,母亲因病去世,七岁时,父亲已经是别人的父亲。
她在爷爷奶奶家住过,外公外婆家住过,姑姑家,舅舅家,叔叔家,小姨家都住过,唯独没有住过施平的家。
暑假结束,临走前施平给她学费。
钱窝在手里片刻,施熠鼓起勇气抬头追问:“爸,生活费怎么给?”
施平:“你多大了还想要生活费?给你学费都不错了,国外小孩十八岁就不要父母一分钱了。”
施熠脸皮薄,没再继续要,好在六月做了小半个月兼职,还存了一点钱。
大一,她几乎没有好好享受过校园生活,除了上课就是兼职。
“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钱,你回来教你弟,把暑假工辞了。”
施平的话把施熠从久远的思绪里拉回来,她讽刺地勾起唇角,“不了,你把钱留着找个211大学生补课不是更好。”
大二结束的暑假,施平又想让施熠给他儿子补课,施熠提出按照家教算钱。
他说:“那我还不如找个211的学生。”
施平忍着怒火,又道:“在工厂又累又辛苦,工作时间那么长,给你弟补课,吹着空调,一天就几个小时,我给你一个月的生活费,你也很划算。”
一个月生活费五百,工厂一个月工资两千五,如果加班有三千。
“爸,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电话很快又响了,施熠把它调成静音。
抬头,对着夜空呼了口气。
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为不值得的人伤感就是浪费时间。
以后的人生是光明的,她会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会在一个城市买房,有个自己的家。
如果遇上合适的人,她也考虑组建一个家庭,生一个孩子,好好养育成人,过着平凡又幸福的生活。
宿舍里,还是闷热,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施熠想提出开空调,但想到开两个风扇都要被说浪费,念头很快作罢。
她烦躁地拿起手机,看到QQ上周景梧给她发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