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妖们今天也是七嘴八舌聚了一窝。
“真有这么神?”
“那个梦妖就是这么说的,我们妖族一靠近就会觉得通体妖气流动。”
“那算不算我们妖族的?”
“不算吧,听说它没有妖气。”
几个堕妖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外面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呛得几只堕妖纷纷捏起了鼻子。
“外面发生啥了,这么大灰尘?”
“听说木大师又在炼东西了,炸得到处都是。”
而这时,逆着光,有个身着红丝长裙的女人走进昏暗的屋中,她柳眉轻拧,若有似无的光线映照出那立体极具视觉冲击的貌美侧颜。
“都在这蛐蛐什么?”孟然声音冷凝,“出来,疑似神兽的那只小狐狸被带到了。”
“到了?”
“那我们有机会摸一下吗?”
“让我也试试妖力上涨的感觉。”
“做梦吧,肯定是木大师要独占的。”
堕妖们又小声议论起来,但都纷纷站起身变成人形,跟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走出门。
这里是黄凉山的最深处,两个月前,众堕妖已经来到这里额外用巨大的结界开辟出自己的一片根据地。
唐青箫与世无争,是目前国界中最出名的“软柿子”,他只呆在自己的福灵庙中,黄凉山的深处发生了什么,他大概率是不会察觉的。
秦筝听到那些嘈杂声时,便睁开了眼睛。
她被放在一个红丝绒铺满的小台子上,一睁眼,五六张放大的人脸映入眼底。
秦筝:“……”
“真是神兽?哪有长得这么小只的神兽?”
“木大师说的,那得让木大师来看吧?”
“木大师人呢?”
“来了来了,快闭嘴!”
砰地一声,远处疑似某个地方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黑烟滚滚,而就在这黑烟之中,钻出一个伛偻的身影。
秦筝的视线掠过满是血红之气的堕妖,在那黑烟之中见到了他们口中的“木大师”。
模样是六七十的老头,面上褶皱密布,背部伛偻,手上撑着一根疑似妖兽骨头做成的拐杖,尽显老态。
但那双闪着绿光的眼睛晶亮无比,闪烁着狡黠的光。
秦筝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这莫非是——湖边柳?
湖边柳也是来自妖界的妖族,他们本体是能高达七八米的巨型柳树,大多栖息在湖边,三五成群,每日最大的爱好就是晒晒太阳,在湖水里搀点带甜味的东西,喝点小甜水儿,最多在湖底捞些小鱼小虾吃吃味儿。
原来湖边柳在这里变成了这样。
他的眼底满是野心与利欲。
秦筝不愿再看,低下了头。
木禾看见红丝绒台上那只小兽,那炸掉的丹炉也是不管了。
他颤抖着双手,捧起那双兽爪。
澎湃的妖力瞬间上涨,他眼底满是惊喜,随后闭上眼细细享受。
“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感觉!”
“比血气更让人迷醉的,力量飞速上涨的感觉!”
秦筝从老头的手中取回爪子,冰蓝的眼睛不动声色四处打量。
好多茂密的植被,高耸的树木,没有现代的建筑。
这是山里。
结合刚才楼灵带着她只赶了一会儿的路,秦筝甚至猜测,这里便是捉妖司的头顶——黄凉山。
这群堕妖居然敢在唐青箫和众捉妖师眼皮底下设立据点。
这时,一旁跑来一只体型有些偏小的狼妖。
“报——木大师,您要的人给您抓来了,您去看看吗?”
“去去去,抓来的就关起来,这还要问我?”木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还有,你们这些人都没事做吗?都忙自己的去,聚在这里作什么?”
“啊?”
几只堕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木大师把大家喊过来聚在这里的吗?说是要瞻仰神兽大人的风姿。
还有还有啊,之前不是说要当面炼什么东西,让大家都看看吗?
红丝长裙的孟然无奈地朝大家摆手:“大师说散了,就散了吧。”
毕竟木大师性格阴晴不定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
在众堕妖之中,秦筝的眼睛在寻找一个并未散发着血红之气的妖——楼灵。
但她似乎不在这里。
她抖了抖大耳朵,这个木禾,居然还抓了别的人?
