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桑带着沈肆去往各个部落,李芝不愿自行离开,非要跟着他们一起。
李芝当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一个人不一定能在雪原生存下来。就算活下来后重返中原,他是板上钉钉的罪奴,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元桑接连睡了几天,醒来后不吃不喝却像没事人一样,肯定不凡。
这几年下来,李芝善于察言观色,对人也能卑躬屈膝,不然也不会在曲月三人手底下活这么久。
到时候他想办法讨好元桑,不求在雪原过上富贵生活,只求生死无忧。
一连去了好几个部落,但是每一个部落的族长或者祭司,都说自己手上没有千年雪莲花。
甚至有一个人诚惶诚恐地说:“我看见雪莲花在我面前枯萎,然后风一吹就飘散四方。”
但是除了他,他的族人都没有见到过这幅场景。
不管他怎么说,他的族人只说是他花了眼。
毕竟真如那人描述的一样,雪莲花被风一吹就散,那说明雪莲花不只是枯萎,甚至是被抽干水分。
在炎热的地方还有可能,但是这是雪原,根本不可能。
见族人不信,一个个还调侃他,那人居然委屈地嚎啕大哭。
沈肆用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元桑,他倒觉得那人说的不是假话。
从他面对质疑,先是崩溃后是愤恨的神情,像是真的亲眼看过才会这样。
元桑点点头,沈肆眼睛一亮,果然有内情。
一离开这个部落,沈肆就迫不及待地问:“元桑,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元桑点头。
沈肆惊呼:“那这也太玄乎了!”
李芝在勒圣族生活了那么久,倒是见识到一些。
对于其他人,李芝都可以有好脸色,但对于皇室子弟,他很难控制住心中暗藏的怨气。
所以李芝讥讽道:“那是你孤陋寡闻。”
“哦。”沈肆冷着脸轻飘飘地回答。
他也不喜欢李芝,但李芝是因为元桑才跟随他们一起,元桑没有反对,他也不好做元桑的主。
殊不知,元桑见他们俩似乎认识,虽然看起来有点小矛盾,最终还是和平共处,以为是沈肆默认接受了。
她没所谓,所以没有说话。
幸好沈肆不知道,不然他定会恨自己的愚笨,再跑去一旁默默磨牙。
不过沈肆转头借此靠近元桑一点,他笑眯眯的追问:“元桑,你知道雪莲花为什么会枯萎吗?”
元桑看着远方,漫不经心地回答:“应该是神山上的那位神女想做什么。”
说到神女,李芝看元桑似乎不喜,那他可有话讲。
不过他要说神女,不是棠雅,而是他面前的元桑。
“元桑姑娘,我之前听曲清说过,神女这辈子爱过的最深的男人就是他的老祖宗曲弥,其次是格桑族一个叫含一的男人。”
李芝见元桑微皱眉毛看着自己,以为他的内容吸引了元桑,更加激动地继续说。
“我觉得曲清说的也有道理,不然曲弥的妹妹为何能得到神女的赐福,拥有部分神力,并且她的后代都继承下来。这是因为神女深爱曲弥,所以她爱屋及乌,眷顾庇佑他的妹妹和妹妹的后代。”
“再说那含一,听说是一个病弱男人,他在死前有幸遇上神女。神女与他的相处中爱上了他,所以神女催生了一朵千年雪莲花,含一吃下病就好了。”
“但是这个含一不是好人,他以爱之名将神女困在他生活的那座山上,也就是神山。还以爱胁迫神女催生无数雪莲花,让族人用这些换物,在贫瘠的雪原都能过上骄奢生活。”
元桑扯了扯嘴角,颇为无奈,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总有人喜欢将一切与情爱扯上关系,风月情事只要有一个人说,哪怕是虚构幻想的,也会比事实真相流传的更广,更深入人心。
元桑一直都知道雪原上流传着一些有关她的风言风语,但她从不当回事。
只是今日从李芝嘴里详细听说后,她居然也会欲言又止。
先说曲弥,其实元桑与他接触不多,她当时更喜欢他的另一个性格活泼的族人。
只不过曲弥是第一个接触元桑的人,也是他带着一群人来到雪原,让雪原变得热闹起来。
再加上他临死前所求之事对于元桑来说微不足道,所以元桑爽快答应。
而且当时元桑不止对曲弥有求必应,其他人只要想要,她都会答应。
只是别的人怕她,不敢对她多提要求。
他们只敢提出想在雪原活下去,于是元桑让他们每个人都能预知风雪。
之后他们打算分居雪原各地,但怕几年后分辨不出面前的是自己的族人还是其他外来者。
