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秦萧浴袍的带子不知何时松开了,滑落出大片光滑的肩颈线条,水珠正沿着精致的锁骨缓缓滑落,没入更深更令人遐想的衣领阴影处。
沈旭坐在床边,不知道该看哪儿。
看她吧,不敢。不看,她又会不高兴。
他低头打字,然后把手机举起来给她看:
【你头发还湿着,去吹干吧,别感冒了。】
秦萧看了一眼,笑出声来。她用口型说:“你管我?”
然后她翻了个身,改成侧躺的姿势,浴袍带子本来就系得松,这一翻,领口直接滑开了大半,露出一截肩膀和锁骨。
“看镜头。”秦萧用口型说,指尖点了点屏幕。
沈旭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想比划什么,却发现手指在抖。
最终只能仓促打字:
【你明天不是还有早课吗?该睡了】
秦萧:[你赶我?]
【不是……】
[那你就是不想看见我。]
【不是!】
【我只是怕你休息不够。】
还有【…..这样…真的不好。】
[那你给我看。不然我就继续,到你觉得好为止。]
沈旭的耳尖烧得通红。他比划了一个”不”的手势,却被秦萧一个挑眉打断,那眼神仿佛在问:“你确定要违抗我?”
大小姐的指尖在屏幕上轻敲,无声施加压力:三、二、—……
沈旭认命地叹了口气。比起秦萧可能被截图、被泄露隐私,虽然他知道她的手机有最高级别的安全防护,他也宁愿……宁愿自己来。
他拿着手机,反回自己卧室,锁上了门。
接着,他把手机立在床头旧词典上,调整好角度,犹豫着,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一件。
秦萧摇摇头,表示不满意。
第二件,他上身已经全luo。
秦萧从上到下看完,最后将视线落到他腹部肌肉的轮廓。那是长期体力劳动塑造的,并不夸张,却蕴含着原始的爆发力,右腰那道当年为救她留下的疤痕还为他更添了几分野性。
但她还是摇头,眼神向下,表示不够。
沈旭咬了咬下唇,指尖挪到牛仔裤的扣子上,这个简单的动作,在他极度羞耻的拖延下显得格外色气。
而当他终于脱下裤子,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站在镜头前时,秦萧感到一阵燥热爬上她的脊背。
镜头其实模糊,根本看不清细节,但那种氛围,那种他全然袒露、任君采撷的姿态,已足够让她心跳失序。
当然不止是身体。
更让她着迷的是他此刻的表情。那种混合着浓重羞耻与自卑的慌乱,那双总是湿润的黑眸盛满了无处安放的慌乱和彻底的臣服,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仿佛她在掌控他一切。
屏幕那头的大小姐歪着头认真看他的视线让沈旭感觉血液沸腾。
沈旭羞耻得想死。他羞耻地想用手挡住不堪的变化,却在秦萧危险的目光中僵住了动作。
紧接着,他看着屏幕里秦萧新发出的直白评价,浑身一颤,简直无法直视那三个字。
就在这时,秦萧拿起另一部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老爸”。
沈旭看见那两字的瞬间就僵住了,慌乱地要去挂断视频。可屏幕里的秦萧却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稳稳地压在自己唇上,那双漂亮的眼睛眯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示意他——不准动。
她拿起那部响个不停的手机,接通,甚至刻意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沈旭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唇形。
“爸爸。”她开口,眼神却牢牢锁住视频里的沈旭。
双重煎熬……
沈旭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连吞咽口水都不敢,
电话那头是秦世峥,秦萧的父亲,耀世集团创始人和秦氏帝国的掌权人,一个动动手指就能让整个城中村消失的男人。
而他……
一个初中毕业的聋哑人,正衣衫不整,近乎赤裸地对着人家的掌上明珠。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脱完就不敢动了,垂着眼睛,盯着自己脚边那块地板砖的裂缝。
秦萧没打字。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屏幕。
她正在看他,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玩味的、带着点挑衅的看,而是更安静一点,好像在认真看一样东西。
沈旭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爸,我最近真的挺好的,模考进步了一名。财经新闻?有在看啊,昨天的报道关于美联储加息的潜在影响,我还特意做了笔记,待会儿拍照发您看看……”
秦萧应付着大秦总,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全然不见平时在学校里的冷傲。
她知道,她爸确实威压逼人,但自从那次绑架事件后就收敛了几分高压姿态。
此刻,她一边用这种无可挑剔的乖巧姿态应付着父亲,一边却侧过头,用眼神无声地催促沈旭。
“慈善晚宴?我需要去吗?好吧……知道了,下周见……”
她嘴上应付着父亲的安排,另一边,在只有她和沈旭可见的手机屏幕上飞快打字。
[继续,]
[别停,我想看。]
[真的只是好奇。]
[你也不想我看别人对吧?]
