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桂[先婚后爱] > 5. 朋友
    舟姝可嗓音慢:“陪了一路,上去坐坐?”

    年轻女人不知道,她眼里其实也有笑,裹挟着几分藏不住的狡黠。

    温秉洲定定看着她,有些许晃神。

    只不过转瞬即逝,未清楚表露于面上,他顺从应下:“好。”

    一个字,声音好像带了点哑。

    舟姝可听进耳里,惊讶,又不那么惊讶。

    昏黄路灯下,两人并排同行。

    小区里的桂花树繁多,开得满盛,连地上都散落一堆花骨朵,有普通黄色,也有金色。扑鼻的香气从各个角落飘来,交织在这个安静夜晚。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梅姨手术成功,舟姝可由心感到轻松舒快,想明天可以打点桂花做蜜,或者蒸米糕。

    她脚下步子放得慢,看身旁男人步伐更小。二人左右脚同步调,前方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有种格外亲密无间样。

    “晚饭吃了吗?”

    舟姝可率先打破沉默。

    温秉洲目光低垂,漆黑的瞳仁沉静,他也在看着地上二人若即若离的影子,说:“没有。”

    舟姝可未注意他神情,望向稍远些的道路:“家里没剩什么食材,我一会下点面条。”

    温秉洲身形高,她只达到肩膀位置,听男人“嗯”了声,很低。

    四周静,唯有他们在悠闲漫步。

    无话了会儿,舟姝可还是开口:“之前以为你是京市人,听小文哥说才知道,你祖宅就在南市。具体哪个区?离这儿远吗?”

    温秉洲闻言,眸光微动,回道:“安昌区。”

    她点头,心里算算从小区到那边打车至少得一个小时,“那有点远。”

    温秉洲偏眸,视线落身旁女人的发顶,后停在她干净眉眼间。

    “平日祖宅无人,不会过去居住。”

    舟姝可诧异,未预想男人主动多说,听着还像是解释。她转脸顺势发问:“为什么?”

    温秉洲不动声色错开对视,声音淡:“温氏一族传承至今已过数百年,家中长辈过早移民国外,其他叔伯和小辈们也都在不同国家城市,只有每年祭祖时间段会回归。”

    同白天小文差不多的说法。

    舟姝可内心升起几丝羡慕,感叹道:“家族人多,一定很热闹吧。”

    温秉洲明显感知她的心情变化,默了默说:“冬至,我带你回趟祖宅。”

    她眼睛一亮,保有怀疑态度盯向男人:“你认真的?”

    温秉洲没躲,看着女人压抑喜悦的脸,不轻不重“嗯”了声。

    舟姝可确定他没说假话,唇角慢慢上扬:“好,我等着。”

    一同走进电梯,又随便问上两句,知道了男人不挑食,口味偏重,少油最好。

    后两点倒与她的饮食习惯一致。

    电梯在四楼停,房门号402。

    “直接进来吧。”

    舟姝可热情邀请,“屋子不大,别嫌弃。”

    玄关处窄,温秉洲顺手带上门,目之所及左边是沙发电视机,右边是餐桌厨房,陈设简单温馨。

    他眼里起了些波澜起伏,说:“不会。”

    舟姝可脱下风衣挂衣架期间看了他眼,见男人道完两字没动,颇有点好笑。

    “你去坐吧,不用换鞋。”

    她说完,想起什么轻“啊”了声,补充道:“是有双男士拖鞋,不过是前任的,忘了扔。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换上。”

    温秉洲轻飘飘斜了她眼。

    没做声,往前走了。

    舟姝可笑,扶着墙自个换完拖鞋。男人踩着锃亮的皮鞋越过敞开的卧室门口,即将要拐进书房。

    她提高音量问:“我烧点水,你喝茶吗?”

    温秉洲稍稍停滞,没回头答:“可以。”

    舟姝可看着男人高挺的身影走进书房。

    没多想,随便他。

    反正没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当水壶起烧,开始忙活简便晚饭。

    舟姝可难以控制乱想,近两天历经的事过于梦幻,而源头是一个过去二十七年从未见过的男人。

    此时此刻,这个人就在家中。

    她坦然地与男人共处,甚至感到身心愉悦,好似同他认识了许久般。

    第一次见面。

    温秉洲身上的强大气场毕露,那是种难以言喻、令人前所未有的胆寒,全身上下每个生理性讯号在告诉她危险,必须远离。

    可事不如愿。

    由她的选择让两人有了进一步接触。

    也让她发现,原来男人并不是真的冷漠。至少在她面前,早前的上位者姿态收敛,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人。

    只是..

