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三个一门心思全部扑在了押题上,唯有李易双耳不闻窗外事,他余光看着那瓶纸星星,瓶盖处系着丝带蝴蝶结装饰,里面又是清一色的蓝色系纸星。
“李易。”王子祺看着他这最近都是这副怔怔的样子,像是听说了什么坏事没缓过来神似的,“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继续吧。”李易扯了扯嘴角。
是吗?
王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有心事,这太明显了。
他不动声色地在草稿纸上写了一句话,装作询问问题递给了李易。
李易一开始还真以为是问题来的,刚想抬手拒绝说不会就看到王子祺一直在那里眨巴眨巴眼睛。
他只好接过。
王子祺的字练过,写得很漂亮,非常正统的楷体字。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遇到什么你可以跟我说,也许我能帮上忙。
李易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徐也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发现她俩并没有往这看的时候,他写下几个字又涂黑,最后还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了王子祺。
递过去的那一瞬间,李易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子祺,对着他笑着摇头。
李易已经拒绝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否则就太冒犯了。
几人在房间激情讨论完后时间也过得差不多了,临走之前李易趁着她们几个在客厅的功夫,他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落了笔回到徐也的房间,他直直地朝着窗台那方向前进,最后停下。
李易脑海里全是孙玉荷当时的话,他仔细听着外头的声音,一把拿起那瓶子打开,随手抓了几个纸星星在手里,不动声色地拿起刚刚遗落在这的笔走了出去。
“我好了走吧。”李易背起书包,“阿姨再见。”
“你们路上小心点哦,到家了给我打电话。”徐也将他们送到了楼下。
“知道了,”孙玉荷在雪地里朝她挥手,“回去吧太冷了。”
徐也几乎是三步一回头,在她人生的前几年里,她从来没想过会跟李易成为朋友,更没想过她能拥有如此完整的朋友团体。
她站在楼梯间上,目送他们,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茫茫一片白雪中。
徐也回到房间里才发现自己放在窗台上的那瓶纸星星好像被人动过,她习惯将它放在左边,而现在它在右边。
她心里顿感不妙,这个东西只有孙玉荷知道,她也不会翻来看,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他俩了。
如果是王子祺的话她还没那么害怕,但是如果是他翻开了……徐也不敢细想,她的心思一旦被发现,那他们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徐也无力地瘫坐在床上,手指死死地揪住床单,她此时此刻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枕头底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徐也疑惑了一下,但没多想还是摁下接听键,“喂?”
“徐也。”男人声音有些沉闷。
徐也问:“你是?”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这么久不见,都忘记我是谁了?”
徐也:“?”
莫名其妙。
她刚想直接挂掉就听到那头又急忙阻拦,“喂?我逗你的。”
“我是向宇。”
徐也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听到来者是谁后,若不是出于体面,她真的会直接挂了。
她最后还是将手机贴在耳边,“你哪来的我电话?”
她毫不客气地直接追问他。
“这还不简单?随便找几个你的同学不就有了?”向宇语气轻蔑。
徐也重重地叹气,真是多管闲事。
“找我什么事?”
“还是那个拆迁款的事,前几天村委会那边的人找到我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徐也出声打断。
“村委会为什么会找到你们那里去?那房子是我们的,应该是找我们进行沟通。”
“徐也,你先冷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
徐也不吱声了。
“是这样,由于你跟姑姑很早以前就搬离了春迎县,你们几乎与所有人都断了联系,档案上面留下的联系方式已经打不通了,村委会的人也没办法,眼看上头催得越来越紧,当时我妈正好回了趟老家,你也知道,在村里,我们两家更亲,所以,村委会找到了我们。”
徐也一针见血地问:“真的是正好回了趟老家么?”
