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怎么又着火了?”
正盘腿坐在地上运气的留冬感到不对劲,尤其是抬起头看到天际凭空出现的那一片赤红后,就更觉不妙。
……
「警告!警告——」
「跃迁失败,航线偏移,推进器已损毁。」
它带着刺耳的报警声以火箭般的速度,朝着一颗行星窜去,一头扎进大气层内,摩擦产生的火光瞬间包裹住外壳,拖出长长的炽尾。
「温馨提醒,请准备迎接撞击。」
警报声才刚落下,那残影便划破长空向行星凹凸不平的表面坠去!
「逃生舱完成脱离。」
在残影的尾部,一颗不起眼的黑点,陡然偏离了路径。
“看着不像是道气波动,看来还是那群人类搞出来的。”留冬往着火的天空随意扫了两眼,并没有注意头顶正直线坠落的小黑点。
话音才落下,她略显迟疑的顿住:“不对吧……这界分明没有生命气息啊。”
但来不及她思考,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上方传来,让她来不及反应。
“糟……”
“轰隆——”巨大的撞击掀起了漫天的黄沙,表面上来看,这只是一场完美的紧急迫降。
前提是要忽略撞击发生时的那道清脆“嘎嘣!”骨裂声,以及此时此刻从坑底传来的刺耳嚎叫……
“嗷!”用撕心裂肺来形容也不为过。
待尘土散去,可见这巨大的深坑底下正被压着一具……骷髅?
“该死的天道!!!”
嗯,还是一具正脸朝下的能“动”能“说”的白骷髅。
“我说呢,还真是冲我来的。”留冬被气笑了。
至降生起,她就是身为妖界战力第一白骨族的少主,上有战神师祖顶着,中有族老们护着,下还有一众小妖伺候着,在妖界她是说一不二,无法无天。
谁成想在她即将接任少族长的前夜,遭人暗算,不知是使了什么偷天换地的计谋,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扔到这种鬼地方!
等她醒来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尤其此界天地法则与妖界迥异,坚若磐石,她空有回到妖界的道具,却是连界门都无法让其显现。
越想越气的留冬难以保持平静,愤怒地冲着火光四溢的天际,吐出一串极其难听的词汇!
待她平息怒火后,这才注意到压在她身上的重物是一个冒着浓烟的铁疙瘩。
其外形丑陋,像个放大版的松果,顿时火气“蹭”的一下又窜了起来。
“自从被扔到这界起,就没发生过一件顺心事!”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留冬,自我安慰:“所幸我白骨一族皮糙肉厚还抗造,换做那群小妖非得当场升天。”
“此界虽道气极稀薄,但小小金属疙瘩,瞧不起谁呢?”别的不提,放狠话,她素来熟练。
“哈!”
金属疙瘩纹丝不动。
“哈哈……?!”仍由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毫无动静。
留冬懵了……
“这下完了,竟不幸沦为猴哥同等境地。”
而就在留冬唉声叹气之际,压在她腰上的金属疙瘩,忽地有了动静。
这是一阵她从未听过的丝滑窸窣声,极其清脆,就跟哪些小妖为了讨好她给开椰子时,用妖爪剖开椰壳时的“嘣!”差不多。
紧随而来的声音,让留冬升起一股危险的感觉,从脊柱一路窜到天灵盖。
只听,夺命之音骤然响起……
“这是……嗯?怪了,这颗行星在星图上居然没有标记?”
危险!危险!危险!
留冬的元魂几乎当场离体!
糟了,是人类!
她僵着一身骨头,一动不敢动,趁对方尚未察觉,动作飞快的抓起沙子往自己身上扒拉,三两下把上半身埋进沙里。
“呼……完美隐身。”她在心里夸自己。
才刚松口气……
“噗!”的一声闷响,头顶突然传来的重力将她整个骨都往下压了压。
(啊!该死的两脚兽,你姑奶奶这这辈子都没被踩过头,你算是活到头了!!!)
正火冒三丈的留冬,忽感头上的重量松了松,紧接着魔音忽至耳畔。
“这是……头骨?”是一道低沉的声音,疑惑中带着些许疲惫。
(完蛋,到底是不是人类啊,怎么完全听不懂了?)就在留冬疯狂狐疑猜测时,对方有了动作。
一只戴着灰色全包手套的手,动作轻柔的拂开留冬天灵盖上的薄薄的一层沙粒,双方无意间接触的瞬间,留冬惊悚的元魂颤栗,来源于最纯粹的恐怖。
(师祖没骗我,人类果然恐怖如斯!)
“啧,这个鸟不拉屎的行星,居然还曾诞生过生灵?”
很奇怪,留冬听不懂他的语言,但她却能感受到这声音带给她的感觉,冷漠、审视、毫无善意。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直面人类,留冬完全没有应对之法,满脑子都是。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在下沉?难不成是一具完整骨架?”
头顶上的人类突然又发出古怪的声音,留冬如坐针毡!
“先挖出来瞧瞧,没准还能卖点小钱。”
沙下光线愈发刺目,透过沙缝,直逼白骨,留冬焦躁如焚。
(“不行,师祖说了若不能保证在一击必杀的绝对下,万万不能暴露!”)
留冬脑海疯狂运转“叮!”的一声,灵光乍现。
(“有了!”)
