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桥顺从地点了点头,刚要签自己的名字,年有余突然把她手打掉,不满道:“没大没小,长幼有序,要许愿也该是你叔我先来。”
越桥毫不退让,“是我告诉你的,应该我先来。”
“我先来。”
“我先。”
……
真是贪婪的人类,他们竟然为了许愿争执起来,两人你来我往,吵得它头都疼了。
【够了!】
“你闭嘴!”越桥和年有余齐齐扭头,一个拎着打鬼鞭直接砸过来,另一个则跳到一旁,掐动法诀。
“九龙御阳,阵起!”
随着声音落下,九道不同方位同时响起龙吟,且伴有冲天金光,那金光在天上转了个弯,向中心汇集,最终形成一道龙的虚影,滚滚纯阳罡气直奔山洞而去。
刚摆放完最后一块石料的阿花表示,桥姐算的真是刚刚好!
中心动静不小,曾瑶迈步就要往那边赶,阿花挡在她面前。曾瑶看着她,阿花叉腰道:“桥姐说了,等你摆完了就送你出去,你打架不行,过去也是送人头。”
曾瑶沉默了。
“曾瑶?你安全出来了?”一直关注这边动向的向康宁往她身后看,“他们两个呢?”
曾瑶言简意赅把越桥的计划讲了一遍,向康宁心头一震,果然是失传已久的九龙御阳阵。
曾瑶还想折返,他提醒:“我已经试了好几次,进不去了。”
人进不去,但是鬼可以,阿花完成越桥交代的任务后就往回赶。
【你们是天师?!】
和年有余打斗的黑影本来就被打鬼鞭敲了几下,力量减弱不少,那股罡气仅仅从它上方掠过,就已经将其碾的灰都不剩。
假的,正主想逃!
“年叔,封住洞口!”
“得嘞!”年有余手持打鬼鞭,挑起越桥给的那沓符纸,恨不得贴满山洞。
马不停蹄飘到山洞口的阿花发现自己进不去,越桥的符纸不仅挡住了那东西,也挡住了她。
山洞最靠里的角落里,一方小木台上供奉着尊奇怪的像。既不是佛像,也不是神像。像旁摆放着三只碗,每只碗里都是散发着腥臭的粘稠红色液体,像后用血画着看不懂的符文。
“是邪神。”越桥语气变冷。
年有余补充:“不符合华国人审美,东南亚那边的邪神像。”
原来不是养尸,而是要养邪神啊。
邪神像发怒了:【无礼人类,本座乃是神明!】
【你们竟敢渎神,你们都得死!】
邪神像周身泛出血雾,耳边响起无数凄厉的惨叫声,血雾中爬出来一具具皮肤溃烂到不同程度的行尸,行尸嘴里还不停喃喃:“杀了你,杀了你……”
打鬼鞭在手,行尸碰到上面的雷炁就像人遇到硫酸,“滋滋”几下就化作血雾消失了。
年有余耍的虎虎生风,就是这行尸数量有点太多了,累人呐。
【成为本座的养料吧,你们一个都逃不——】
声音戛然而止,“砰”的一声,越桥在邪神像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来到它身边,两手端着邪神像往上一翻,还左右倒腾着看,“你这血雾从哪出来的,怪好玩的。”
她还以为是从底座往外冒的,原来不是。
【你,你怎么会没事?】邪神难以置信,它的神像是施了法的,如果冒犯到它会被吸干血,可是这个人为什么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
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原理的越桥顿觉没趣,把邪神像往地上一丢,后者还能立正摆好。
那些本来在攻击年有余的行尸纷纷转向,冲着越桥去了。
越桥嫌弃地甩了甩手,好像摸到了脏东西,“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我比你厉害呢。”
下一秒,邪神像就又落到了她手里。
邪神:等等,她为什么还能近身,这次明明自己有防备了!
从年有余的视角看,越桥为了救他挟邪神像以令行尸,邪神恼羞成怒,选择同归于尽,翻滚的血雾源源不断从邪神像里流出来,很快遮挡了他的视线。
被血雾吞没后,越桥喊道:“年叔,邪神被阵法重创,午时一到,阵法的罡气会彻底将其消灭,不用担心——”后面再也听不到越桥的声音。
等视野恢复的时候,他发觉自己身处一片密林,周边突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定睛一瞧,好家伙,还是那些行尸!
邪神故意把他和越桥丫头分开,是想把他们逐一击破。
掂掂手里的鞭,年有余活动了这把老骨头,今天是要大开杀戒了。
“说吧,东南亚的邪神,来华国想做什么?”左手掐着邪神像的下巴,任其悬空,实则食指与中指死死按着其命穴,只要稍微一用力,邪神像就能化成齑粉。
这股狠劲儿,不知道的以为她才是邪神呢。
“本座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该放本座离开!”邪神像咬牙切齿。
越桥眯起眼,“跟我讨价还价?”
