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偏执反派是我宿敌 > 46. 皇城
    皇宫。

    楚惟他们也打得很艰难。

    这些魔族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尽,源源不断地从身后的撕裂口中钻出来。

    剑修灵力虽强,但也不是源源不断的。

    这么长时间下来,几个人的灵力都耗空了。

    楚惟当机立断:“把皇宫还活着的人带走,小师妹应该已经将城内的民众都转移到将军府了,我们撤。”

    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们几人也要折损在这里。

    “说的轻巧!”

    满关拦腰斩断一个魔族,抹了把脸上的鲜血,吼道:“皇宫里的人还不少,怎么带走?”

    “一人开路,两人殿后。”江夏神色冷淡,“乱跑的就顾不上了。”

    “那!也!很!难!”满关咆哮。

    忽得,脚下阵法流转,阵法之上的魔族都像一根被点燃的香,一寸一寸地化作灰烬。

    整个过程安静得不像屠杀,更像是一场被按了快进的消亡,无数魔族在瞬间化作齑粉。

    几人下意识看向屋檐上站着的纪砚,第一次意识到阵修的强大。

    纪砚抱着臂:“要护送的人在哪?”

    有了强劲的阵修,撤退任务轻松了不少。

    纪砚把凌知给他的丹药分给了天和宗的三人:“不是说你们祖师爷在皇城放了一个弓吗?怎么不用?”

    “别提了。”满关摆手,“那上面贴的全是谢家的符箓,我们根本就碰不了。”

    纪砚皱眉:“那还是得等大师兄来啊。”

    他将魔族拦在皇宫内,用阵法撑开一条安全的道路,直通将军府:“快走。”

    一群人疯了似的往将军府跑。

    穿着黄袍的皇帝边跑边对着满关说:“满家小子,朕要封你为国师!”

    众人:“……”

    神经。

    满关终于轻松地笑了:“你看,我就说他要封我为国师吧。”

    -

    任竹喧站在魔族和城门之间。

    她的身后是城门洞开之后露出的城外夜色,远方的村庄里有灯火炊烟,和不知道大祸临头正在吃晚饭的百姓。

    她不能让任何一只魔族跨过这道阵法。

    浮生在她手中,剑刃上闪过缠绕着的雷电。

    她没有摆出什么起手式,只是把剑垂在身侧,剑尖指着地面。

    魔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城门洞里涌出来,漫过城门口那一小块月光照得到的空地,朝她扑过来。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任竹喧握紧浮生,噼里啪啦的雷电愈发亮眼,如同云中风暴。

    魔族的爪子已经伸到了她面前。

    任竹喧侧身,刚好让那只爪子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同时浮生自下而上挑起,剑尖从魔族的腋下刺入,从肩胛穿出。

    蓝色的剑气在剑身上一闪,雷电从剑尖灌入魔族的体内,沿着经脉游走,在胸腔里瞬间炸开。

    一剑横扫,剑光在半空中画出一道蓝色的弧线,弧线上的电弧像鞭子一样抽出去,砸在魔族群最密集的地方。

    雷电击中第一只魔族的瞬间弹跳到第二只,像水波扩散蛛网蔓延,在魔族之间织成一张蓝白色的电网。

    一只魔族从她的左侧扑过来。

    她的剑正在右前方斩杀两只,来不及回防。

    那只魔族的利爪已经伸到了她的脖颈边,距离皮肤不到两寸。

    一道雷从她头顶落下来。

    金雷只有手指粗细,但精准得像长了眼睛,从那只魔族的头顶灌入。

    任竹喧挥剑斩断前方的魔族,抬头看向身后的城墙上方。

    哪怕知道青霄宗亲传的天赋惊人,她也依旧会惊于流意极强的实力。

    以及,两人不必言说便已然知晓的默契。

    任竹喧的灵根属雷,挥出去的剑气也带着雷电,流意甚至察觉到了这一点,画出的符箓也是配合着她的雷系符箓。

    她挥剑斩魔愈发得心应手。

    怪不得长老们推荐他们剑修最好跟符修阵修的修士们一同出任务。

    身后有个辅助,前方有个能抗伤害的,对双方都是极大的助力。

    流意站在城垛后面,夜风把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左手托着一块空白的符纸,右手以指代笔,在符纸上飞速画着什么。

    指尖过处,金色的灵力在符纸上留下一条条发光的纹路,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符成。

    她的手掌一翻,符纸自燃,化作一道金色的雷光从城墙上激射而下。

    金雷落地炸开,以落点为圆心,金色的雷电向四面八方扩散,把方圆五丈内的所有魔族都笼罩在电网之中。

    城下的魔族惨叫着倒下。

    任竹喧打得手心发热,朝着城墙上笑道:“干得漂亮。”

    流意撑着城墙,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腿不要抖得太厉害,故作镇定地回了一声:“你、你也是!”

    -

    将军府还算大,乌泱泱一群人进去,虽然将整个府邸撑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都还有点位置坐着。

    几人正准备找个位置摊会,就听见纪砚死死盯着将军府外的阵法,吼了一句:“是谁!是谁偷学我纪家阵法!”

