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哥哥怎么变荤了 > 26. 26
    江逢站在她家门口,目光和带进来的冷空气一样冷冽,上下扫过她时,让人感到皮肤颤栗。

    “江、江先生?”

    沈愉绵嘴巴有些发干,前几个小时刚和他吵了一架,估计把他气的不轻,现在他又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前,她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叫我名字。”

    江逢说着,直接迈进那道门槛,随即握住门把手将门一关,再上了道锁。

    沈愉绵看着他进入,眼底紧了下:“请你出去。”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们不是朋友么,我还会对你做什么?你哥哥没教过你,独居的情况下,不要乱给人开门么?”江逢说着,冷着视线一寸寸盯着沈愉绵,头发有些凌乱,嘴巴红的正常,脖颈处也没什么痕迹,微微露出的锁骨也没什么异常,紫色星黛露的毛绒睡衣,从顶端的第一颗扣子到脚踝都捂的还算严实。

    他这样子,似乎要把她剥开了仔细检查,吓得沈愉绵没敢向前,呆呆定在原地,直愣愣抬起眼眸瞪他。

    以前江逢生气的时候不喜说话,只会冷战,都是沈愉绵死皮赖脸的贴着他,哄着他,但江逢也很好哄,逗逗他,他就很容易心软。

    但现在,沈愉绵连话都不敢大声说,更别提哄他,而且凭什么?凭什么要她哄?

    她做错什么了,她什么都没错,只是说了该说的话,他们之间本就该保持距离,沈愉绵走到门口,开了门锁,气势汹汹的说:“既然是朋友就不会大半夜私闯民宅,你再不走,我就报警。”

    沈愉绵说着上下摸了下手机,才发觉自己换了睡衣,手机放到了床边。

    “上次在泳池就说要报警,怎么还不报,这么轻易就放过我了?还是不舍得我进警局?要不要我帮你。”

    江逢嘴上说着,目光却没再看她,反而一寸一寸的看过这间窄小的房子,有些发黄的白色地板砖,小格子的显得局促极了,铺着深色沙发毯的沙发床,落了斑驳的低矮茶几,还有一张四方的靠墙的木制餐桌,四把不配套的椅子已经两间都掉了白漆的房门。

    其中一间房门紧闭,一间房门开了口子,应该是她的卧室,江逢盯着那道门缝,窥见一点里面的陈设,大概是单人床,木制桌子,简单到灰暗,他咧了下眉目,心揪起来。

    “这些年你就住在这儿?”江逢说着,但无人回应他。

    居住环境比十年前好太多了,初次见到沈愉绵时,他们一家还住在水泥砌就的平房里,但那时多少天高地阔,中间有四方院子,可以随性些,不像现在,住进了高楼,却折了自在。

    房间小,此时也安静,沈愉绵自然听到他那一声轻声的询问,睫毛颤了两下又骤然恢复平静。

    这才是她原本的生活,没什么可惋惜叹息甚至自怨自艾的。

    “看够了么?可以走了吧。”沈愉绵已经把大门给他敞开,老旧小区没有电梯,是一层两户,对面的那家是空房,也没有租客,所以,她也不怕扰民。

    “车坏了,走不了了。”江逢说着转过身,看向她。

    沈愉绵眉头很明显的蹙起,“那就打车回去,我给你打车,算是谢谢你把我送回来。”

    说着,沈愉绵不得不径直走向他,因为她要回房间拿手机,但却被他一把拉住。

    “留我一夜好么?”江逢突地说。

    带着恳求的声调,突然骤变的姿态让沈愉绵忘记反抗,甚至让她的心莫名揪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心跳声在沉默中逐渐恢复正常,沈愉绵嗓音很低,轻道:“我这儿庙小,就不留了。”

    说着,沈愉绵要抽回胳膊,却又被江逢紧紧攥住,“明天我要回京北了,有些事情要处理,怕是……”,江逢看着她,后面的话他没说。

    ……怕是有一阵子见不到她了。

    只是放低了声调:“留下我,可不可以?”