[就看一眼,沈旭,我早就成年了。]
[情侣之间,这样很正常,对不对?]
沈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萧萧……”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手指在裤腰上收紧又松开。
看见这个称呼,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放过了他,不再打字,只专心回着电话。
“高考?不辛苦啊。”
“国外?我不想去,我觉得江大、庆大就挺好的,爸你放心,我肯定能考上。真的不用担心我,公司的事情更重要。”
沈旭读着她的唇语,心脏攥紧。
秦萧就读万科私立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因为他守着最后那点底线,死活不肯跟她去国外,所以她就霸道地留下来,不准他跑。
沈旭至今都记得,当年秦萧第一次说出“我养你”时自己脸上震惊的表情。也记得之后每一次,他拒绝后,她立刻扬起下巴,满脸不爽,故作不在意的表情。
原本,他是真的下定决心,哪怕最终在她的猛烈攻势下溃败,他也只打算当一个不见光的“玩物”,陪大小姐玩,供她解闷,直到她腻味的那天。他甚至一遍遍在心里预演过那个场景,告诉自己必须平静接受。
可最后,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电话那头,秦萧还在搜肠刮肚地找着各种留在国内的理由,甚至连“特别喜欢数学,国内的基础教育更适合她”这种离谱话都面不改色说了出来。
她明明最讨厌数学,以前做一张卷子就要哼哼唧唧让他哄半天的人,此刻却在向父亲炫耀自己年级第一的数学成绩……
沈旭看着她在两个世界间游刃有余地切换,那些为了他编织出的谎话缓慢地剜开所有防线。
他拒绝过她太多次。
每次退缩,她表面不在乎,但眼底的黯然和执拗一次比一次强烈。
他知道秦萧生病了,小时候的经历让她的情感依赖异常强烈,近乎偏执,行为逻辑在常人看来甚至可以说是扭曲。但他从不在乎这些,也从不认为这是她需要被治愈的缺陷。在他心里,秦萧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完美到不该与他这淤泥有任何交集。
他残缺的身体、窘迫的家境、黯淡的未来……没有一样配得上她纯粹又热烈的喜欢。
可此刻,看着她为了留在国内绞尽脑汁编谎话,那些自以为为她好的坚持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于是,在秦萧又一次用眼神催促时,他闭上眼,伸手拽下了最后的遮掩,满足了少女好几年前就升起的恶劣好奇心。
沈旭看着她的瞳孔骤然扩大,直接呛了一口,咳嗽得满脸通红。
“咳咳…..没事……喝水呛到了…..咳….真的不用来!”秦萧手忙脚乱地解释,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好不容易缓过气,秦萧顾不上去“欣赏”沈旭难得的大胆,赶紧先应付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国的老爸。
而沈旭站在原地,第一次,在她面前不再躲闪。
“晚安爸爸,您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那边秦萧匆匆挂断电话,眼睛却再不敢直直盯着另一头的人看。
沈旭笑着,一件件穿好衣服,温柔地看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的大小姐脸颊越来越红。
穿完最后一件,沈旭打字:【可以了吗?】
发送键按下的同时,手机连续震动起来。
十几张蕾丝真丝布料的图片刷了满屏,虽然是塑料模特,但那种几根带子做的衣服怎穿上是什么效果他几乎不敢想。
大小姐似乎又恢复了元气,备注:
[选个颜色,]
[周四我要亲自检查学习成果。]
[附赠教学在后面,记得提前预习。]
还没等沈旭从这波图片轰炸中回过神,视频突然被切断。
然后,他看着聊天框里最新跳出的[不许已读不回],又慢慢红了耳朵。
隔着屏幕和现实中看当然不一样,但这周他已经惹她生气两次。他几乎能想象出,如果这次再忤逆她,大小姐会气成什么样子。
良久,他认命般地长叹了一口气,点开了那些所谓的教学电子书链接。
第一本的封面标题赫然映入眼帘:《舌尖上的艺术:理论与实践的极致探索》
他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在了地上,本来就开裂的手机屏直接碎成了渣。屏幕上,那些露骨的图文猛烈冲击着他传统的认知。
这……这简直是……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脸颊、脖颈、耳朵,无一幸免,烫得惊人。
但最终,他还是弯腰捡起手机,面红耳赤地,在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学习资料”中,选择了这个。因为至少这个不需要做到最后就能让她快乐……至于那些令人脸红的衣物,他认真翻完,选了最保守的款式发过去。
做完这一切,沈旭靠着墙,身体慢慢滑坐下去,将彻底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后知后觉的羞耻。
良久,他点开手机,看着秦萧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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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再敢放我鸽子,我就直接去你摊位上要人。]
苦笑。
他毫不怀疑如果周四再逃,这位大小姐真的会穿着校服裙出现在他的烧烤摊前,当着所有顾客的面把他拖走。
