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呜咽两声，不舒服地蹭着沈霍。
酒精的味道钻进沈霍的鼻腔。
“药效差不多了。”林宇舟捂着肚子，痛得无法喘息也要冲着沈霍笑，那笑容冷冰冰的，期待着沈霍自乱阵脚，最好能恼羞成怒。
沈霍把宋怀抱得更紧，他心底涌上洪水一般的恐惧。
“你给她吃了什么？”他的手有些颤抖，害怕中掺着愤怒，冲动。
“你也是男人，你猜猜。”林宇舟耸了耸肩。
沈霍不再做思考，抱着宋怀转身跑出去，跑进电梯，进了电梯后立马掏出手机打给了秦医生。
“大老板生病了？”
“宋怀给人喂了不知名药物，你准备好到郊区的别墅来。”沈霍说的很快，但是字字清楚。
“马上到！”
挂断电话，沈霍一路飞快，把宋怀抱上车，放后座不放心，只好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下山的路弯弯绕绕，车内的暖气开着，宋怀热得开始脱衣服，沈霍余光里看见这一幕，握住方向盘的手不断用力。
他在心底不停咒骂林宇舟。
宋怀喝了酒，头本来就晕乎，现在车开的快，头晕的想要吐。
“停，停一下！”宋怀甩甩头，努力压下心口的恶心。
“水。我想喝水，有点热。”
“忍一下，马上就带你去洗胃。”沈霍神情严峻。
宋怀难受得靠着座椅，偏过头看向沈霍，“不行不行，我难受！”
宋怀开始带了哭腔，恶心的感觉在不断攀升，头晕得要炸开，“哥，停一下也行，让我缓缓，我是真的难受。”
沈霍拿了一瓶水扔到宋怀怀里，“喝水。”
“我不回家了，你放我下去。”宋怀晕头转向，脑子里放电影一样，抽到哪个片段就在脑海里播放。
谢远的求婚，很简单。
沙滩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海浪在耳边起起落落，潮湿温热的风吹在脸上，宋怀看见不苟言笑的谢远笑得很开心。在宋怀愣神的时候，天上忽然开始飘雪，雪飞进她的眼里，眼睛下意识闭上。
紧紧皱起的眉头忽然被粗糙的指腹抚摸着，宋怀试探地睁开眼睛，看见陆齐飞傻呵呵在笑，他的另一只手里捧着红丝绒的戒指盒。宋怀盯着陆齐飞发自内心真诚的满意笑容，有些恍惚。
风雪越来越大，她开始看不清楚。
陆齐飞的脸慢慢变得模糊，宋怀伸手想要抓住，但是却落了空，朝前一步踩在水里，自然的，她摔在浅薄的水坑里。
膝盖湿哒哒的，双手都蹭破了皮，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黑皮鞋。
宋怀抬起头，看见林宇舟撑着伞在面前，望着他脸上标志性的假笑露出不悦。
宋怀视线跟着他缓缓蹲下，林宇舟朝她伸出手，宋怀看着他戴着的黑色手套，姿态高高在上的一只手。
她不喜欢这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尤其对方还是林宇舟。
宋怀自己爬了起来，从林宇舟身边走过，淋着雨也要往前走。
走去哪里……去，去找沈霍。
有沈霍的地方一定不会再有变动，宋怀十分确信，她的双腿迈出去的幅度越来越大。
渐渐的，她跑了起来。
“哥，哥哥……沈霍！”
沈霍呼吸一滞，抓住宋怀手腕的双手松懈下来。
他在做什么。
宋怀或许有意识，或许会记得，或许……
沈霍看着宋怀哭泣的脸蛋，她的嘴唇因为亲吻变得十分红肿，现在这个样子，活脱被人调戏玩弄的小姑娘。
虽然是宋怀趁着他停车的功夫，强拽着他的衣领吻上来。
可是把人吻哭了却是他。
沈霍苦闷地低下头，宋怀一声声哥哥喊得他内心五味杂陈。
“怀怀，不哭了……”沈霍轻轻叹了声气，捡起宋怀身上的大衣盖在宋怀头上。
沈霍下车后大步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把宋怀抱起来，大衣下的宋怀神志不清，晕乎乎的，双手抓住沈霍之后就死都不肯松开，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
秦医生看见这个场景，眉头皱了一下，随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能检测说来是什么药吗？”沈霍有些魂不守舍，心里第一次有不确定的东西。
秦医生安排人给宋怀洗胃，他自己抽了宋怀两管血去化验。
“违禁药。”
沈霍的心一下提起来，回想刚才宋怀的反应，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想被一点点证实，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秦医生看沈霍紧张到脸都白了，立马说，“不是你想的那些，这个药有致幻的成分，但是不是毒，临床上一般用来治疗精神疾病，尤其是人格分裂。宋小姐是口服，摄入不多，又是处理及时，所以洗两遍胃就没事了。”
