昝归尘离开后,修西横进了厨房,从冰箱冷冻室里面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肉,洗干净后没解冻就扔进锅里,加上水开始煮。
他的厨艺水平差得要死,就那样煮出来后端到小猫面前,小猫闻了两下后,毫不客气道:“你还是去买点猫条和猫罐头给我吧!”
修西横不解问道:“为什么?你不是说要吃肉吗?”
“你自己尝尝你煮的能吃吗?”小猫大声囔道,“中间根本就没熟!”
“……”此话一出,修西横愣了一下,起身去厨房拿来了一把小刀,当着小猫的面切开,一看,果然没熟。
他登时有些尴尬起来,不好意思说:“我以为你喜欢半生不熟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过分,为了表达歉意,他只能答应小猫的要求,说:“那我去给你买点儿猫条和猫罐头吧!”
“我也去!”小猫欣喜道,“我要选我喜欢的口味!”
你还挑上了……修西横在心里吐槽了起来。
不过,没把肉煮熟本就是他的错,所以没办法,最后他只能抓起小猫,抱着它一起出了门,去小区附近的超市给它买口粮了。
进了超市,小猫从修西横怀里跳到了地上,轻车熟路往宠物食物区奔了去,修西横一路小跑才跟上小猫的步伐。
看着小猫对这里如此熟悉,修西横忍不住好奇道:“你这家伙不会经常偷溜进来偷东西吧?”
“才没有!”也许是担心被人发现,小猫在超市说话的时候刻意压着声音,“只是进来过几次而已,那是因为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了。”
“你一直在外面流浪吗?”修西横突然这样问道,连神情都带着明显的同情,“没有别的主人吗?”
小猫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避而不答他这个问题,转头看着货架上的猫罐头,抬起爪子去够上面货架上的东西,但因为个子太矮,根本够不到,修西横见状,伸手指着其中一个罐头:“要这个?”
小猫点了点头。
修西横拿起那个猫罐头,又问道:“还要什么?”
小猫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好说话,愣了一下才把爪子移到另外的方向。
修西横觉得小猫可能以前过得不好,受了什么伤害,所以才会养成现在这种炸毛的性子,便决定对它好点儿。
恻隐之心一旦动了,便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修西横提着两大袋小猫的食物走出超市时,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小猫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在他的脚边,嘴里还叼着一条三文鱼猫条。
两大袋食物提得有些累,修西横走到半路就提不动了,看到路边的椅子,走过去把袋子放下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小猫见他坐下,轻巧一跃,跳上了椅子。
修西横看着它现在这么乖巧,突然问道:“小猫,你有名字吗?”
他觉得既然要养他,总不能一直叫它小猫,便随口问了一下,要是有名字的话,便不用再叫它小猫了,要是没有的话,他便决定给它取一个。
小猫听了他这样问,神色黯淡了下去,那双金色光芒的眼睛,好像瞬间没了光彩。
它不知道该如何述说自己的过去,因为连它自己都没有勇气去面对那段时间的孤苦无依和困苦无助,又怎敢奢望旁人会对它的遭遇感同身受呢?
它甚至会害怕,万一修西横知道了自己是因死后怨气不散而化身为妖后,而对自己露出异样的目光,甚至会嗤之以鼻地将自己抛弃。
它刚觉得修西横是个好人,还不想这么快就被他嫌恶,也不想还没吃完那两袋食物就又得出去流浪,便打算缄口不提。
修西横见它不说话,又问了句:“小猫,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小猫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修西横,收敛着脾气,摇头道:“没有……”
它出生时,迎接它的不是母亲温暖的怀抱,而是冰冷的尸体。
它独自一猫艰难长大,因为毛色被人类视为不详之物,也被同类视为异类,所以没有任何人或者同类对它施以援手。
它艰难活了十个月,就被冻死在了风雪之中,却因为怨气化身为妖,长出了两条尾巴,获得了金色的瞳仁,但依旧只是一个无法化成人形的弱小猫妖。
至于它的怨气是什么——无非就是没有吃饱过的肚子,没有拥有过关心和爱,和那些未曾体会过的温暖。
修西横有些意外,转过头,抬手覆在它的头上,轻轻摸了摸:“那么,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小猫有些意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个瞬间,从前那些期待拥有的温暖,正顺着修西横的掌心,从头顶传遍全身。
修西横当它这是同意了的意思,便思考了一下,然后笑道:“你觉得布拉克这个名字怎么样?英文black,黑色,跟你漂亮的毛色一样。”
世人皆将它的毛色视为不详,偏偏修西横用漂亮来形容。
小猫愣愣盯着他,连猫条都没咬住,一松口掉在地上。
修西横见状,赶紧弯腰将猫条捡起来递给了它:“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小猫“喵”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它别过头看向别处,别扭地小声道:“……随便你叫什么……只要不把我赶走就行了……”
修西横知道它这是在傲娇,伸手又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然后站起来提起袋子说:“休息够了,我们回家吧!布拉克!”
