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军等人刚接到小麻雀送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行动,外面忽然一阵喧腾。
“风雅楼,就是前面那栋白楼!里面关着好几十个无辜女孩,被虐待、被□□、被逼着代孕!天理难容啊!”
“我姐妹就被关在里面,求求大家帮帮忙,救救她们!”
“她们有的才十四五岁,被人从老家骗来,关在地下室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两个戴着鸭舌帽的女生一边跑一边将怀里的纸张奋力抛向空中。
纸张如雪片般纷纷扬扬,在傍晚的斜阳里翻飞。
与此同时,附近几栋居民楼的顶楼也有大把大把的纸张洒落下来,洋洋洒洒,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
傍晚六点,正是下班、买菜、放学的时段。
街道上人流如织,自行车铃声和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突如其来的叫喊声让许多人停下脚步,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两个撒纸的女生早已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满地白纸黑字。
有人好奇地捡起来看,起初还以为是恶作剧,但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
纸张上清清楚楚列着风雅楼的罪状:非法拘禁、强迫□□、□□、非法代孕……描述十分清晰,不像是编的。
风雅楼大院门口的保安终于反应过来,冲出来想要清理那些纸张,但已经来不及了。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眶泛红。
谢秀英混在人群里,机灵地抓住时机,高声喊道:“新城区政府就在旁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要求严查!”
陆哲明立刻接上,声音洪亮而沉稳:“今天如果我们对这些无辜女性的遭遇视而不见,明天他们就敢把脏手伸到我们自己母亲、姐妹、女儿身上!”
两人的喊话像火种落进了干柴。
人群的情绪被瞬间点燃,议论声、愤怒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有人带头朝新城区政府的方向走去,越来越多的人跟在后面,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我们需要交代!严肃处理!严查风雅楼!”
呼喊声汇聚在一起,像潮水拍打堤岸。
谢秀英和陆哲明见气氛已经起来,悄悄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他们作为警察,可不能“带头闹事”。
虽然情有可原,但挨个通报批评是跑不掉的。
两人快步钻回停在巷口的面包车里。
陈伟军已经跟杨成栋通了电话。
“杨队说,巡视组的人今天早上就到了,正在暗访。他那边已经联系上了,正在往这边带。”陈伟军收起手机,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越聚越多的人群。
新城区政府的工作人员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联系了公安分局。
几辆警车呼啸而来,民警下车维持秩序。
人群中有人被推搡了一下,前排几个人踉跄着差点摔倒,立刻引来更大的抗议声。
“你们到底是保护老百姓还是保护坏人的!”
场面一度混乱。
直到一位政府主要领导匆匆赶到,站在台阶上,对着扩音喇叭郑重承诺:“关于风雅楼的情况,政府会立即成立调查组,尽快查清事实,给广大群众一个交代。请大家先散开,注意安全。”
人群又僵持了一会儿,才渐渐散去。
与此同时。
风雅楼六层。
穆念正打算拖着唐伟鹏去办公室找证据,刚把他拖进办公室,他衣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穆念没理,铃声断了。
不到三秒,办公桌上的座机又急促地响起来。
穆念从桌上摸过一把裁纸刀,抵在唐伟鹏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说话小心点。”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不然你这颗脑袋,可能就不太安稳了。”
她按下免提键。
“唐总!风雅楼前面有人闹事,你怎么搞的?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巡视组这两天就到,让你低调低调再低调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恼。
“现在那些刁民被煽动,全堵到我们政府门口来了!撒的那些纸上一条一条全是你那点破事!你那边是不是又有人跑出去了?上次那个去派出所报案的,我帮你压下来了,这次你要是再给我捅娄子……”
穆念手腕微微用力,刀尖刺破了一点皮,渗出一颗血珠。
唐伟鹏吃痛,连忙对着话筒说:“知道了知道了,我这边马上排查,肯定不会给你坏事。”
那头骂骂咧咧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穆念听着那头的忙音,心里转了几个弯。
撒纸列罪状这种事,不像陈伟军和杨成栋的风格。那两个人都是潜伏收集、一击必中的性子,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大概率是Anna她们。
她心里一暖,嘴角弯了弯。
就在这一闪念的功夫,唐伟鹏猛地一挣,从她手下挣脱出来,连滚带爬扑向门后,狠狠拍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你逃不掉了。”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嘴角挂着扭曲的笑。
那个按钮是整栋楼的应急警报。
按下去,楼下大部分安保会涌上六楼。
而他的两个心腹会带着另一批人,把地下室的女孩们从秘密通道运走,卖到偏远地区,压榨完她们最后的价值。
他自己则趁乱脱身,这些年攒下的钱,够他潇洒过一辈子了。
楼道里传来沉闷而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唐伟鹏等着看穆念慌乱的样子。
穆念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走过去,把崔雅婷从角落里抱起来,安置到办公桌后面的沙发里,低声说了一句“别动”。
然后转过身,一把揪住唐伟鹏的衣领,把他拖到墙角,像扔一袋垃圾一样甩在那里。
“好好欣赏一下,”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的英姿。”
安保们冲了进来。
带头的是个光头,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他一脚踹开半掩的门,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办公室,最后落在唯一站着的那个女人身上。
她站在房间正中央,黑发散在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势,只是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
光头愣了一下。
他见过被吓哭的、被吓晕的、跪地求饶的,没见过这样的。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那个女人的手抬了一下。
一道黑影闪过。
光头只觉得手腕猛地一疼,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贯穿了。
根黑色的一字发夹,正正扎进他持枪的手腕。
“啊——”他痛呼出声,手枪脱手,掉在地上。
“还愣着干什么!”唐伟鹏在墙角嘶吼,“开枪!给我开枪!”
