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渊淡淡笑笑:“当然可以。”
说着,他从背后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后转到高一舟的面前:“这是给你们两个准备的合同,你先看。”
高一舟震惊。
大老板居然连合同都准备好了吗?
他取下文件,仔细翻看起来,可是他越看,越是震惊。
除了试训期间的合同,甚至还有试训通过的合同,但是这后面的——
资源几乎是倾倒式地给的,分成以及大部分营收都和业内二线的演员没什么区别,高一舟寻思,签一个连试训都还没过的明星,这和白送钱有什么区别?
他纠结的眼神瞥向秦筝,恰巧被秦筝看了个正着。
后者伸手,示意他把合同转过来。
薄薄的文件又被放回了桌上,转了半圈后,被唐青箫拿在了手里。
他已经将椅子挪到了秦筝的边上,翻阅着合同内容,秦筝在他一旁仅需扫过几眼便能记住合同中写的文字,她从桌上拿过笔,率先在第一份试训合同上签下了名。
方墨渊还是眯眯笑着:“不多看看吗?”
“看完了,没有问题。”秦筝将这份文件放在转盘上转了回去,“但是呢……”
她敲了敲唐青箫正在看的那份正式合同,说道:“这个先留着,等试训结束再改,怎么样?”
方墨渊眼底闪过不知名意味,淡淡点了点头,示意服务员开始上菜。
这顿饭,几人吃得各有心思,只有秦筝专心致志在品鉴美食。
这个好吃,这个太淡,这个偏甜……末了,她还学着唐青箫教她的那样,中间离席去结了账。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将近六位数的账单。
秦筝呼吸一滞,脑中记下了这笔账,以后赚到钱了就要还给陈乙安。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秦筝也正式进入砚墨传媒开始训练。
再三思考下,她决定走演艺这条道路,训练内容也朝这个方向拓展,除了最基础的表演课外,还有形体训练、台词训练等等,这些也让秦筝真正开始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时代。
每天根据高一舟的安排进行上课,下课后跟三小只吃顿饭,日子过得十分充沛,时间也转眼来到了6月25日。
这一天,秦筝已经在公司的健身房跑完步出来,正准备去冲个澡上接下来的形体课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接到电话。
“秦筝!秦筝!你忘记今天几号了吗?!”
电话那头,是唐青箫几位兴奋的声音。
秦筝拿起毛巾,擦了一下顺着脖子正往下淌的汗水:“我知道,六月二十五,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今天高考出成绩!现在是京城时间七点五十八分,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打开网站蹲点查询成绩!”
秦筝一愣。
原来已经是这个时候了。
她索性在一旁坐下来,挂掉电话后打开了查成绩的APP。
健身房的门口也在这时候走进来一个人,一身浅灰色的亚麻衫,带着一股淡淡的松柏冷香。
“秦小姐。”
方墨渊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他递过来一杯冰美式,坐在了秦筝的旁边。
秦筝顺手接过,冰镇的咖啡下肚,运动后的热意都减轻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高考生出成绩的时候,我肯定要来看看。”方墨渊扬了扬下巴,“快打开看看。”
秦筝看着时间,在八点整的时候打开了APP,等了好一会儿,才把页面刷出来。
两个人同时伸过头来看,下一刻竟是一起愣住了。
“没成绩?”秦筝犹豫着开口,“我应该都是按照高考流程来的,不至于犯错。”
方墨渊眯了眯眼:“下面有备注,恭喜你……进入沿海省前20名。”
读完,他又一愣,随后惊喜地看向秦筝。
“这是被屏蔽了!”
秦筝不解,问道:“为什么要屏蔽分数?”
方墨渊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因为分数很高,你这个名次就是稳进京大了,接下来的几天会接到各学校招生办的电话,具体的成绩应该要缓几天才能看到。”
秦筝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时候的手机也又响了起来。
唐青箫的声音透过话筒,就连一旁的方墨渊都听得清清楚楚:“秦筝!我进前五十了!我能进京大了!……诶等等,有电话打进来……”
说着,两人就听到他把对方的电话挂了,继续说:“你怎么样?是不是也没显示分数?”
“嗯。”秦筝平静地道,“刚刚方墨渊说,最近会有招生办的电话打进来,你刚刚可能把他们的电话挂了。”
“还有,我的联系电话写的也是你的手机号。”
唐青箫:“……”
他看着后台疯狂占线的手机,赶紧把秦筝的电话挂了。
“秦小姐,这样一来电话就都去青箫那里了,你可以安心上课了。”
秦筝点头,这时健身房又有人走出来,一身瑜伽服的女生惊讶问道:“小筝,你怎么坐在这……”
她的声音在视线落到方墨渊身上时紧急转弯:“哦哦我想起来还有事,我先走了!”