回家?这还是小猫第一次听到有人叫它回家,它鼻头一酸,竟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它又喵了几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装出一副一点就炸的模样,轻巧一跃,跳到了修西横的肩上。
修西横宠溺地笑了笑,就那样带着他往小区走了去。
回了家,修西横洗澡的时候,顺便给布拉克洗干净了身体,然后便决定上床睡觉。
他本来给布拉克在客厅准备了一个窝,但小家伙偏要跟着他进了卧室,缩在床脚的角落闭上了眼睛。
修西横无可奈何,任由它去了。
只是睡到半夜的时候,修西横又开始做起了那个怪异的梦。
这一次,梦里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也或许是雾气中的人离自己近了些,但他仍旧看不分明那人的长相,他依旧朝着那人问着:“你是谁?”
对方依旧开口说着什么,但修西横就是无法听见。
无形的屏障格隔绝了对方的声音,他朝着修西横伸出了手,想要靠近,却无法靠近。
他朝着修西横前进一步,很快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了回去,修西横也是一样,一旦朝前一步,就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往后拽去。
“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
修西横躺在床上不停说着这句话,布拉克被他的动静惊醒了,跳到床上查看着他的状态,见他额头不停渗出虚汗来,用爪子推了推他,但修西横却半点没有醒来的迹象。
布拉克担心他出问题,想起了昝归尘离开时说的那句话,立马跳下床,想着出去找昝归尘。
只是到了门口的时候,它看着门锁的高度,一时犯了难。
焦急之下,它猛地一跳,用爪子抓住门把,用力往下一拽,费力打开了房门。
布拉克出了门直奔对门,用爪子用力刮着昝归尘的房门,但门内却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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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传来动静,无奈之下,它又扯着嗓子大声叫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传来了脚步声,很快,门便打开了。
昝归尘开门看见小猫,先是一愣,随即问道:“怎么了吗?”
布拉克开口道:“那家伙好像身体出问题了,你可以去看看吗?”
昝归尘见小猫一脸焦急和担心,凝了凝神,连拖鞋都没穿就出门往修西横那边屋子走了去。
进了门,昝归尘直奔卧室,进去后轻轻抬手,屋内的灯便瞬间亮了起来。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修西横嘴里不停说着什么,走近仔细听了一下,才发现他说的是“你是谁”这三个字。
除了嘴里不停重复着这三个字,修西横的脸色似乎也不对劲儿,整张脸像是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中,五官挤成一团,脸上不停冒出虚汗。
昝归尘忙走到床边坐下,只是很奇怪的是,他刚坐下靠近修西横,对方就缓慢冷静了下去,嘴里的话慢慢减少,五官也一点一点放松了下来。
没一会儿,修西横就完全冷静了下去,呼吸平稳,睡得很安详。
昨天晚上,他睡着后也是现在这般安静。
昝归尘皱着眉,突然产生了一个荒唐的猜测,但他觉得那太不可思议了,便否了那个猜测。
他担心修西横后面又会睡不好,以至于小猫又大惊小怪来叫自己,干脆就躺上了床挨着修西横,打算今晚就在这里睡了。
小猫看着修西横安稳睡去,松了口气,呆呆看着躺在他旁边的昝归尘,疑惑了“喵”了一声,然后识趣地走到床脚的角落,缩着身子眯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闹铃声响了好几次都不见修西横醒来,昝归尘只能故技重施,亲自推了推他胳膊,在他耳边喊道:“醒醒!上班要迟到了!”
果不其然,“上班迟到”就像是一道咒语,很快就把修西横叫醒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眨巴着眼睛,一转头看到昝归尘,不由一惊:“你怎么会……?”
昝归尘轻笑道:“别乱想,我没对你做什么……只是你昨晚状况不好,小猫半夜来叫我过来的,我担心你出问题,才留下来陪你的。”
“我怎么了?”修西横疑惑道。
昝归尘道:“你说梦话了。”
修西横警惕看着他:“我说了什么?”
昝归尘不慌不忙道:“一直在问着‘你是谁’,问了得有八百遍了吧……到底是梦见谁了,一直问,梦里的人是哑巴吗,没告诉你名字?”
“……”修西横还以为是错觉,毕竟后半夜睡得可好了,以至于都忘了做梦的事情了。
不过修西横现在有些奇怪的是——为何每次昝归尘在自己家睡觉的时候,自己便会睡得很好,而且不会再做那个诡异的梦。
——难不成这家伙是安眠药?只要有他在自己身边,自己就能睡得很安稳?
不不不……这太离谱了!
修西横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从自己脑子里面扔了出去。
他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问道:“现在几点?”
“大概八点十五分!”昝归尘没看手机,是根据闹铃响了三次得出的结论。
因为他知道修西横的闹钟是八点钟准时响起,然后每隔五分钟再响。
听到这个时间,修西横的脸立马耷拉了下去,叹息道:“又要迟到了……”
闻言,昝归尘无奈道:“没事儿,我送你。”
修西横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忍不住偷笑了起来,然后起床奔向卫生间开始洗漱。
小猫被惊醒后,自顾自奔出卧室,去客厅找自己的猫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