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岁禾穿书了。
穿书前,她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本被吹得天花乱坠的仙侠狗血神作《疯批魔尊狠狠爱》,气得指尖发抖。
这阵子全网刷屏水军遍地安利的所谓“绝美仙魔虐恋”,简直是本年度最离谱的诈骗。
通篇逻辑崩坏,三观乱飞。
男主秦墨,青霄宗天赋绝顶的未来翘楚,下山历练遇袭重伤,被天和宗温柔小师妹任竹喧舍身相救。
本该是知恩图报的佳话,剧情却一路疯跑脱缰。
秦墨为寻解药入魔,任竹喧为救爱人盗取宗门至宝,被囚于思过崖,最后自尽化莲,倾尽毕生灵力只为护他周全。
而黑化彻底的秦墨,为逆天改命复活爱人屠尽两派宗门,以万千修士精血为祭血染三界。
从头到尾杀杀杀杀杀!!
没有反转,没有救赎,整本书就是大写的无脑恋爱脑加全员陪葬。
最离谱的是,这本书里还塞了个纯纯大冤种配角。
天和宗首席,剑道天赋冠绝同辈,被誉为仙界剑道第一人的宁岁禾。
也就是她现在穿的这个人。
原著里的这位宁岁禾,清清白白,兢兢业业,一生坦荡无垢。
可最后呢?
只因和男女主一派沾了点关系,就被疯批反派视作眼中钉,最后被囚禁折磨,流血枯竭而亡。
妥妥的炮灰工具人,从头到尾为男女主的绝美爱情铺路,死得轻如鸿毛,惨得莫名其妙。
“我杀你大爷!”
宁岁禾气得只拍桌子,骂完最后一句眼前倏然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再睁眼,清风拂面,灵力萦绕四肢百骸。
她穿成了这位下场凄惨冤到离谱的剑道第一人,宁岁禾。
宁岁禾:“……”
天要亡我。
她一个天天朝九晚五怕死惜命的社畜,穿到这种全员BE疯批屠世的虐文里,能不能活过三天都是未知数。
再说了,穿到谁身上不好,偏要穿在这个大冤种身上,搞不好开局就要跟小师妹待在一块——
“师姐?”
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
……不会吧?
宁岁禾僵硬地转头,只瞧见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袍的少女正歪着头,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
那是一张极清雅的面庞。眉如远山含黛,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浅浅的扇形阴影,眼波流转间透着湿润的温柔。她微微歪着头,发间那支素净的银簪便随着动作轻轻一晃,几缕青丝挣脱束缚垂在颊侧,水蓝色的长袍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就连声音都好听得不得了。
标准的女主配置。
宁岁禾挤出一个笑容:“嗨?”
那少女的神色愈加担忧了,她整个人蹲在盘腿坐着的宁岁禾面前,温声问道:“师姐可是突破后有什么不适?若是实在撑不住,竹喧可以背你回去。”
宁岁禾呆滞了两秒。
她还以为女主任竹喧会是个柔弱的女子呢。
毕竟原著并没有写到任竹喧的战斗场景,只提到过女主是先天灵体,剑符双修,天赋惊人,在男主面前也格外温顺。
可依宁岁禾所见,面前的少女微皱眉头,神色间是足以挑起大梁的严肃和担忧。
这分明也是个天子骄子啊!
宁岁禾想到她之后要变成恋爱脑就一阵胃疼,她弯腰,鬼鬼祟祟地凑近任竹喧:“师姐问你啊。”
任竹喧认真点头:“师姐你说。”
这一声师姐喊得宁岁禾格外舒坦,她愈发觉得这小师妹是个可塑之才:“如果有一天,一个人受伤倒在路边,你会去救他吗?”
“当然。”任竹喧毫不犹豫,“身为天和宗弟子,护山河无恙,守人间太平是我们的指责。”
好吧,也没什么问题。
宁岁禾换了个问法:“如果有个人要以千万修士的性命为代价,满足自己的私心……”
“师姐,”任竹喧皱着眉打断她,“这是邪修,一旦发现,斩立决。”
原来这叫邪修……
宁岁禾挠挠脑袋,加了个限定词:“那假如你爱他爱得不能自拔呢?”
这一次,换任竹喧沉默了。
她依旧锁着眉,目光直直地盯着宁岁禾:“师姐,我绝不可能爱上邪修。即便我当真爱上此人,也不可能在明知他会伤害无辜百姓的情况下还站在他身边。”
“好孩子!”
宁岁禾用力拍了任竹喧一下,洗脑一般说道:“师妹,你要记得,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任竹喧:“……是。”
经过一番谈话,宁岁禾觉得事情也不是那么难挽回,她每天给这女主灌输正确的价值观,肯定不至于造成最后那番结局吧。
“……尽快——师姐,你有在听吗?”