秦筝疑惑。
“这是你的台词老师吧?这两天上她的课,感觉怎么样?”方墨渊扫了一眼快步离去的女生,笑着向秦筝问道。
“都挺好的。”秦筝起身,一口气将整杯咖啡喝了个精光,“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一会儿还要上课。”
方墨渊只是点了点头,顺手接过了她手中的空杯子,眼神幽幽地注视着秦筝逐渐走远的背影。
接下来,秦筝的手机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即使招生办的电话都打到唐青箫那儿去了,但左家一家四口,愣是分别打了四通电话过来,每个人一聊就是好一会儿,等到挂掉最后一通电话,下一堂课便又开始了。
高考成绩的事儿很快被秦筝忘到了脑后,毕竟试训的日子很苦,就算方墨渊已经给她安排了单独教室与授课老师,但在秦筝的要求下,和其他试训生的课程相比只会更多,没有更少。
直到一礼拜后,表演教室的门被推开。
站在门边上正静静观看表演的助教听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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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一回头,愣住。
门口乌泱泱站了一大片人,以一个带着银边眼镜的老头为首,后面少说站了十几个。
他下意识竖起食指压在嘴唇上,示意众人安静。
老头面上了然,跟着助教不动声色地进入教室,在一旁的角落站定。
屋内,是秦筝和表演老师正在对戏。
“小姐,小姐。”丫鬟踉跄着进屋,扑通一声跪倒在正绣着女红的二小姐身边,声泪俱下,“边关的消息传回来了,让您去接旨。”
“你怎的走路这么不小心?快些起来。”二小姐绣着女红的手微顿,眉眼先是微微弯起,像是一副要嗔怪的模样。
她伸出手,要去扶地上的丫鬟,却摸到一双不断发颤的手。
而此时此刻,二小姐的正脸刚好朝向众人。
一双极具温柔的眼,但却空洞无比,她先是微微一愣,脑中虽有了猜测,但还是扯起一抹牵强的笑容:“怎了?春兰,莫不是摔疼了?抖得这么厉害?”
“二小姐、二小姐……大少爷他……”
丫鬟豆大的眼泪一滴又一滴落在二小姐的手背上,刺得她的手一颤。
好烫。
二小姐沉默着抽回了手,慢悠悠地拿出帕子,将手背上的眼泪擦干净后,朝着丫鬟的脸上伸去。
她张了张嘴,良久没有说出话来,直到眼眶红了,那双手才颤着将丫鬟脸上的泪水擦去,她的声音极轻,像是冬后的第一阵春风:“不哭。”
丫鬟抬起头时,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光彩逐渐消失,一滴滴泪珠像是屋檐下的雨水,自纤长的睫羽上滚落,穿成一线,却丝毫没有沾到脸上精致的妆容。
她还是如平日里那般笑着,温柔极了。
“走吧,领我去接旨。”二小姐轻轻将手搭在春兰的肩膀上,“可要走稳了些,春兰,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春兰似突然惊醒,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我记得,我记得的二小姐,我会当您最明亮的眼。”
二小姐轻轻一笑,用帕子拂去眼眶里的泪水:“那我也还记得,我曾承诺给大哥的,没有了他,这个家我也会撑起来的。”
等春兰再抬看去时,那漂亮的眸子里已满是坚毅。
少女的脊背挺得笔直,身形虽单薄瘦削,这一刻,她作为府中的长女,将会撑起所有。
“啪啪啪——”
整齐的掌声响起,也拉回了表演老师和秦筝的魂。
负责饰演春兰丫鬟的表演老师眼中满是惊喜,她顾不上看门口的人群,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秦筝,不掩赞赏地道:“你太棒了,没想到你的进步这么快,秦筝。”
“我当时说,这是个天资非常好的学生,你不信。”
方墨渊的声音也在这时候传了过来。
刚刚饰演二小姐沉浸在丧兄之痛的秦筝,这时候才注意到表演室里居然站了十来个人。
戴着银边眼镜的老头走上前,笑得一脸慈祥:“长江后浪推前浪,没想到文化成绩这么好,演艺方面也是如此出色啊!”
秦筝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礼貌一笑问道:“您好,我是秦筝,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