他慢慢打字,回复:【好】然后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图片。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最后还是把手机掏出来,重新打开那个链接,红着脸,又翻了几页。
——
视频挂断,秦萧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倒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是她爸专门让人从意大利运回来的羽绒枕,躺上去像陷进一朵云里。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愣了几秒,然后“哈”地笑出声来。眼睛里全是亮得惊人的光,像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踏进陷阱,兴奋得指尖都在发麻。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笑。
就是忍不住。
她把胳膊搭在眼睛上,深呼吸了两口,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沈旭坐在那张破床边上,低着头解扣子的样子。他手指在抖,抖得特别明显,但还是一颗一颗解完了。他站在镜头前,光着上身,不知道该往哪儿看,耳朵红得能滴血。
还有他腰侧那道疤。
那是她的。
是为她留下的印记。
周四。
太久了……
她现在就想把人抓来,按在床上,看他那张总是克制隐忍的脸上,露出完全失控的表情。
想看他在她手里颤抖。
想听他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压抑呜咽的样子。
叩叩——
敲门声突兀响起。
“小姐,您睡了吗?”
秦萧猛地抬头,迅速整理好亢奋表情,清了清嗓子:“还没,林姨,怎么了?”
门被轻轻推开,保姆阿姨端着托盘走进来,蜂蜜水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
“先生刚才来电,说听您通话时咳嗽得厉害,很不放心,让我给您送杯蜂蜜水上来。”
秦萧接过杯子,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只是呛到了,没事。”
“需要请家庭医生过来看看吗?”
“不用,已经好了。”秦萧喝了一口,“您跟我爸说别担心,我没事。”
林姨仔细看了看她的气色,确认无碍后,才微微躬身:“那就好。先生虽然远在国外,心里始终记挂着您。您早点休息,熬夜伤身。”
“好,我看完这页笔记就睡。”秦萧应道。
林姨退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但之前那种氛围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冲淡了些许。
秦萧端着那杯蜂蜜水,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几秒,然后“啧”了一声。
烦。
被打断了。
她把蜂蜜水一口气喝完了,杯子搁在桌上,又拿起笔。但那股劲儿还在,在血液里窜,像细小的电流,从脊椎一路爬到头皮,让她坐不住,静不下来。
她又做了两套卷子。
做到凌晨两点,把四套化学测试全部写完了,才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腕。
不累。
甚至觉得还能再做两套。
秦萧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和沈旭的聊天框。内心叫嚣着再发点什么过去,逗逗他,或者干脆再打个视频过去,看看他睡着了没有。
但最终,她还是忍住了。只是把那个【好】字,又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放下手机,鬼使神差地,她走到卧室另一侧,那个嵌入墙壁的智能控制面板前。她的指尖在其上滑动了几下,输入密码。八位数,是沈旭的生日。
墙壁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储物空间。
不大,但很深。里面一排排按照时间顺序整理的加密硬盘和相册,整整齐齐码放着。标签上写着年份。
她取出最近的一个硬盘,连上电脑。输入二次密码。文件夹弹开,密密麻麻的文件铺满屏幕。全是照片和视频。
主角只有一个——沈旭。
有他站在烧烤摊后面翻肉的。有他蹲在巷子口洗菜的。有他弯腰捡废纸板的。有他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的。有他坐在门口那张破凳子上,低着头看手机的。
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
能看清他手指上被炭火烫出来的疤,看清他袖口洗不掉的那块油渍,看清他坐在那儿发呆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她说不清楚的疲惫。
她滑动到最后一张。
是前几天拍的。沈旭在梵珀丽专柜前,低着头,在看那条发带。照片拍得很清楚,能看清他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秦萧觉得自己像个变.态,表面上云淡风轻,背地里却派人紧紧盯着,不放过他这些年里她缺席的每一天。他去过哪里,见过谁,做了什么,她都知道。
她把那张照片放大了,盯着他低垂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电脑关了。躺在床上,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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