“你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到。”孩子是幼苗,亦是国家的根基,高考更是幼苗成长中的一大关,对此时的他们下手,其心可诛。
邪神竟然感觉到了恐惧,她分明就是个人类,就算是天师,也不可能让自己有这种感觉。
“你到底是谁。”
越桥微微一笑,提着它来到矮木台前,亮出三张符纸,符纸凭空自燃,轻轻一丢,三张符纸就分别精准落在了三只碗里。
碗里的粘稠液体好像会动,在碗里四处躲避燃着的符纸。
“啊啊——”邪神像发出痛苦的惨叫,听着比那些行尸还要凄厉。
“魔鬼,你是魔鬼!”
“错了,我是人,专杀你这种鬼。”越桥打了声响指,早已把碗里东西烧的灰都不剩的三缕火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立刻跳到邪神像身上,瞬间涌起巨大火焰将其吞噬。
“本座记住你了,本座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小缕黑烟从阵法中逃了出去,还不忘放狠话。
怪不得这么弱,原来是分身。
越桥没追,这次的主要目的可不是它。
打得正酣时,行尸全都消失了,山林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正值晌午,强烈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照下来,灰暗的视野一下子明亮起来。
邪神被灭了?
年有余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就瞥到了晦气的东西,不远处,十个昏迷不醒的人排列整齐躺在地上。
他嫌弃地用打鬼鞭戳了戳几人身体,软的,没断气。
嫌弃地扫了昏迷无助的几人一眼,年有余果断选择去找越桥。越桥妹子和他好歹算生死之交,这群人算个屁。
然而走来走去,年有余发现自己就在原地打转了,难道邪神没死,想困死他?可惜越桥给的符都用完了,不然就能一路冲出去。
这群人吧,没醒也是累赘,这么想着,他再次抽出打鬼鞭,“醒醒,醒醒。”
第3小组和131小组成员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酸疼,像被人痛揍过一顿,“您好,您是来救我们的吗?”
年有余表示不想说话,只点了下头,两组人互相询问对方情况。
“感觉怎么样?”
“还行,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体有点疼,你呢?”
“我也有点。”
罪魁祸首年有余难得心虚,“那个啥,既然你们醒了,看看怎么出去。”
十点整了,她今天没来。
裴望辞收回视线,控制轮椅从落地窗前离开。丧彪舔了舔小爪子,跳上轮椅,趴在裴望辞的腿上对着他喵喵叫,还把肚皮露给他。
丧彪:别不高兴了,那女人有事出去几天,很快就回来了。
裴望辞:“丧彪,你是不是想她了?”
被误会的丧彪:人,你在说什么?想她的不是喵,明明另有其人。
说不清什么感觉,或许这几天让他习惯了越桥的存在,所以她某天没来,才会格外让人在意。
像他这样的人,不值得拥有那份特殊。
丧彪也没办法,自己都把柔软的肚子给他摸了,可是人还是不开心,死女人快回来啊——
猫猫碎碎念的死女人越桥忙着呢,阿花专门挑树荫底下飘,一边飘一边汇报:“报告桥姐,那些人现在原地打转呢,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看越桥还往深处走,阿花不解:“桥姐,咱们这是干嘛去呀,邪神解决了,为什么不出去?”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她一只鬼都忍不住打冷颤。
“一会你就知道了。”越桥提醒,“回玉牌里去。”
“哦。”阿花乖乖道,立刻钻了进去。
很快她就知道越桥为什么会这样说了,因为如果继续留在外面,她的鬼命就不保了。
没人知道,九龙沟的最下面,有一处深潭。至阳之地本是镇邪宝地,但孤阳难久,且事物两极都易引发动乱,深潭属寒,便起到了调和作用,没想到反而被人利用,那股极阴之气就是从这里溢出去的。
越靠近深潭温度越低,现在估计马上到零下了。
越桥却不觉得冷,看着被嚯嚯成这个样子的深潭,叹出一口气,又要开始清理工作了。
这里就是逆转阴阳阵的阵眼,越桥在深潭里捞了又捞,终于把东西捞了出来,那东西用绘着诡异纹路的符纸包裹,越桥拆也没拆,直接用符火烧了个干净。
京市某建筑的一处房间里,黑色窗帘遮挡了所有的阳光,只剩下白色蜡烛闪着诡谲的光。
“噗——”喉间陡然涌出一口鲜血,原本的黑发一大半变成了白色,失去了光泽形同枯草。
特调局竟然发现了那里!