看来自己得想办法找个机会溜出去看看了。
“你真是我的心肝。”木禾伸出那双枯瘦如柴的手,不断抚摸着秦筝顺滑的毛,嘴里发出一声声赞叹。
秦筝一阵恶汗。
这湖边柳果然失心疯了。
她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一步,离开木禾的魔爪。
“不过呢……”木禾画风一转,“我现在还有事要忙,心肝,你得自己待一会儿。”
“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要让你们,尤其是你——见证我伟大的作品。”
老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始癫狂地笑了起来。
啧啧,没救了。
秦筝闭上双眼,她虽是众妖的庇护神兽,但是对于堕妖这类自甘堕落的妖族,她没有一丝好感。
不过好消息是——机会来了。
木禾将秦筝带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木屋子里,临走时还好心地点上了屋里的火烛,然后仔细地锁上了门。
秦筝环顾着这连扇窗都没有的屋子,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霉味,关闭了自己的嗅觉。
这里就只放了一张木床,还有一张木桌,空间狭小逼仄,床铺着破破烂烂的被褥,桌上堆着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和写满了东西的纸张。
她收回之前对唐青箫石洞的评价。
这里简直比石洞还要糟糕十倍。
“唐青箫。”
她在脑海中喊了一声,便传来唐青箫有些惊讶的回答。
“大人?您现在怎么样?”
“我很安全。不过我怀疑,这群堕妖的根据地就在黄凉山深处。”秦筝分析道,“陈乙安回来了吗?”
“还没呢,估计是凉城那边的事儿有些棘手。”唐青箫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拆开了第二杯咖啡。
这什么?风味咖啡?榛果牛奶拿铁?
没喝过,品尝一下。
“行,那就再联系。”秦筝切断了联系。
陈乙安居然还没解决完凉城的堕妖?这小孩的实力不是挺强吗?
那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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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是陈乙安没解决完啊,他已经在带着众手下进入了一家全粉装修的……蛋糕店。
“你好,这里能做那种——宠物吃的糕点吗?”
众捉妖师:“???”
进门前都以他们的性命做要挟,说进来之后的事情如果说出去半个字挨个算账呢……到头来原来是买蛋糕吗?!
其中一个捉妖师估计是原本家里有养小宠物,弱弱地举手道:“陈少,我知道一家专门给宠物做烘焙的店,我家狗就吃的那一家的。”
陈乙安的眼底闪过赞赏的光芒:“走吧,带我去。”
柜台里还没说话的店员半伸个手,哽在那里。
不是,她还没说话呢。
秦筝小心地跳上那张几乎没地方下脚的桌子,等到看清那些瓶瓶罐罐里放的东西时,纵使是关闭了嗅觉的她,都嫌恶地捂住鼻子。
某鼠妖的尾巴。
依旧是某虫妖的排泄物。
剩下的更雷霆,还有什么莫名的触须,脏不拉几不知道从哪捞上来的不知死了几天已经发泡了的某蛙妖尸体。
这木禾,口味真有够重的啊。
还有那些写满了字的纸张,字迹潦草得根本看不清楚写的是哪门子的语言。
她跳下桌子,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蹲下,就听外面又传来动静。
秦筝竖起自己的耳朵仔细倾听。
“报——木大师,凉城那边传来消息,我们派派派派去的……”
“好好说话!结巴什么!”
“噢噢噢噢……我们派、派去的那几只熊妖,全都没了。”
随后就听当啷一声,好像是木禾气得摔碎了什么物件。
“几个废物!几个废物!!”老头的语气都在喘,“不过也没事,没事……这陈家的小孩,有两把刷子还是正常的。”
“都给我动作利索点,我们只要把‘神物’练出来,还怕什么?”
几个人交谈着,脚步似乎逐渐远去了。
……
神物。
秦筝心下一动,看来这老头果然在炼制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想起桌上拜访的那些怪玩意儿,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
虽然不知道他们嘴里的“神物”什么时候能炼制完,但自己也应该有所动作了。
她催动自己为数不多的灵力,而这时,门锁被轻轻转动。
警惕之间,一个穿着青色旗袍的身影钻了进来。
她竖着自己葱白的食指压在嘴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秦筝错愕。
楼灵?
她真的来救自己了。
楼灵的脸色呈现不自然的苍白,连走路的姿势都略有些奇怪。
秦筝在她地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我来带你出去。”楼灵的声音很轻,“不过我只能带你到结界交接处,剩下的只能凭缘分了。”
“我还有一个族人没有找到,我得留下来找她,抱歉啊,之前说带你出去的话,我要食言了。”
“这群堕妖说将你带来,就放过所有族人的,看来还是我太天真。”
秦筝看着她。
这次楼灵将她揽在怀里,她乖顺地将下巴靠在了女人纤细的手臂上。
就像陈乙安抱着她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