    兴许从小受家庭环境的影响成长,男人少了点正常的情绪变换,习惯以一个无表情、看起来高高在上的面色待人。

    书房内。

    温秉洲停着环视一圈,整间屋子面积不大不小,窗户边有微风吹进来,白色纱帘轻扬飘动。

    办公用的桌上电脑未合,文件和几样纸张随意散落,两边分别一大一小书柜,各类书籍摆放有点儿杂乱无章。

    未被遮挡的一片白墙处,有块棕色长方形背景板,数张小小的照片钉在上方。

    温秉洲不紧不慢走去。

    由远至近,能看清有房子主人的单人照,也有和家人朋友的合影。分属不同年龄段拍摄留存下来,但无一例外每张相里,女人笑脸晏晏,眸里闪着细碎的神采。

    他伸手轻抬,碰触到一张女人单独臭美的大头照,画面中的人儿要比现在年纪小,十八九岁的模样。

    衣裙漂亮,妆容精致,睫毛长而密。

    勾勒的眼尾黑色线条细长。

    以单根手指戳脸的姿势极近距离对镜头卖萌,不可忽视的是她手上美甲款式修长色彩斑斓,彰显女孩青春洋溢的气息。

    静谧无声中。

    温秉洲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画上人的面颊,眼底浮起抹难以言表的情愫。

    他后靠近办公桌,熟稔地拉开椅子落座,且顺手捡起一张掉落地板的文件纸。上面内容熟悉,多行文字被不同颜色线条和字体标注。

    联想白日舟姝可的困乏,顿时有了原因。温秉洲唇角没按捺住地上扬,一个极小弧度。

    目光巡视桌面,很快发现一相框时顿住。

    普通一家三口。

    中间的女孩很小,七八岁,头戴花帽子,挎着黄色水壶,十分可爱比耶笑对镜头,下门牙还豁了一颗。

    在她身后是一对恩爱的青年男女。

    男人亲密揽着女人,皆身穿白大褂,笑意明朗,眉眼温柔。若仔细看,小女孩完美继承了两位大人五官最好的特点。

    温秉洲知道。

    这两位就是舟姝可的亲生父母。

    ...

    餐桌上。

    两人面对面而坐,熟透的食物芬香萦绕。

    舟姝可期待地看着对方,见男人久而不动,她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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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促:“吃啊,坨了就不好吃了!”

    温秉洲:“……”

    视线低垂,面碗很大,有青菜有煎蛋,卖相很好,也颇有食欲。

    再稍瞥对面,碗小,不及他的半碗。

    在女人热切地注视下,还是慢条斯理拿起了筷子,当咽下第一口,听她紧张问:“怎么样?能吃惯吗?”

    温秉洲没看她,滚了滚喉间“嗯”了声。

    舟姝可盯着他,故作从容来句:“那吃完就在我这儿歇一晚吧?”

    温秉洲一顿,掀眼帘瞧了眼对面。

    不过没有多看就收回,因为女人即便再怎么掩饰或强装镇定,他还是轻易地读懂她内心念头。

    他不冷不淡应:“好。”

    随后放下筷子,不忘给小区外的温柒屿发条短信。

    舟姝可对于这个回答极其意外,眼里笑意跑了点出来。观察男人,仍旧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感受不到任何情绪起伏。

    她压下心中浮想联翩,继续说:“方便问一下,你有几段恋爱史吗?”

    温秉洲放下手机,轻抬下颌示意:“先吃。”

    舟姝可不觉得多饿,瞟了眼男人随意放置一旁的手机,屏幕朝下。显而易见,对她没有多大信任度,又或许不管是谁,他都不信。

    也对,像他这种身居高位、有钱有颜还有能力,他们只信自己。

    想着,温秉洲给出方才的回答:“我只谈过一段。”声音平稳,低沉。

    舟姝可夹面条的动作一滞。

    又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过去因为前任,接触过的上层人士只多不少,几乎每位在感情生活方面混乱,不同桃花缠身。甚至有的还会假借治病为由骚扰过她,不堪其烦。

    温秉洲补充说:“家中长辈介绍认识。”

    一字一句,跟挤牙膏似的。

    舟姝可心里无语,不敢直接吐槽出来。

    男人的话应该为真,不至于讲假话,那么这位前任定也是家境优渥、优秀漂亮的年轻女性。

    果然,听温秉洲回忆过往,接着道:“她是一位聪明、有能力的姑娘。”

    表情淡然,眼里不见什么想念,倒像是真实评价。舟姝可好奇:“你们谈了多久?”

    “三年。”

    “那因为什么分手?”

    温秉洲看着她,漆黑的眸里沉静,实话实说:“我和她之间并无感情。”

    舟姝可:“?”

    大概过于震惊,男人眼底闪过抹异样情绪,她捕捉到,是笑么?还是错觉?

    温秉洲耐心解释了一番。

    当初因为都是长辈介绍,双方恰好也没有适合的伴侣,考虑到两家未来就一拍即合谈起恋爱。但那时的两人皆无恋爱经历,只是偶尔见见面、吃吃饭、谈谈新闻、聊聊工作,最大的亲密举动仅限于拥抱牵手。

    三年过去,由女方主动提出分手。

    二人和平结束了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舟姝可听完沉默,想想问:“你真的没喜欢过她吗?”

    这会儿温秉洲的面碗见底。

    他抽了张纸巾折叠擦拭唇边,凌厉的面庞在餐桌柔和的灯光下,多些居家温柔,少些冷然。

    “小可。”

    男人目光投来,唤她的小名,咬字清晰,“我同她只是朋友。”

    舟姝可与对面人对视,那双黑眸仍幽深如潭,可此刻的波澜不惊下好似多了点什么,没来由地,她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