宁岁禾瞬间回神:“啊?”
任竹喧定定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重复道:“我说,师姐的天雷就要落了,我们得尽快取得赤心莲子,否则我没办法在这种地方为你护法。”
赤心莲子?那是什么?原著里有这一段吗?
……等等。
宁岁禾僵着脖子回望过来:“你说什么雷?”
半空中应景地闪过一道银蛇般的电光,乌云凝聚成漩涡。白光一瞬之间照亮了少女莹白的脸庞,将她睫毛上那点细碎的担忧映得分明。
任竹喧重复:“天雷。”
“天雷?!”宁岁禾嗓子都劈了。
无痛突破金丹是很爽啦,但为什么不挨完雷再让她穿过来?天天朝九晚五的社畜体质哪里挡得住金丹期的天雷?!
亏她还有心思去关心任竹喧后面的剧情,敢情自己可能都活不过今天?
望着已经开始生无可恋准备英勇赴死的宁岁禾,任竹喧疑惑:“师姐?”
“我就问你一件事,”宁岁禾沧桑道,“天雷能躲吗?”
“当然不能。”
预料之中的答案,宁岁禾格外凄凉地笑了一声,就听见任竹喧继续道,“还会追着你劈。”
“……”
其实这种事情不用现在告诉我的。
事已至此,宁岁禾深呼吸,抬脚往外走:“先找那破莲子吧。”
虽然这段原著里没提到,但肯定是有用的。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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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她要是上一秒还在找赤心莲子,下一秒就突然打道回府,再怎么想都会惹得任竹喧怀疑。
两人所在的位置是位于青霄宗脚下的九幽潭,据任竹喧所说,“宁岁禾”是在今天突然提出要下山取得赤心莲子的。
灵莲的莲子难得一见,其中有一颗是最为特殊的,便是他们要的赤心莲子。
“我们与众人约定比武决定这颗莲子的归属,方才我们已经打赢了其他人,所以这赤心莲子就归我们了。”任竹喧下意识解释了一下。
宁岁禾搜索着脑中的记忆,赤心莲子是灵莲所结,含生生不息之力,刚摘下的莲子除此之外,还能再次种下生长。
难道“宁岁禾”是想种灵莲?
宁岁禾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到了。”任竹喧说道。
眼前是一片墨色深潭,寒气刺骨,呼气成霜。浓白的雾气终年不散,踏入其中,五感皆被蒙蔽。稍稍抬头,能瞧见天空阴云密布,雷声像是预告般地响了一声。
宁岁禾抖了一下,没敢再看天。
潭中央的赤色莲花无根无叶,茎杆如血玉雕琢,莲叶的边缘泛着银光。
周围围了一圈的散修,此时正屏着呼吸,等待着赤色莲花的开放。他们还算讲诚信,靠得不近,也并无争抢之意,这倒是让宁岁禾松了口气。
要是顶着天雷去跟这么多散修抢莲子,她还真应付不过来。
“欸欸,开了开了!”现场嘈杂起来。
果然,九层莲瓣层叠绽放,渐变成鎏金色,淡淡的花香散开,光是闻到就足够让人毛孔舒展。
修真界果然都是好东西。
宁岁禾深吸一口气,方才她试了一下,自己与这具身体契合度极高,稍稍动作就很轻易地摸透了该如何使用灵力。
她运转灵力流转全身的瞬间,天边雷电一闪而过。
她轻巧跳起,落在水面之上。
说来也神奇,脚尖点上水面时,却不见一丝涟漪,仿佛底下的根本就不是水面,而是钢筋铁泥。
九瓣莲花层层堆叠,缓慢绽放,露出花蕊处的赤心莲子。
很好!
拿完就赶紧走了!
宁岁禾一鼓作气地伸手去取莲子。
砰——
感应到危险,身体下意识退后,宁岁禾站定,发觉原先自己站着的地方爆炸开来,竟炸得那如同钢筋的水面泛起涟漪。
攻击符。
还是只有金丹期才可以画出来的灵符。
看这架势,若是刚刚宁岁禾没有躲开,恐怕非死即伤。
来者恶意满满。
她看向来人。
少年长发高高竖起,一袭墨色锦袍,衣摆处绣着银丝云纹,看上去就非富即贵。
他肤色冷白,神色淡漠,一双丹凤眼很轻地瞥了一眼宁岁禾,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轻蔑。
是个漂亮到有些锐利,甚至很有攻击性的长相。
但显然,这人的性格比他的相貌更有攻击性。
他微微抬起下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这颗赤心莲子,归我们青霄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