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触手禁止外露 > 11. Chapter 11
    程以瑶从医院病床上爬起,头昏脑涨双目无神。

    梦中的所有被蒙上一层薄雾,不再鲜明。她迷迷瞪瞪,只记得自己被噼里啪啦的文件资料袭击。

    这一定是命中相克!

    自从新任高管空降后,但凡程以瑶跟这人有所交集,必有祸患!

    她思忖着,仔仔细细回忆起来。

    先是在公司走廊偶然碰见,差点被鬼魂一样的宗翰吓死。然后又是去奢华别墅送策划书,喜提游泳。现在,就连还衣服还要挨砸。

    事实胜于雄辩。虽然唯物主义不提倡封建迷信,但是一而再再而三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程以瑶伸手摸索起来,半晌终于摸到了自己的眼镜,而那眼镜上赫然多了一条裂痕。这副眼镜在经历摔下床摔下桌摔飞三米外之后都没有裂开,此时却壮烈负伤。

    一定是命中相克!

    她愤愤哈了一口气,徒劳地擦了擦镜片,决定先将就着用。

    驰马汽车快闪店的策划方案最终通过了宗翰的刁难,而整个小组却发觉了藏在程以瑶和宗翰之间的非同寻常。

    比如,但凡两人在公司偶遇,会发生以下场景:

    程以瑶在三秒内移开目光,双眼深情注视地面,随后僵硬全身打着招呼:“您好,宗总监。”声音仿佛是蹦豆子。

    宗总监板着脸目不斜视,却总是在程以瑶离开之后稍稍停一下步子,面上更像是烦躁。

    组员们更加坚信了一点:宗总监不太满意程以瑶的工作。

    应甲方要求,线下快闪店提上了推进日程。整个策划团队都要跟随公司前往三线城市。

    程以瑶在出门前特意为小章鱼准备了四天的甜品储备,换好了玻璃缸的水,还对它千叮咛万嘱咐地碎碎念了很久。

    小章鱼不知道人类对着一个盒子忙忙碌碌是在干什么,只是凑到了成行排列的数份甜品前,鬼鬼祟祟伸出了胖爪。

    “啧!现在还不能吃!”程以瑶戳掉了它的爪子:“一天吃一份!”

    胖爪伸展一下,又缩了回去。

    “咕——噜——”语调中多了些起伏的哀怨。

    她在拖着行李箱关门前最后看了眼小章鱼。深蓝色圆球扒在沙发边,瞪着两颗豆眼,挥了挥触手。

    随着房门关闭,触手也渐渐垂了下去。

    程以瑶和其他人挤着经济舱去了三线城市黎川,腰疼腿酸地挨了几个小时,最后住进了紧凑经费预定的快捷酒店。

    好累,好累。在飞机上睡的觉似乎并不管用,程以瑶还是困得很。她一把甩下行李箱,倒在了床上。

    宗翰并没有跟策划组搭同一班飞机,在他到达黎川市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站在快捷酒店前,眉头一皱。再等回神,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扇门前。

    那个人类就在这里,他嗅得出,可是却不应该来。

    就算宗翰不懂人类的感情,从那些躲闪的眼神和僵硬的肢体动作中,他大致也能感觉出程以瑶并不想跟他有所交集。

    理应这样,他只是所有生命的过客。但是,沉寂在这幅身体中的异样又该怎么解释?

    他此刻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思考间,面前的门却开了。

    程以瑶打着哈欠拉开门,本来是准备去楼下觅食,哪知一开门直接对上了一张脸。

    她几乎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再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语气:“你有什么毛病?”

    话才出口,程以瑶猛地刹了车。她有些忐忑地观察了一下宗翰的表情——毫无表情。

    对方只是站着,一句话不说,一个字没有。

    “咳,那个我要出去,烦请宗总监让一下可以吗?”

    她友好发问。

    “是我,之前对你说出的话,有什么不妥吗?”

    半晌,宗翰终于发出了声音。

    程以瑶的神经还没搭上,她接话道:“你说什么了?”

    “你忘记了吗,我说,是不是因为你在那天看光了我的这幅身体。”

    这等惊世骇俗之言听上两遍真是要命,程以瑶恨不得跳起来捂住对方的嘴,她面色骤变:“没有啊你说什么呢!”

    “这些天,你很奇怪。”

    宗翰拉开了缓慢关闭的房门。

    “没有啊宗总监,不是正常上下班吗?现在也是在正常出差啊。”

    程以瑶实在不想再听见什么狂言,她用力拽了拽房门,这扇门始终纹丝不动。

    她垂眼看向那只握在门框上的手。他的骨节因着过分的力气而微微发白,看起来,对方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宗总监,时候不早了,要不您也早点休息?”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样做。我的话,哪里有不妥?”

    宗翰无休无止的追问在程以瑶听来很是荒谬,毕竟作为一个社畜,不喜欢跟自己的上司交流也是正常的。何况这个上司还跟自己八字相冲。

    本着少一点事儿的原则,她才选择闭口不谈。

    “啊,这个,就是,宗总监。那个您是我的上司,我只是公司的一个小职员。我跟您之间作为这个呢,就是,上级和下级的关系,我肯定是尊重您的这个能力的。但是呢,这个我觉得啊,上司和下属之间肯定是需要一些距离的。就是比如说这个,那天,啊我是真的不小心看见的。如果您需要这个道歉呢,我肯定向您道歉!并且保证忘得干干净净的!”

