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千金被真少爷读心后 > 5. 空落落
    众人都到了祠堂门口,但除了唐家直系血脉之外,其余人不能进去,只能在门口等待。

    短暂离开的王志强回来了,唐晓科向他招手喊:“爸爸。”

    王志强见他牵着唐风荷,脸色变了变,快步过来把唐晓科抱起来,拍掉了他牵着唐风荷衣角的手。

    唐晓科委屈,王志强抱着他走远,低声训道:“不是说了让你去找妈妈和姐姐吗,你找她干嘛?你不知道她是……”

    细碎话语随着风声传来。

    唐晓科趴在王志强肩头,捂着被拍疼的手,似懂非懂地看向唐风荷。

    等了许久,唐风荷坐在草地上,小画板上的字写了又擦,擦了又写。

    直到祠堂门开,唐家人鱼贯而出。

    唐风荷第一眼就看见了宁渊。

    当年唐旭年轻时也是唐家三兄弟里样貌最周正的一个,如今宁渊在小辈里更是帅得一骑绝尘。

    稍稍减轻了一丁点唐风荷对他身上唐家血脉的恶感。

    在外面等待王志强邓安琪几个都迎上来,互相低声交谈,说着祠堂里发生的事情。

    唐风荷对他们的祠堂不感兴趣,她看了眼手里的画板,再看向前方。

    唐晖和唐一得正昂首阔步往前走,两人将邓安琪落在了后面。

    她面有迟疑,真的要过去吗?

    不远处,宁渊对她招手,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踌躇半晌,唐风荷慢慢跟上唐晖父子二人,一路走到了半山腰,她还没开口。

    宁渊陪着唐老爷子,不远不近走在她前方。

    对上他时不时回望的目光,唐风荷感到一阵焦灼。

    直到快要下山,唐风荷抱着小画板,手指紧紧捏着画板边缘,终于迈步走到唐晖面前。

    正在高谈阔论的唐晖父子停口,同时转头看向她。

    唐晖眉头皱起来,显得很威严:“你今天也在?”

    唐风荷眼睫一抖,点点头。

    唐晖又道:“有什么事?”

    唐风荷把小画板翻过来,上面写着:【爷爷说,我可以出门上学,让我来和你说一声。】

    唐晖看了会,像是不认字似的,又从包里拿出老花镜,细细擦了擦戴上,又看了一遍。

    太阳西斜,光线正好照进唐风荷眼里,有些刺痛。

    好像有一层细小的火苗炙烤着皮肤,让她有种想蜷缩起来的冲动。

    熟悉的冲动。

    唐晖开口,重复小画板上的句子。

    “爷爷说,我可以出门上学,让我来和你说一声,”念完一遍,那双中年人的浑浊眼球盯住唐风荷,“这就是和长辈说话的态度?这就是你的家教?”

    唐风荷捏住画板的手指发白,她把画板翻回来,想要拿笔写字。

    一直冷眼旁观的唐一得一挥手,直接打掉了笔。

    “没规矩,长辈说话听着就是了,还想顶嘴?”

    唐风荷垂着脸,看着落在草地上的笔。

    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弯腰去捡,唐一得会踩住那只笔。

    于是她静静站着不动。

    突然。

    一只修长手掌出现在视线里,紧接着是一张冷白锋锐的侧脸映入眼帘。

    宁渊捡起了那只黑色玩具笔。

    他站起身,黑笔在指尖松弛地转了两圈。

    他随手掸了掸衣摆处不存在的灰,面上似笑非笑。

    “长辈说什么金玉良言了,我也来听听。”

    唐晖老脸一抖,神色沉下来。

    唐一得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你护着这丫头干什么?”

    唐风荷可是占了宁渊的位置十八年,他昨天还特意在他面前抬举唐风荷的身份。

    这宁渊瞧着,也不像是忍气吞声的冤大头,怎么对她一点怨气都没有。

    宁渊露出更惊讶的神色:“护着谁?”

    唐一得也沉了脸,想扮猪吃老虎,也得看看自己够不够蠢。

    早在宁渊和唐老爷子第一天碰面时,唐晖就派人细细查了他的底,但只能查到五岁之前的事情。

    五岁时他被领养出国,之后的人生痕迹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一般,查无可查。

    这样一个人,绝不会是个看不出局势的蠢货。

    只能说,他看清了局势,但并不选择和大房站在同一边。

    即便宁渊够分量,但和大房作对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唐一得正要开口,唐晖先一步露出个和蔼的笑。

    “你才回来,还不知道风荷身上的事情……”

    宁渊目光落到一旁垂首的唐风荷身上,此时此刻他站在她身边,却一句心声都没听到。

    她,空落落的。

    从宁渊的角度看过去,只能望见她一小片洁白的侧脸,像被雨打落的飘零花瓣。

    他确实不够清楚她的底细。

    “当年你爸妈出车祸后,你妈妈本来有机会等到救援的,是为了……风荷,”唐晖惋惜不已,“风荷又哭又闹爬出儿童座椅,你妈妈为了保护她二次受伤,没撑到救援就去了。”