    天和宗四人:“……”

    江夏立马忙碌了起来,左看右看转移话题,扫了一圈,没见到自己师妹,便问道:“竹喧呢?”

    “他们去守城门了。”秦墨瞅了眼纪砚,又瞅了眼江夏,怯生生道。

    他也急着想去帮忙,可将军府只有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和凌知这个丹修也不行,只好在府内焦急地帮帮这个帮帮那个,空闲之余还火急火燎地看向城外的阵法。

    “任竹喧跟小师姐一起?”纪砚在原地生了会闷气,扫了一圈也没找到流意的身影,招手喊秦墨往外走,“我们两两一组挨个去守。”

    天和宗这三个亲传一看就不是能学会阵法的,宁岁禾又不在,就只剩下任竹喧了。

    他倒要去好好会一会这个隐藏着的剑阵双修。

    可气他们青霄宗还以为这个联合学习是秦墨赚到了,到头来秦墨的偷学进度还没人任竹喧的一半。

    他气急败坏地带着噤若寒蝉的秦墨走了。

    天和宗的几人也没敢有什么意见。

    两人离开后,天和宗几人终于卸下了伪装,累得七倒八歪地倒在了地上。

    我的天啊。”满关呢喃,“我们是来人间受苦的吗?”

    江夏闭上眼睛几乎快睡过去了:“命苦啊……”

    “唉。”楚惟也说不出什么,只幽幽叹了口气。

    “喂!”

    一声急促的童声尖锐地响起。

    三人瞬间如受惊的兔子般蹦了起来,做好防御姿态。

    “怎么了!”

    “什么什么!!”

    竟夕站在他们面前,身体紧绷,眼尾泛红,她焦急道:“救救奶奶!你们快来救救奶奶!”

    三人对视一眼。

    楚惟问:“什么奶奶?”

    “我超!”凌知正在远处帮伤者处理伤口,远远听到这一句,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啥情况!”

    竟夕拔腿就往府内跑,凌知也跟着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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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摸不着情况,稀里糊涂地追了上去。

    边追,满关还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什么奶奶?”

    凌知跑的飞快,扯着嗓子喊:“你们师妹的奶奶!”

    竹喧的奶奶?

    三人有些懵地对视一眼,江夏跟任竹喧因为是一个师尊关系更近些,这才想起来她确实提到过自己有一个奶奶,但是也没有细说。

    而且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任竹喧也仅仅提到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起过,江夏都快忘了她还有个奶奶了。

    “啥意思?”江夏表情逐渐裂开,“刚找到的?现在要不行了?小师妹见过没?”

    几句话的功夫,几人已经跑到了莫奶奶在的地方。

    她正努力伸长脖子往外边看,来的人影影绰绰,却没有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之前在城内救下的小姑娘还在莫奶奶身边陪着,见到他们来,识趣地退后了几步给他们让出位置。

    “奶奶!”竟夕带着哭腔扑到莫奶奶身边,“您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吧。”

    凌知瞧见莫奶奶的状态,就知道她已经撑不住了,他皱起眉,蹲在她身边,手指搭上她的脉搏。

    旁边三个挤在一起,面面相觑地看看莫奶奶,又看看对方。

    “没事,凌知肯定能救您的。”满关半天憋出一句。

    刚说完,凌知便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之前在三界喉莫奶奶就已经是强弩之末,能让她撑到现在,已经是凌知的极限了。

    满关瞬间噤声。

    “我传音给小师妹。”楚惟立刻反应过来。

    但传音过后,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三个只会出剑的剑修和一个只会炼丹的丹修聚在一起,只能苦苦等待对方的回复,冲出去找人甚至可能会比任竹喧他们回来的还迟,也没有办法传送到对方那边。

    几人急得上火。

    “罢了。”莫奶奶声音细微,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她微微侧头,拉住竟夕的手,颤颤巍巍地说着:“孩子,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竟夕愣在原地。

    竟夕与她相处数年,却始终以“人味”掩盖自己的气息,从始至终都没有透露出她妖族的身份,生怕吓到莫奶奶。

    她一次次假装是莫奶奶日日夜夜思念的孙女,却从未告诉过她自己是谁。

    莫奶奶日渐糊涂,竟夕原以为,她的记忆力恐怕永远不会留下自己的身影。

    从莫奶奶在那场山洪里救下她,错过了出城寻找任竹喧的机会。

    从她看到莫奶奶日夜忏悔愧疚,每时每刻都在记挂着对方。

    她便早已认了。

    可……莫奶奶居然知道自己,她知道自己,却又纵容着陪她演戏。

    竟夕整个人都在颤抖,哭着喊:“奶奶,我叫竟夕,竟夕起相思的竟夕。”

    江夏有些不忍地转过头,低眉不断地给任竹喧发传音符。

    “诶,诶。”莫奶奶呢喃,“竟夕……孩子,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竟夕泣不成声。

    “奶奶想麻烦你一件事情,可以吗?”莫奶奶说,“请你帮我告诉竹喧,奶奶从来没有不要她,那日,我是拼了命地要回去找她的!可水太大了,太大了啊……”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竟夕说,“我会告诉竹喧姐,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

    “好,好,”莫奶奶的声音弱了下去,断断续续:“可别……让她再……伤心了……”

    她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