    她的脑子在出口的话后不停追着,程以瑶马不停蹄地讲完,深深吸了一口气。

    酒店走廊响起细碎的人声,远在另一端,传来的声音不是很大。深蓝色眼眸的深处闪过一丝被打扰的恼火,宗翰的指节绷得更紧。

    被他踩在脚下肮脏地毯发软,又生出了潮湿的味道,本是不太注意的,此刻却有些难以容忍。

    “你要忘记吗?”他问。

    程以瑶非常想从他的面部推测出一些信息,奈何计划不通。

    她被迫与那双蓝色眼睛对视,硬着头皮道:“宗总监,总之这件事非常抱歉!但是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见!以后不管去哪我都会大声敲门的!”

    宗翰一言不发地听着,神色淡漠。终于,他的眼角颤动两下,微不可察。

    那只把在门边的手卸了力气,对方留下了一句“我知道了”,随后转身离开。

    “呼……”

    程以瑶松了一口气,再没了胃口。她甩上门,一下瘫倒在床。

    只是在不小心的情况下看见了半裸的宗翰,也不算什么吧?

    这都什么世纪了看一眼就看一眼呗,又没跟任何人说起过,抓着问什么!

    程以瑶混乱地想着,又觉得宗翰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自己房门前本身就是一件诡异的事情。

    不行不行,还是要离这个人远点!说不好下次我的眼镜就全碎了!

    她下了决心,决心离上司远点。

    入夜,快捷酒店的厚被子压在程以瑶身上,熟睡的她有些喘不上气,翻了两下,终于艰难地翻了个身。

    月色溜过缝隙,撒在屋中的不过十之二三,始终照不穿盘踞的黑暗。黑暗生出了灵活的爪牙,将她带入了不可见的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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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之处。

    程以瑶的梦中同样是黑暗一片。迷茫的神思骤然惊醒,她惊慌地四下望去,只看见了一片丛生的枯树林。

    枯树耸立入云,高处只剩下一小块发灰的衰败天空。

    程以瑶一头雾水地在树林中乱窜,走来走去却感觉四周都是一个样子。

    长满扭曲皱纹的枯树一棵接一棵,爬不完的土坡一道接一道。对于一个长期亚健康的社畜而言,做梦还要爬山,有些过分了吧?

    程以瑶越走越恼火,最后索性坐在树根上呼哧呼哧喘气起来。

    “管他呢……管他做梦不做梦吧……谁爱爬……谁爬……”

    话音未落,树枝摩擦着发出窸窣声响,整片枯树林齐齐颤动起来。与此同时,大地嗡鸣,沙土翻飞。

    她累也不累了,逃命似的,下意识脚底抹油就向前跑。

    开裂的土地在她的身后追,惊天动地的声响持续激发了潜力,程以瑶从没跑这么快过。

    跑到眼前疯狂晃动,她终于招架不住,双腿发软,扶着树干开始咳嗽。

    身后的动静却顷刻消失。

    程以瑶转头一看,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树林,入目之处竟然是一座荒芜花园。

    枯萎的花瓣散落一地尸体,踩上去竟然有些柔软。

    低矮树篱早已无人修剪,显出参差不齐的模样。程以瑶越过了断裂木桩,站在了爬满藤蔓的石柱廊前。

    藤蔓层层叠叠,却不是翠绿的颜色,反而是沉闷的深绿。远远看去,甚至有些发灰。

    程以瑶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之际缩了回去。

    眼前的一切都被淋上了一层干枯的颜色,梦境与现实的差别,就是降一些色调吗?

    她在心中嘀咕。

    尽管空中传来了锻铁大门碰撞起来的叮咣声响,可是放眼望去,白雾渐升,像是有了生命,灵巧地穿梭在寂静花园。

    而在浓厚的白色中,程以瑶仅能看清两米之内。怪异和沉寂让她的步子走得迟缓,即便如此,她还是险些撞在了一座毫无征兆出现的古典人形雕像上。

    雕像很是高大,大得就算是抬头仰望,也始终看不见脸部。

    巨大的底座上刻满了楔形文字,一部分依稀可辨,另一部分早已浅淡斑驳。

    对于这样奇怪又详细的梦境,程以瑶本还想再看上两眼,可周遭的白雾却奇异散去,荒芜花园于顷刻之间焕然一新。鸟鸣、喷泉水声,甚至是草叶拂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最后,陈旧的色调只留在了一座城堡上。

    方形塔楼上,厚实的墙体是阴沉的暗色,唯一入口似乎只有一扇铁木包铜的大门。

    难道要进去?梦里还要探险?

    程以瑶思考半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站在原地抓耳挠腮,高处的窄长石窗上却出现了一个修长人影。

    她瞪着眼睛眯着眼睛还是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寻思伸手打个招呼,又想到这里只是梦境,这人是真的假的都两说。

    梦里就不能变成5.0的视力吗?

    程以瑶徒劳地伸长脖子,只能分辨出来对方身形很高,一头长发。剩下的,非力所能及。

    僵持片刻,这人仍然站在石窗边上,似乎是在看着她。

    “看什么看啊!”

    程以瑶壮着胆子吼。

    对方像是动了,还说了话。

    可是究竟说了什么,她没等听见,已经被拉回了现实。

    快捷酒店的窗外传入了鸟鸣,鸟鸣伴随着几声不满的鸣笛,是现代社会工业革命的成果。

    她的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