沈霍松了一口气，脊背都弯了些。
“辛苦了，明天去财务领奖金。”
秦医生听见奖金两个字瞬间来了精神，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
“不过，哪个不知死活的敢给宋小姐下药？”秦轩把海市和沈霍有仇的人想了一圈，仇人太多，但是有能力和沈霍斗一斗的聊胜于无。
就是有能力，选择给宋怀下药，那也是蠢到没边了。
沈霍坐在床沿边，盯着被宋怀抓住的右手，他眸光黯淡下来。
“秦轩。”
“在！老板有什么吩咐。”
“给你放权，你去查林家最近是不是在干走私。”
秦轩一口应下来，心里咋咋两声，林宇舟都栽了一次跟头了，还来找沈霍不痛快。
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
林家老宅东边的屋子，角落里的院子灯火通明。
林宇舟半卧在床，他手的手机连连响了几声，照片和视频都传了过来。
一张张看完，林宇舟忍不住感慨：“沈霍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你知道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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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好利用跟沈霍谈条件，一杯羹都没分到，啧啧啧。”林宇舟毫不客气点评谢远把“材料”处理掉的做法可笑。
坐在他对面的谢远，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你确定那个剂量不会让宋怀上瘾？”
“不会的。”林宇舟把手机一关盖在里边的枕头下，他看向谢远，“就是上瘾了也不见得你会生气，上瘾了你不就有机会了。”
谢远拧眉，沉眸后悔，林宇舟做事张扬不考虑后果，真是跟他这个人的外表完全相反。
结果做事最靠谱，最稳妥的竟然是脾气乱撒的陆齐飞。
咔哒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推开，陆齐飞走了进来。
谢远和林宇舟都来不及看清楚陆齐飞脸上的表情，陆齐飞像迅雷一样奔到谢远面前，又重又狠地给了谢远一拳。
“你他妈的畜生！这种东西敢用在宋怀身上！！”
谢远被打得脑子瞬的一白，被揪住的衣领如同突然缠紧的巨蟒，喉咙刺啦的生疼，胸腔的气息出不来。
“你们两个他妈的都有病！”陆齐飞大骂道。
林宇舟连连笑起来，笑得腹部上的伤口直疼，“陆少装什么深情呢，你不也参与进来了。”
“我不知道是冰！要是知道的话就是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干！”陆齐飞扔下谢远，大步到床边，用蛮力去拽林宇舟的领子，把他拎起来。
林宇舟看看陆齐飞，冷笑一声，“收收脾气吧，现在我们得齐心协力让沈霍倒台，不然东窗事发，你看你家老爷子保不保得住你。”
陆齐飞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停在林宇舟的脸颊旁边，很久都没有落下。
林宇舟说的并不对，这件事他不知情也没有经手，甚至在最紧要的关头买通人换了药。
陆齐飞的呼吸混乱，沈霍这个人势力太胜，在海市说是一手遮天都不为过。
和谢远还有林宇舟联手，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这两个家伙竟然想着给宋怀下药。
陆齐飞毫无预兆的甩开林宇舟，他在房间里走了来回徘徊，最后走到谢远面前，“林宇舟手段脏就算了，你怎么也是，还，对宋怀下手。”
谢远已经从地上起来，他慢腾腾坐会椅子上，低着头盯着地板上毛毯的花纹看。
对宋怀下手。
他并不想。
但是宋怀真的不需要他了，这点更让谢远受不了。
如果宋怀能够再次需要他，因为什么都无所谓。
砰的一声巨响，是陆齐飞猛地踹了一脚圆木桌，木桌翻了个面，摔在地上。
“后面的安排必须给我说清楚了。”留下这句话，陆齐飞摔门出去。
漆黑的夜晚，冷风阵阵。
沈霍蹲在床边看着宋怀被折腾得没有血色的脸蛋，他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流动。
“……哥。”
“……沈霍。”
“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