    江逢的嗓音偏低,又带着几丝恳求,听起来有点惨兮兮的,像是无家可归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收容所。

    沈愉绵心里一动一动的,咬着唇不说话,只觉得他视线胶着在她脸上,但她没有抬头,就这样静默了一会儿,她没拒绝也没接受,直到攥着她手腕的那双手缓缓松开。

    江逢又说了一句:“那我去车里吧。”

    ……

    “能睡沙发么?”沈愉绵哑着嗓子问他。

    江逢攥着她毛绒睡衣袖口的一角,又拽紧了些,点头轻道:“可以,睡哪儿都行。”

    其实并不是睡哪儿都行,江逢躺在沙发上,枕着手臂,在黑夜里盯着那扇掉漆的门,想象着屋里的女孩子是什么睡姿,还会不会抱着毛绒玩具睡觉……

    翌日一早,沈愉绵醒来后,沙发上已经没有人了,被子被叠的整齐,放到一边,茶几上的杂物被收拾干净,甚至她都觉得整个家里好像干净了许多,就连暖气都烫了几分。

    沈愉绵懵懵的揉了揉眼睛,拿出手机来想问江逢什么,才记起她早删了江逢的微信号,但有好几条短信蹦出来。

    10086:【早餐放在餐桌上了,记得吃。】

    10086:【电饭煲里有粥,记得喝。】

    10086:【冰箱里的东西我清理了,下次不要囤临期食品。】

    10086:【加我微信好吗,发你沈叔他们的航班。】

    10086:【以后记得不要乱开门。】

    ……

    后面还有几条短信,沈愉绵没看,她放下手机,看到餐桌上的小笼包和水晶虾饺,又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满满当当塞着的新鲜食物,她曾经爱喝的德国牌子的脱脂牛奶,鱼子酱,奶酪酸奶还有几瓶她喜欢喝的NFC葡萄汁……东西很多,冰箱上下两层全都塞满了。

    沈愉绵扶额,唇角抽动着,有些想笑,但又觉得难过,她又走到厨房,打开那个黑色电饭煲,里面装着美龄粥,她眼神凝怔了一下,随即拿过碗给自己盛满。

    吃吧。

    浪费事物简直罪恶。

    沈愉绵闷头喝着粥,眼泪却突然砸进碗里,明明他都离开了,不在了,怎么处处都有他的味道。

    沈愉绵趴在桌上哭起来。

    等哭够了,心里那股劲儿褪下去了,便红着眼睛去冰箱里拿了瓶果汁敷在眼睛上消肿,然后长长缓了呼吸,拿出手机来给他回复。

    【谢谢江先生的好意,航班信息我自己会问,食材钱和保洁钱还有他们两人的住院费我会一起还您,麻烦给我您的银行账号。】

    短信刚发过去,对方很快来了回信。

    10086:【你觉得你问的到么?加我。】

    沈愉绵:……霸道!!

    【没事,反正他们有腿,自己会回来的。】

    月底了,几百条免费短信不用白不用,于是沈愉绵又多发了一条短信:【再次谢谢江先生了。】

    江逢看着手机忍不住笑了下,沈愉绵重视家人是真,但说的也是真的,她倒是不会为此加他微信,于是又发送消息:【那你加我,我给你银行卡号。】

    “什么事,这么开心?”江怀安放下高尔夫球杆,问。

    江逢抬眸,轻道了一句:“没事。”

    江怀安倒也不多问,把杆子递给他:“来两把。”

    江逢放下手机接过高尔夫球杆,听江怀安又提起松江市的项目,说了两句随后话锋一转,直接点他:“听说你遇见愉绵了?没想到她真还活着,还订婚了,是和梁仁成他侄子,是吧?”