    话落,一片沉默。

    唐风荷头垂得更低,脖颈像是无力折断的花颈。

    就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宁渊眼神微变,嘴角云淡风轻的笑消失。

    唐晖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叹口气离开了。

    唐一得眼里隐隐带着嘲弄,语气却像个宽容的兄长。

    “风荷,你不适合出门。”

    唐风荷抖了下,缓缓抬起一双发红的眼睛,呼吸声低微而急促。

    “你忘了上次你在所有人面前爬进车底盘的事了?连累得我和晓语几个在学校都抬不起头……”

    唐一得像是很苦恼,好心地给出建议。

    “你要是在家待不住,可以来我家找你嫂子聊聊天,你当年住过的屋子爸爸还特意给你留着呢。”

    说完无人开口,唐一得甩着刘海走了。

    晚风吹过,唐风荷身上的长袖卫衣空荡荡地鼓起,贴住她瘦削单薄的身体。

    宁渊站在她面前,良久,他问:“是他说的那样吗?”

    唐风荷紧紧抿着唇,眼睛红得厉害,倔强地只给他沉默的回答。

    她本来就不会说话。

    宁渊想起这件事,他把那只笔轻轻放到小画板上。

    嗓音平缓:“我等你说。”

    唐风荷垂下眼帘,望着那只笔,好半天没有反应。

    宁渊看见她细细颤抖的手指。

    她看起来很可怜。

    宁渊听到了她的心声,她的声音细而弱,像是狂风里快被吹灭的蜡烛。

    「我不记得了。」

    「对不起。」

    两人不欢而散。

    夜里,宁渊洗过澡,翻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翻了翻寥寥无几的列表账号,给一个昵称‘Diang’的头像发去信息。

    【上线。】

    没一会对方回消息:【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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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登三宝殿,什么消息?】

    宁渊:【儿童时期有自残行为,患有心理性失语障碍,长大后记忆缺失,有睡前幻想行为,你怎么诊断?】

    Diang:【你怎么知道人家有睡前幻想行为?你趴人床底下了?】

    宁渊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下:【对了,她还会在众目睽睽之中爬进车底盘。】

    见他没有开玩笑的心思,Diang询问:【这人儿童时期有过重大创伤事件吧?包括但不限于严重医病、自然灾害或意外、身心暴力……】

    宁渊:【她五岁时经历了车祸现场,父母双亡。】

    Diang:【Bingo!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如果儿童时期没有得到良好的心理救助,后期会引发一系列心理精神后遗症。严重的话可能会存在药物滥用、抑郁倾向、自残自杀。】

    他又补充一句:【根据你的形容,这位‘她’小姐有90%的可能没有得到有效的心理救助。】

    宁渊眉头缓缓拧起。

    推测被验证,但他的心情并不好。

    按理来说,唐风荷应该得到最专业的心理治疗才对。

    一来唐家大业大不缺钱,二来,唐风荷可是事故现场唯一的幸存者,难道唐家人就不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有人不想让别人知道?

    Diang还在问:【哥们,‘她’是谁啊?】

    【你在大洋彼岸找到病友了?】

    【铁树终于开花了?】

    宁渊:【……下线。】

    他拔掉U盘,不准备回应这些莫须有的调侃。

    拔完才想起来,该问问怎么才能让她恢复记忆。

    宁渊握着冰凉的U盘,看向窗外灯光幽幽的宅子。

    倒也不急,经过昨天那一遭,唐风荷怕是不太想理他了。

    唐风荷房间的灯向来熄得很早,她在黑暗中安静躺着,怀里抱着玩偶小狗。

    小狗的毛脑袋挨着她的脸,她望着天花板,心里想着今天的事情。

    「小熊,我今天又没表现好,是不是?」

    「虽然我知道唐老头又在耍我,他就是想在宁渊面前装体面,但我应该更努力一点,我不应该只说一句话就僵掉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我已经好多了」

    「为什么一对上他们,我就脑子一片空白,没法思考。」

    「小熊,我到底该怎么做?」

    唐风荷叹了口气,把小狗抱紧了一点。

    她不会说话,小狗也不会说话。

    她翻了个身,静静思考了一会,想到了宁渊。

    「他今天帮我说话了。」

    「虽然他想利用我,但他起码比唐家那些人好一些,或许我可以试着和他接触一下。」

    「但是,他会不会……也觉得我是杀人凶手……」

    唐风荷的脑子像是后台运行的电脑,就这么睁着眼到夜里三点,最后迷迷糊糊睡过去,做了一连串光怪陆离的梦。

    早上醒来时,精神格外不好。

    她每日每夜都这样,很习惯于自己残血的精神状态。

    但今天有一点不一样。

    她想见宁渊一面。

    如果他不讨厌她的话,她想尝试和他交个朋友。

    互相利用的那种朋友。

    虽然不知道宁渊想要什么,但他的举动证明,她对于他来说是有用的。

    恰好,他对她也有一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