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口气很冷,让她听不出什么暧昧和不对劲。
直到江逢将她放到沙发,站在她身旁脱下大衣往她旁边一扔,又抬手解了领带扔在一边,然而是解领口的纽扣,一颗两颗还有第三颗……接着是袖口……
沈愉绵看着他这番动作,想想刚才他的话,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却咽了咽口水:“你…你干什么?”
“疼!”
沈愉绵倒吸一口气,看着江逢单手拎起她受伤的脚,手法粗暴又直接,像拎起小鸡崽一样毫无怜香惜玉。
“还知道疼。”江逢单膝跪地,将她的脚搭在自己膝盖上,眼波未动,一直盯在她红肿的脚踝上,声音淡漠:“沈小姐以为我想干什么?图谋不轨还是趁人之危?那沈小姐可真是看轻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愉绵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说:“我自然是相信江先生的人品。”
江逢轻呵一声,抬起眼眸来瞧她:“我们才刚认识,这就相信我了?沈小姐这么容易相信人啊。”
“还是男人。”
江逢轻轻哂笑。
沈愉绵看着他的笑,觉得有点陌生,好多年没见,她确实看不懂他了。
那就权当陌生人好了。
总比裹着一层身份,束手束脚的舒服。
“彼此彼此,我们才刚认识,江先生这是做什么?”说着,沈愉绵看了眼被他紧攥着被迫搭在他膝盖上的脚。
她用力想抽开,但江逢力道太大,这次他还真不让她,沈愉绵气:“看不出来江先生很容易相信女人啊,见了几面就敢把女人往酒店带,倒是熟练的很。”
沈愉绵自觉怼人功力见长,江逢被他说的此刻沉默沉默再沉默,当她趁着他沉默想要收回脚的时候,江逢却笑了一声。
江逢:“沈小姐,我说你是第一个,你信么?”
“什么?”
“你是第一个被我带到酒店的女人。”
江逢用的肯定句,语气还那么正儿八经的。
沈愉绵眼眸空滞了一下,盯着他明亮的琥珀色瞳孔,硬气怼道:“怎么,我该很荣幸么?”
“我的荣幸。”江逢低下眸子,睫毛遮住眼底的笑,说道:“我只是提醒你,不要相信男人,包括你的未婚夫。”
说着,江逢将手抚在她脚踝处一捏。
他一定是蓄意报复,报复自己不肯认他,疼的沈愉绵简直要龇牙咧嘴,只想着要把脚往回缩,然而江逢把住她脚踝,眉目蹙起,看起来好像她伤的很严重的样子。
沈愉绵看他这幅表情,心颤颤的问:“该不会骨折了吧?”
江逢挑她一眼,语气不悦:“这时候知道问题严重了,还穿这么高的高跟鞋。”
沈愉绵拉耸着嘴角噤默,一时半会没法反驳他。
她曾经穿高跟鞋崴过脚,那还是在江家寄宿的时候,免不了要社交参加各种晚宴,漂亮的水晶鞋和礼服珠宝对她一个刚迈入上流社会的贫穷小女孩来说简直是天堂,但当时未成年,江逢管她管的严,不让她穿高跟鞋,沈愉绵好多次偷偷摸摸在镜子面前踩着高跟鞋臭美,觉得自己又长高了……
而在江逢大学的毕业典礼,沈愉绵穿着高跟鞋和小白裙子去找他,但就因为那次,她可能太激动,踩楼梯时一下迈空,把脚给崴了……
从那以后,沈愉绵很少穿高跟鞋,这几年自觉养的不错,年龄见长,也没那么矫情和马虎,倒也忘记曾经的疤。
俗称,好了伤疤忘了疼。
沈愉绵看着白皙的皮肤上突兀的红,忍着痛轻轻转了下脚踝,想确定自己是不是真骨折了。
就被江逢一把止住,“别乱动,再动真就骨折了。”
江逢叹气,转了转身去拿茶几上命人放好的药箱。
“我就是说,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骨折,这不是高跟鞋的错,这是那块石头的错,谁让它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沈愉绵小声嘟囔着,但却没敢乱动。
江逢听了她的话有点哭笑不得,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样,一出错就嘴硬,找垫背的都让人发不了脾气生不了气还竟然觉得可爱又心疼。
“你惯会找理由。又没人让你去听墙角,你凑个什么劲儿。”
江逢给她涂上药膏,轻轻缓缓的揉开,以防万一,他把整个脚踝都给她涂了。
“那可是绝好的把柄,我怎么可能错过。”沈愉绵一时口快直接脱口而出,眉目间还有些许得意,似乎为得到这一把柄而感到欢快。
全然没注意,江逢脸色暗了一下,揉着她脚踝的动作变迟。
“梁仁成的夫人出|轨,沈小姐,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家宅八卦感兴趣了?”