剩下的安保如梦初醒,纷纷举枪。
穆念动了。
她像一阵风,一拳砸在那光头的喉结上,那人捂着脖子往后倒,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她借势腾空,一脚蹬在墙壁上,身体翻转,一脚踹在另一个的胸口上,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
后面的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前面的人突然飞起来,自己就被带着狠狠撞上墙壁,后脑勺磕在水泥面上,眼前一黑。
走廊里挤着十几个安保,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被堵住,枪口不知道该往哪指。
穆念从人群里抽身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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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光头脚边捡的。
她端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不是对着人,是对着天花板。
灰尘簌簌落下,所有人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下一秒,她的枪口已经抵住了最近那个人的手臂。
“砰。”
血花飞溅,那人惨叫一声,枪脱手落地。
穆念没有停。
她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扣一次扳机,就有一只手被击中。
枪枪中靶,干净利落,没有一颗子弹浪费。
走廊里惨叫声此起彼伏,血溅在白色的墙壁上,像泼上去的红油漆。
身后,那个被膝盖砸晕的安保醒了过来,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枪,瞄准穆念的后背。
穆念没有回头。
她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在那人扣下扳机的前一秒,侧身,旋踢,鞋尖正中他的手腕。
枪飞出去,撞在墙上,弹了两下。
她落地的同时,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骨节错位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那人抱着腿倒下去,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又一脚,正中下身。
嚎叫声陡然拔高,破了音,然后哑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还没倒下的安保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白净的脸上溅了几滴血,嘴角微微弯着,那双狐狸眼里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漫不经心的……兴味。
像猫逗老鼠。
他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拿钱办事的打手,一个月那么点钱,犯不着把命搭上。
但穆念没打算放过他们。
这些安保手上沾了多少女孩的血,她心里有数。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不过两三分钟,走廊和楼梯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人。
有的抱着手惨叫,有的捂着腿呻吟,有的已经昏过去了。
穆念把手枪里的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剩下的子弹,随手把枪扔在地上。
她走回办公室,在唐伟鹏面前蹲下来。
唐伟鹏靠着墙,脸色惨白,额角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嘴唇在发抖。
“你……你绝对不是乡下来的……”他的声音在打颤,“你到底是谁?”
穆念转着手里的弹匣,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笑容在沾着血的脸上,艳丽得有些不像话。
“天山县永泰镇派出所,穆念。”
唐伟鹏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镇上的小警察?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我给你钱,”他拼命镇定下来,声音却还是止不住地抖,“很多很多钱。你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你放我走,我把这里所有客人和合伙人的名单都给你。你想抓谁就抓谁,立功的是你,升职的是你。”
他看见穆念挑了挑眉,以为她动了心,语气越发急切:“你没有任何损失。拿了钱,立了功,两全其美……”
穆念抬起手。
“砰。”
子弹擦着唐伟鹏的耳廓飞过去,钉进他身后的墙里。
几缕头发飘落下来。
唐伟鹏的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穆念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抬起脚,一脚踹在他下身。
踹完了,还用力碾了两下。
唐伟鹏弓起身体,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穆念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笑盈盈地说:“钱啊,有时候确实挺万能的。可惜……”
“在我这里有时候是没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