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触手禁止外露 > 30. Chapter 30
    躲避没有获得任何作用。

    这两天,特里斯坦反而要被一阵难以浇灭的火焰烧穿,这副人类体似乎从里到外都在燃烧。

    太奇怪了,不,“怪”一个字不足以概括。

    坏了,坏了,冰冷的肌肤渗出汗雾,原本苍白的颜色也随之变成了淡淡的鲜红色。

    他维持着这种无比渴望的状态已经有了多久?他已经忘记,唯一剩下的,只是一种灼热。

    过敏和炎症厉害极了,人类体被麻痹了一般,他总是在失去意识和清醒之间徘徊。

    去向她索要来更多的液,兴许就会好一点吧。

    可是那样的话,她就会知道特里斯坦就是宗翰了。

    自己难道不想让她知道吗?不,想要的,他要她毫无保留地了解他的一切。可至少,不应该是以现在这样狼狈无措的模样。

    光是想到她,这炎症便会翻倍施加痛苦,让他贪食她的液,让这种怪异的欲望变得更加旺盛。

    满是汗水的手臂遮在特里斯坦的眼前,他到现在也没有习惯自己的人类身体成了眼下的样子。浑身都是异常,浑身都是粘稠的。

    地球上没有为怪物诊治的医院,最后他选择将自己一股脑扔在流动的冷水下,从白天浇到黑夜。

    是好了一些,由此却迎来了更大的空虚。

    *

    程以瑶目光炯炯地蹲着宗翰的上班日子,打算直截了当地问他是不是特里斯坦,是不是那个长着很多触手的非人生物,在梦境中发生的一切,他是否全部知情。

    是有点埋怨。为什么他不开口说明,为什么会被卷入奇怪的事情中,那些东西还会再来找她吗?

    但是第二天他没来,第三天也没来。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回家,程以瑶却发现小章鱼同样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这真是让自己的一颗心碎成了八瓣,谁能想到前几天还和她贴脸的圆球竟然在短短几天内态度大变。

    为了寻找真相,程以瑶特意观察过。小章鱼整个圆球微微泛红,表皮滑腻腻的,哼唧声也敷衍了不少。

    可一旦她要摸摸它的温度,就会被一只坚定的胖爪抵住,小章鱼似乎特别抵触自己的靠近。

    不过她也只回了一天家,茶岛项目紧锣密鼓地推进着,同事们忙得焦头烂额,程以瑶只好跟着大家一起过得颠三倒四,完全没了回去的时间。

    这可怎么办,是真生病了?难道上次并没有好全?

    她坐在工位前左想右想,而通宵的同事们面带颓相,歪倒一片,正呼呼大睡。

    见无人注意,程以瑶刷刷下笔写了起来:

    《小章鱼观察记录》

    1.小章鱼只有手掌一半大小,身体圆滚滚的,是深蓝色,有一点银色的纹路。

    正文写下几行,她转而在另一边写道:

    这个大小是成年了?还是生长期?(不知道,不过养了这么久它也没长过,感觉还是一个大小。)

    “好了,醒一醒。”

    周华拍了两下手,大家齐齐惊醒。

    “宗总监已经从总部回来了,后续的工作也需要向总监汇报。”

    程以瑶猛猛揉了两下眼睛,一把抄起近视镜戴上,瞪眼看向宗翰。哪知对方神色淡淡,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凶狠的目光。

    程以瑶真想把自己的脑仁拿去洗洗,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一种梦在梦醒之后清晰又真实,梦中之人还长着跟上司一般无二的一张脸。

    “目前茶岛项目接近收尾,大家再辛苦辛苦。”

    周华轻飘飘放下一句话,跟在宗翰身后溜了。

    装作无事发生是吧!

    她愤怒盖紧笔盖,狠狠敲了一下空格键。

    “以瑶?以瑶?能帮我收拾收拾这些纸箱吗?”

    “来了!”

    正愁没地方撒气,程以瑶大步迈向堆积的废纸箱,一脚踩扁。

    装作没看见!是吧!

    非人生物就是无耻!