沈愉绵顿了下:……
意识到自己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但听他话里意思像是早已经知道这件事情,语气平淡如常却带着一点点质问,像是在问她怎么突然转了兴。
“不是感兴趣,只是好奇,顺便抓一下把柄。”沈愉绵说:“江先生,听你的意思,你应该也知道了,那她出轨对象是谁你也知道咯?”
“你抓这个把柄为了谁?”江逢突然问她。
沈愉绵没回答,却惊呼:“你真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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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开心,江逢越难过,用力提起她另一条腿攥住,极其不悦的“嗯”了一声。
沈愉绵:“谁呀?”
江逢皱眉看她笑颜如花,饶有兴致的打听这件事,不禁厉声说:“少打听,也不怕脏了自己的耳朵。”
听着他口气突地变严肃,沈愉绵笑的懵了懵,扫眼看到自己两只脚都放在他腿上不禁眼睛瞪圆,有些怔怔的看着江逢,他垂着脑袋认真给她涂药的动作,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真是好看,尤其是他揉的怪舒服,配上冰冰凉凉的药膏,沈愉绵只觉得自己浑身像被电流传了一下,变得极其柔软。
这种事情,对江逢来说确实是挺‘脏’的了,谁让人家骨子里是个刚正不阿,遵礼重道的好学生、好哥哥。
没关系,反正她可以自己查。
对了,她手机应该录到一些画面了吧?
看她走神,江逢手上用了一点力道,提醒她:“与其操心别人的事情,还不如多想想你自己的事情。”
“哦?对!我爸!”沈愉绵一拍大腿,有点懊恼,但一看江逢如此淡定,心想八成也没啥事,就算有事情,他应该已经给平了。
!!!
她不该这么想的……好烦躁……为什么这么多年没见他,还会有这种依赖性思维……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毕竟父亲第一次出国,虽然给他报了旅行团,还有沈棋陪着,可总归不是多放心。
“我爸出什么事了?”沈愉绵语调变得很低。
江逢手里的动作放缓,抬起头来看向她的眼睛,乌黑明亮的眼眸里透着很浓的担忧,江逢将她脚放在沙发上,起身,不紧不慢的去洗手,还拿了玻璃杯倒了温水喝了两口。
沈愉绵看着着急,心里一个劲儿打鼓,把能想到的坏结果都想到了。
“没事,受了点伤,在医院。”江逢背对着她,水流声缓缓响着。
“受伤?怎么受伤的?今晚他们就回国了,怎么会突然受伤呢?”沈愉绵不解,光着脚跟上他:“严不严重?受伤了也该给我打电话的啊?你怎么知道的?怎么回事?”
江逢看她赤着脚跟来,拧着眉一下把人提溜起来,放到就近的椅子上:“不要不穿鞋就跑。”
沈愉绵没理会:“我手机是不是在你哪儿?给我,我打个电话。”
“坏了。”江逢把拖鞋拿到她脚边,掏出自己的手机:“用我的。”
沈愉绵接过来,噼里啪啦输入密码,然后点开电话,拨过去。
江逢倚靠在书桌边上,看着她熟练的解开自己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