“咳咳。”那人用手死死撑着地板才没有让自己狼狈地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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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无风摇晃,面前供奉的神像剧烈颤抖,似在表达不满。
那人立刻匍匐在地上,“抱歉邪神大人,我一定会为您寻找更合适的贡品,请您不要生气。”
等邪神像平复情绪后,毒蛇般阴狠的声音在房间回荡:“华国迟早会被我们收入囊中,可恶的华国人,你们会死得很惨。”
阵法被破,施法之人遭到反噬,短时间内是作不了妖了。
逆转阵法失效,阴气逐渐消散,阳气从地脉返涌。
越桥掏出第十块石料,品质仅次于那块大石料,里面的炁很纯粹,开出来至少是帝王绿级别翡翠,即便对修行之人也大有裨益。
只见她一掐诀,寒潭里飘出来一块通体金光、散发着精纯炁的晶石。
哪怕待在玉牌里,阿花都感觉这石头对自己鬼命的威胁,说不定她一露面,这石头的光就能把她秒了。
越桥张开早就准备好的符纸,把晶石包裹得严严实实,确认一丝炁都流不出来,才收到小挎包里,满意地拍了两下,这才把那块石料送回深潭。
这晶石对至阳之地的作用就好比鸡蛋对母鸡,与其放在这里发烂发臭,不如彻底发挥它的价值。
阿花:哇,怎么感觉桥姐在占便宜,可是占谁的便宜呢?这石头也没主啊。
越桥可没有占便宜,她拿的心安理得,这不是放了新的进去吗?
石料沉底后,潭底发出阵阵光芒,把潭面渲染成金,九龙御阳阵以深潭为阵眼,在此刻正式运转。
所有人都以为越桥把九龙御阳阵的阵眼设在了山洞里,又或者是以自己为阵眼,不然纯阳罡气哪能精准定位到邪神,实则不然,阵眼一直都是这块石料。
设九龙御阳阵从来就不是为了邪神,对付它只是顺带,主要是为了稳固此方阳气,防止以后再被人动手脚。
不过由于某种原因,这些不能让别人知晓,所以就用邪神一事做了挡箭牌。
现在九龙沟回归稳定,那些被阴气吸引来的邪祟马上就会被浓郁起来的阳气消灭。
所有事情都圆满完成,越桥的心情比今天晴天还要好。
果然和越桥说的一样,中午十二点所谓的鬼打墙真的消失了,年有余冷哼:“我说你们特调局的人行不行啊,还没越桥妹子的一句话靠谱。”
特调局成员大多羞愧地红了脸,不过的确是他们技不如人,所以也没人反驳年有余的话。
唯有第3小组组长心底不爽,年有余在京市玄门圈子里挺有名的,这个人对特调局一向没好感,虽然不知原因,但因为实力强,加上领导特别强调,几乎所有特调局人员遇到他都会退避三舍,可刚才他的那番话也太羞辱人了。
“年天师,这次确实是我们拖了大家后腿,但特调局的各位为社会服务,为人民服务,你凭什么这么针对我们?”
呦呵,年有余多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你叫石夹子吧。”
“我叫石嘉。”
“呵,对我来说一样。”年有余摆摆手,“我说的有错吗?怎么,玻璃心受不了了?不该啊,这种心理承受能力怎么进的特调局。”
“你——”石嘉要上前理论,被同组的成员拦住。
“你们出来了?!”一声惊呼,特调局后勤组人员赶紧来接应,年有余这才惊觉,他怎么出来了,越桥妹子还在里面!
他一个大男人,还得人家一声叔,怎么能把小姑娘一个人丢在里面?不行,他得回去找。
十五分钟后,年有余盯着这片山林骂道:“见鬼了,怎么进不去?”
有着同样经历的向康宁和曾瑶表示:正常,或许现在九龙沟就是能出不能进。
“那越桥妹子咋办?”
作祟的东西是来自东南亚的邪神,向康宁和曾瑶神情都严肃起来,事关重大,必须尽快告知师门(家族),就连特调局的石嘉知道后也不再和年有余呛声,立刻去后勤报告上级。
越桥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见到几人,她也一愣,“你们怎么还没走?”
年有余当即不满:“说的什么话,你和叔一起进去的,不等你出来,叔成什么人了?”
曾瑶:“嗯。”
向康宁对越桥行了一道礼,“越天师,这次多谢你。”
他的死相没了,越桥受之无愧,接着向康宁就继续道:“越天师深谙相术之道,家师想和你见上一面,不知龙虎山是否有这份殊荣。”
龙虎山啊,越桥考虑两秒,“行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老头儿好像有个经常念叨的老朋友在那。
知道越桥其实同样精通绘符与阵法的年有余与曾瑶:……
救援成功,一行人回了特调总局,因为最后是越桥三人把人救出来的,所以文件只对他们三人进行笔录。
年有余和曾瑶都默契地没提有关阿花的事,但越桥是全能大佬的事那是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