    同事小陈看着程以瑶大刀阔斧地拆着纸箱,这好像也不是单纯的纸箱,而是仇人。

    但是无良公司让人这么加班,怨气重些也是正常的。她表示理解,并且加入了踩扁纸箱的队伍。

    周华路过,缩缩脖子,移开了目光。

    虽然他这个人爱拍领导马屁,但拍马屁是个技术活,得对症下药。今日,周华观宗总监状态不佳,不适合拍马屁。即便宗总监面上不显,可凭借多年经验,周华还是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他只是跟在对方身后交代了两下项目进程,然后掐好时机撤退。

    职场如战场哇!他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悠然晃回了办公室。

    正值午休后,员工们无精打采地干着活,竟然有人送来一桌下午茶。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看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同事们两两对视,纷纷摇头。

    不能是周华定的。

    果不其然,周华推开门,哎呦一声,大加赞赏:“这不是宗总监为了犒劳大家特意定的吗!还不谢谢领导!”

    大家伙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表情,应和周华说了两句,挑了一块最合心的回到工位前嚼嚼嚼。

    在养小章鱼的这些日子,程以瑶也跑了不少蛋糕房面包店甜品屋,大大小小的甜品买了很多,什么口味都有。

    怎么打眼一瞧,这桌上摆着的口味,跟自己买的有80%的重合。看来自己给小章鱼买的是大众化口味,下次应该尝试一些新鲜的。

    程以瑶想着,随便拿了一个一口吃光。她一边嚼,一边把早上没写完的《小章鱼观察记录》再次摆在面前。

    《小章鱼观察记录》

    2.小章鱼有四只触手,又短又粗,像四根蓝色的香肠。触手末端是浅粉色吸盘,摸久了有点温热。

    写完这句,程以瑶想到距离上一次摸到小章鱼的胖爪已经过了很久。现在别说是摸了,就连戳也不行。痛心。

    3.小章鱼喜欢抢甜食吃,吃完之后蓝色的触手会微微发粉。但是章鱼真的能吃甜食吗?

    她又在补充栏添加:

    经过尝试,小章鱼偏好巧克力味道、芒果味道、草莓味道、蓝莓味道,喜欢松软的、浓郁的、酥脆的、绵密的、嫩滑的。(其余有待补充。)

    4.小章鱼不喜欢呆在塑料盆里,会跑出来。所以我给它买了一个玻璃缸。

    补充栏:

    近期感觉它在玻璃缸中待着的时间也少了,是因为我不在家没看见,还是确实它不太喜欢了?要不要新买一个更大的给它?

    (之前在网上看别人说养小猫越养越觉得自己能力有限,是亏欠了它。本来还不理解,但是现在养了小章鱼之后也觉得自己养得不好,每天都要它等着,就连玻璃缸也买不了太大的,家里不够大。)

    程以瑶恍恍惚惚想着,睡眠不足的脑袋发起呆来。

    半睡半醒间,耳边传入了一阵咀嚼声。余光一瞥,宗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办公室,正站在会议室桌前,偷偷摸摸地将手伸向了那一桌子甜点。

    这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实在跟他不相称,但依稀可以看出宗翰行事小心,并不想让其他人察觉。

    程以瑶将计就计,假装没看见。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渴望与虔诚,即使五官挪动的角度几乎不可见,但就是在说两个字:想吃。

    他的肢体动作更是迅速无比。宗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了一口甜点,然后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下巴的动作却带着卡顿,机械似的,像是后装的,还过了保修期。

    吃着吃着,嚼巴嚼巴,耳尖变成了红色。

    程以瑶不禁小幅度转过了半个身子,方才看清宗翰整个人的颜色好像有些不对。

    记得他的皮肤明明是苍白的,眼前这人却白里透红。透出的红色并不是健康的红色,更像是发烧烧红了。

    突然,宗翰撩起眼皮,深蓝色眼瞳与程以瑶的视线精准相对。

    双方整齐一惊,一秒后错开目光。

    宗翰以为自己瞒天过海,结果被程以瑶吓得不轻。

    他想吃甜食,也只是想要借着这个东西来疗愈自己的过敏和炎症。

    整个推导过程也十分简单:

    小章鱼吃到甜点,感到开心放松愉悦欣喜→本体感到开心放松愉悦欣喜

    本体想要开心放松愉悦欣喜→吃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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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甜点能够治愈他的病症呢,就算有点作用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宗翰真就这么做了,而现在正在逃回办公室的路上。

    倘若要细细追问逃跑的原因,首先便是这骑虎难下的状况。这种异样像蛇一样在人类体中盘旋,释放而出的灼热,便是一种毒素。

    他清晰意识到心中混入了不安与期待杂糅相交的古怪情绪,若要寻求解药,似乎只有一个选择。可一旦这么选了,自己会完全变成另一番模样。他这样古老的存在,竟然要因为区区人类而疯癫狂乱。

    简直是一种低级的狼狈。

    他正暗自思考着,办公室的门却被一股大力推开,门外是怒气冲冲的人类。

    真的不想要更多吗?

    有一种声音问着他,喋喋不休,嘈杂无比。

    他的渴望焦急万分,触手滑动在人类的身后,那扇门重新被程以瑶甩上了。

    “特里斯坦!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耍我很好玩吗!你就是特里斯坦!你为什么不说明白!”

    人类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仅剩的理智维持在灵活触手之上,它们鬼鬼祟祟地藏进人类的黑影中,试图通过无用的努力来隐藏那庞大的不堪。

    他渴求着,它们同样如此。

    “你每次长发短发长发短发变来变去不累吗!”

    “你怎么不说话!被我戳穿没话说了!是不是!”

    她的唇不停地一开一合,说到激动处,唇上的细小纹路也会舒展开。

    他是按过的,甚至是*湿过,*附过,不愿松了力气。

    眼下要再做一遍吗?最好是让那温热的呼吸吹拂上触手,让它们感受到她的液和气味。

    单纯想着,人类体已经走向了失控。

    程以瑶眼见着宗翰的那张人机脸维持着一个怪异表情,并且迅速变得通红,她怔愣一下,语气迟疑了些:“你怎么了?”

    对方倒是干巴巴地应了:“我得了,过敏,还有炎症。”

    过敏和炎症就会变成这样?

    程以瑶下意识不信,却还是附和道:“哦,这样啊。”

    可是非人生物得什么人类病啊!

    她变了表情,重新横眉竖目:“你是特里斯坦!你承认了吧!”

    哪知对方胡搅蛮缠道:“你说的,我并不理解。”

    说完一句,他终于反应过来似的:“这里是总监办公室,你为什么要,这么进来。”

    横看竖看,她都觉得宗翰很奇怪。飘在这张脸上的艳色从始至终没有消散,大有愈发扩散的趋势。

    脖子、手背,所有暴露在视线之中的皮肤,全部变了颜色。

    那双深蓝色的眼瞳中多了什么,像是正在炙烤着火,从瞳孔的底部向外漾开一圈圈热气。

    即便他什么都没有说明,可她就是觉得,他很想从目前的处境中解脱出来,又无法解脱。

    触手缩在黑影中,时间久了,这黑暗在一点点增加、变大,好像马上就要淹上了她。

    一旦尝到了别样的滋味,一旦它们用尖端贴合了温热的黏*,由衷的交缠简直不可抵抗。

    触手躁动着,扭曲的畅想传回了人类体中,它们难耐极了,只好互相绞动,笨拙地试图缓解煎熬。

    “你说什么不要羞耻什么理所当然!你现在自己的身份都承认不了!”

    不是羞耻。他无声否认了她的话。

    宗翰从喉咙中发出很压抑的声音,在程以瑶的注视下,他用一根手指伸进了自己的口腔内。

    不一样,不是温热的。

    虽然这副逼真的人类体同样有*液,但就是完全不同的。全部是冷的,是死的,与她截然两样。

    他更加疑惑,无法理解人类*液对怪物的吸引,也无法做到忽视翻滚的念头。

    程以瑶从头到尾将他的所作所为看了个全乎,还也不只是如此。

    随即,宗翰的目光伸向了她,让她几乎认为有什么*湿的东西正在自己的唇上*弄。

    可是没有任何东西,两人之间还隔着些距离。

    “我不是……”

    他终于说了话,用一种畸变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