    江逢压了下眉目,很显然江怀安只是想问沈愉绵,江逢将杆儿一挥,说:“不仅活着,还活的好好的,压根不需要我们江家做什么。”

    江怀安推了眼镜框一笑:“也是,还是梁家更适合她一点,听说他们年龄相仿,志趣相投,挺般配的,小逢,你去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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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订婚宴不拍照片给我们看看就算了,也不送份礼,不管怎么说,愉绵在江家的那六年,我也和你一样,当她是妹妹……既然错过了她订婚,那等她结婚吧,江家总得出份礼。”

    “哥,现在说这些,太早了。”江逢没什么劲儿,放下球杆,摘了手套,看了眼时间,说道:“我去书房找爸一趟。”

    “小逢!”江怀安突地叫住他,等江逢定住脚,回头,听见他说:“爸最近身体不太好,别惹他生气。”

    江逢说:“尽量。”

    *

    连着几天,沈愉绵白天泡在香坊,晚上去网吧值夜,偶尔要跟着梁非去梁家吃饭,反正没再见到江逢,也没回他消息。

    自从那夜后,他说他要回京北了,也就真回去了。

    京北已经脱离她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她现在在小县城安逸舒适,抬头望见四方的天,低头看见捣成细粉的香料。

    “捣香的时候要用劲儿,节奏要稳,怎么和没吃饭是的,劲儿这么小。”方文云说着拿过沈愉绵手里的舂杵给她示范一下。

    沉香木屑混着甘松的气味随着捣动一层层往外渗,起初是苦涩的,然后有点甜润的飘香,沈愉绵站在一旁,适量往石臼里加量:“好的,我再多练练,谢谢文云姐。”

    “方文云,你又教她呢,想攀高枝也要攀对人啊,小心到最后什么都不落好。”路过的人光明正大的讽刺道。

    “我说于之夏,别仗着你是李总的亲戚就什么话都敢说,小心你那舌头烂掉。”方文云说着,将舂杵递给沈愉绵:“明天晚上你跟我一起去夜市直播。”

    香坊在松江夜市有门店,早中晚的三场直播通常在那边,时间一个小时左右,不累也没有销售压力,主要是为了扩大流量,打出品牌。

    明天是跨年夜,估计晚上的直播要加时长,而她要和梁非去梁家吃饭的,所以……沈愉绵没应声,在想着怎么调节时间。

    “怎么?有安排?”方文云看她一眼,就说:“那算了。”

    “没安排,我可以的。”沈愉绵连忙说。

    去梁家吃饭哪儿有工作重要,只是梁非那边不好交代,沈愉绵想了想便说:“文云姐,如果下播晚的话,我未婚夫可能会来,但绝对不会打扰到我们工作的,可以么?”

    “这种事情不用和我说,我又不是老板。”方文云说完就走了。

    沈愉绵看着她背影笑了笑,准备完明天用到的香膏、香球、香囊、香线等东西便打车去机场,沈福广和沈棋可终于舍得回国了。

    大概是江逢不给人付钱了,这俩人才肯回来。

    想到欠了江逢一大笔钱,沈愉绵心里就压的慌,恨不得把他俩扒皮抽骨,但看着沈福广和沈棋这俩人春光满面的出来,沈愉绵顿时红了眼。

    “哎呦呦,姐,你想我俩想哭了啊。”沈棋上来就给她一个大熊抱,沈愉绵推开他一下,看向沈福广,黑了也胖了,但看着年轻了一点点,忍不住问:“爸,你伤怎么样了。”

    沈福广摸了下脖子,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早好了,我说江逢那小子可真够意思,你看你这么多年没联系人家,人家可还想着你呢。”

    沈愉绵正色道:“他是他,我是我,你俩在那潇洒的钱要一分不少的还给人家。”

    “嗐,还人家,都是一家人干嘛提钱不钱的,江逢是你哥,那就是我哥咯。”沈棋笑呵呵的说着,为自己突然从天而降的巨富哥而兴奋,恨不得推着箱子跑八千米。

    “别乱攀亲戚,他不是我哥,更不是你哥。”

    沈愉绵说着突然感觉背后嗖嗖的,好像有人监视她似的,被梁家人盯梢盯惯了,都变敏感了,突地转头向后看。

    在那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她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人。

    周寂瞧见沈愉绵望这边看,出声对江逢说:“已经看过来了,不去和她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