所以元桑让他们能感受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否是与自己同根同源的人。
再说那个含一,她不是男人,是一个女人,实际名字为含依。
有些内容李芝倒是没说错,含依确实病弱,直到快死前才遇见元桑,也确实是她将元桑困在神山,不过不是以爱为名。
因为含依在格桑族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见到元桑催生一朵千年雪莲花后,她的第一想法是:“如果有数不胜数的雪莲花,那她的族人就不用冒着危险翻越一座又一座雪山,才能找到一两朵年份尚浅的雪莲花。”
雪原外面那些他们需要的东西,有了这些雪莲花后轻易就能换取。
所以含依讨好元桑,她更加的细心聪敏,知道元桑喜欢她是什么样子,就改变自己,从而更得元桑欢心。
当元桑有想要离开神山的想法,含依立马将元桑困在神山。
含依趁着元桑沉睡,拔取她的几根头发,做了些什么后,分别将它们埋在神山四方。
当元桑醒来时,含依告诉元桑,她离不开神山。
含依敢这么做,是因为她知道,元桑不会恼怒,不会做出什么报复举动。
甚至含依求一求,元桑还会继续催生雪莲花。
事实也是如此,元桑没有生气。
对于元桑而言,反正离不开雪原,被困雪原和被困神山并无太大区别。
只是含依死后,元桑不再催生雪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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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内情的人以为她在迁怒,实际上元桑并没有,她只是因为含依死了不能再开口求她而已。
再说,当时雪莲花可不止在神山肆意生长,整个雪原随处可见。
只不过元桑呆在神山,所以神山上催生的雪莲花年份更久,更受中原商人喜欢罢了。
一边的沈肆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不过他还是为神女说话:“神女不会爱上普通人吧。”
李芝白了他一眼,说:“你懂什么,神女在雪原可不寂寞吗?”
沈肆见不得李芝与他唱反调,又道:“神女是神,不可能爱上凡人。”
李芝冷哼一声,反唇相讥:“神女爱的又不是你,你怎么知道?”
见他们在自己身上越扯越远,元桑难得制止他们:“行了,都别说了。”
两人立马停止舌战,只默契地互相撇过头不看对方。
沈肆跑到元桑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
他打探道:“元桑,你对神女有了解吗?”
沈肆觉得可能最后还是要上神山找神女求药,所以他想知道更多关于神女的信息。
但他已知的太少,连大部分雪原人都不知道神女被替代,他就更不知道有两位神女,其中一位就站在自己面前。
元桑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所以沈肆没有察觉。
既然沈肆没有说想了解哪位神女,元桑便默认他想了解的是现任神女棠雅。
元桑对棠雅的印象不深,或许是因为棠雅幼年丧父丧母,大多时候都怯生生的。
不过人不是一成不变的,有些胆怯的人反而会变得无畏。
再加上棠雅成为神女后,未必还是她印象里的模样。
所以元桑斟酌一下后回答:“我了解的不多,非要说的话,她是个温而有骨,静而含锋的人。”
沈肆的第一反应,这不是元桑吗?
随后他眉眼弯弯的想,元桑未必不是他的神女。
人是向往群居的,沈肆更是人堆里长大,自然不例外。
本以为来到雪原,他会一直一个人,谁知他好运遇上元桑。
在自己去找千年雪莲花的路上,她与自己同行,为自己规避风雪,面对坏人共同抵抗,还在近月山上对他不离不弃。
当然,沈肆还是有些小小遗憾,只恨自己身子不够好,为了救自己一命,所以元桑将好不容易找到的雪莲花喂他吃下。
元桑看着沈肆先是傻乐,后是愁绪,只觉得少年人还真是善变。
途中,元桑几人遇见陈筑戈和他的几个兄弟。
双方拔刀相对,还是陈筑戈举起那只独臂示意他的兄弟将刀收起来。
那日之事已过去,陈筑戈好心劝道:“姑娘,若你们一路奔波也是为了找雪莲花,我劝你们还是打道回府,别浪费时间。”
“为什么?”沈肆声音骤然收紧,急促地问。
陈筑戈答:“因为此刻的雪原,根本找不到一朵雪莲花。”
沈肆不相信,既然元桑还带着他去往雪原各地寻找,怎么会找不到一朵。
于是,他看向元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