向宇一家的性格特点她是知道的,全是势利眼,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甚至不惜和亲朋好友翻脸。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转移话题:“徐也,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拆迁款马上就要下来了,你跟姑姑讨论一下,怎么分。”
拆迁款就要下来为什么她收不到一点消息,甚至现在已经开始准备拆了,她都毫不知情。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从一开始村委会那边找到你们,你们第一时间就要告诉我啊,我们家的祖宅,为什么是你们一直在跟进?向宇,你们的目的真的太明显了知道吗?”徐也怒声道。
“怎么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如果不是我家跟进,你们连拆迁款的零头都拿不到知道吗。”向宇的脾气再也控制不住,他好心好意帮她,到头来还怪他多管闲事了。
“是吗?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联系方式和我的地址,你却不告知村委会,让他们和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有意思吗?做到这个地步,你们真的问心无愧吗?”
果然,从长大后第一次见到向宇的那一面,她的第六感就告诉她这人不是善茬。
“徐也,总而言之,事情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拆迁款具体怎么分你们自己想。”向宇说,“我也不是那种好心的人,你把话说得这么决绝,那我要点手续费也不过分吧?再说了,你们娘俩平日里又没有什么大开销,手里攥着那么多钱也是空的。”
手续费?徐也被气笑了,他还有脸问她要手续费?
“你听好了,但凡你从一开始就告诉我,让我自己跟进,或许我还能体谅你,给你一下手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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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问题。但现在红头文件马上就要拨下来了你才告诉我,向宇,你最好死了这条心,我一分都不会给你的。”
徐也说完直接掐掉电话丢在一边。
“喂?”向宇听到耳边的嘟嘟声不可置信。
他啧了一声,真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徐陵一样执拗,他要点不是应该的吗?小气得要死。
他一开始没说吗?他前段时间还上门告诉她了,自己不问他要村委会的联系方式有什么办法?
向宇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这会正烦着了,王婷拎着包包就要出门。
“外面还在下雪,你穿这么点要去哪?”
向宇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她的穿着打扮,里面穿了个设计感强的保暖衣,外头就套了一件大衣,还给自己化了个妆,涂着大红唇。
王婷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说:“少管啊,做你作业去。”
向宇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怎么?又去找那男人?”
王婷的手都摸到了门把手上,刚准备开门出去,听到这句话她火气瞬间上来了。
王婷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妈我也是人,我不可能为了你那死去的爸守寡一辈子。”
“为什么不是他来家里,每次都是你去他家里。”向宇说,“外面这种雪天,他甚至都不愿意来接你,你还要一个跟头栽进去吗?”
她不惯着,“向宇,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怎么?心疼了?你心疼他,他心疼你吗?”向宇站了起来。
王婷重重叹了一口气,撩了一下头发,“向宇,我的事我会自己安排,至于你的想法我也能理解,但是恋爱就是要有人付出的,如果双方都不付出,那很快就可以分手了。”
“你叔叔他没有付出吗?你的吃穿用度,最新款手机电脑,上至你的学费下至你的袜子,哪样不是你叔叔掏钱的?”
“向宇,你该稳重点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王婷丢下一句话转头就走,“今晚我不回来吃饭了。”
门被大力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家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推开阳台门站在外面,外面的温度已经零下,空中还落着雪花,王婷打着伞穿着高跟鞋走在雪地里,穿着高跟鞋容易打滑,她走得极慢。
或许是感受到了那份视线,王婷抬头看向家中的阳台。
向宇躲了起来,她没看到。
看到王婷这副样子,向宇巴不得自己快点长大,这样就不用王婷委曲求全地为了他刻意接近那个男人了。
向宇第一次见到叶准的时候是在高一,他爸那会刚过头七,王婷就将叶准带回了家里,还口口声声跟他说这是爸爸。
向宇怎么可能会接受,他在家里发了好大火,王婷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面子,马上找了个理由把叶准送走了,直到现在叶准都没踏过他家半步。
他伸出手接住落下来的雪花,落在手心很快就化了,他用力攥住拳头。
徐也那笔拆迁款,他必须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