留冬连忙运气,心里默念口诀:(“土遁!快遁!”)
“诶!”
然而,那手竟然比她的法术还更快一步!
“抓到了!”
阑风眼疾手快,五指如钳般精准的扣住了头骨的两个眼眶,猛地向上一提!
“嘎达!”一声,留冬只觉脖子一轻,视线便天旋地转。
(“师祖救命!族老们救命啊!!!”)
这一刻,留冬发出史上最凄惨的精神尖叫!
曾在妖界称王称霸不可一世的她,如今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风吹头骨缝发出的“呜呜呜呜呜……”。
烈阳西垂,一个高大的人影手提头骨逆光而立,一眼惊悚。
他穿着黑色作战靴,灰色的宽松裤腿利落地扎在靴中,膝上方绑着约三十公分宽的金属战术护板,粗略一看,有形似弹匣的零部件,或手指粗细的圆筒状部件,比较醒目的则是一把仅手臂长度的短匕。
反倒是他上身只套了一件松垮的丝质衬衫,只系了一条金属银的作战腰带,腰带侧面内嵌着一排半透的珠子,在侧光的照耀下,他整个人仿佛在发光,简直就是天生的焦点。
从远处看,可窥见他黄金比例般的身材,肩宽腰窄标准的倒三角体型,尤其是一双腿长的近乎奢侈。
奇怪的是,哪怕是如此灼热的气候也依旧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阑风还觉得稀奇呢,他非但不热,反倒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完全专注与手中新鲜的头.值钱玩意.骨。
只见不过他手掌大小的骨骼,通体都泛着莹润的白,毫无杂质,唯有眉心正中一抹不规则的鲜艳红痕,尤为突兀,犹如流动的朱砂。
“这种程度的密度,还真是罕见。”他喃喃道:“进化程度也不低,仅凭借这颗头骨的构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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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接近于智人族了。”
沙地下的留冬内心尖叫:“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也不知道在不在帝国博物馆的征收标准上,若达标价值可在10亿信用点,像我的狎飞号都可以全款购买10架。”
阑风摇摇头,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可惜了。”
“这颗行星的沙化程度,明显已有300个夏普力年了,若是能在重置前发现这颗行星,没准还能挽救一个星际文明。”
他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后,将头骨换了个手拿着,空出来的那只手抬起送到嘴边启唇轻咬在食指套上,紧接着手套便被丝滑的扯了下来。
他唯一裸露在外的手瘦削而修长,骨节分明却并不突兀,不过却没有丝毫的柔和感,分明是背着光,但在阴影中也散发出了点点莹光,像是钻石一样,冰冷又极具艺术美感。
阑风轻抚在头骨上,瞬间,一股清透的直达天听的纯粹的触动,在他的身体里激荡,令他久久不能回神。
(师祖啊,我就要远航了。)
这一瞬间,留冬的元魂的褶皱似乎都被撑开了。
良久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低声道:“真是不可思议,这世上竟有如此纯净之物。”
他收回摩挲着留冬头骨后脑勺的手,重新将手套戴上系好,确保包裹严实。
“就连手感也是极好,同我之前在索饵星,见过的那件星沙釉瓷器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那件瓷器除了手感在你之下以外,在不同光线照射下,还会呈现出金属或珍珠光芒,帝国博物馆出价30亿信用点才拍卖到手,十分昂贵不说,观赏价值也很高。”
“虽说如此,但终究只是个死物。”
“不过这头骨是异星遗产,价值只高不低,更别说加上这眉间一抹红痕,倒是为此生物更添几分神秘。”阑风手指摩挲在头骨额间喃喃道,商人的谋算,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若是能凑齐一幅完整的骨架,起码还能再翻上几番。”
不过天色渐晚,阑风抬头看向天边冒着黑烟的方向,心中自有定计。
“当务之急,得先查看狎飞号的损毁状况,以及这颗行星为什么没有标记在星图之上。”
思及此,阑风转身回到求生舱内,很快就收拾出了一个作战背包。
……
落日余晖,天际残霞犹存。
阑风从求生舱内出来抬一望,神色阴晴不定,他偏头避开抵面的霞光,语气烦躁道:“这颗行星实在古怪。”
忽然,阑风视线一凝,落在腰间被黑色金属环穿过下颚骨的头骨上。
天空的橙红光芒轻而易举便穿透了它,原本润如白玉的头骨,在这霞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宛若水晶,尤其是那眉间朱砂似活物一般流动着。
阑风沉在胸腔的一口浊气被缓缓呼出,最后忍不住惊叹:“这光彩竟比那星沙釉,还要美上十倍百倍。”话音一转,情绪又紧了几分。
他感叹:“这样一看,更是显得惋惜,拥有如此头骨的生灵,居然已经泯灭?”
“如此珍品,倒是让我舍不得卖给帝国博物馆了。”
“只是……”他难得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说:“当两种同样渴望的事物发生冲突,无法同时拥有时,必须得要做出痛苦的选择。”
“你被卖给帝国博物馆的价值,远胜于埋藏于此。”
阑风弯腰捡起地上的黑色战术背包取出一件防沙风衣穿上,而头骨由他腰间自然向下垂落,并随着他的步伐,左摇右晃。
与此同时,他身后十数米之外,沙丘里,忽有异动,蛄蛹鼓起,东窜西伏,其节奏,竟与头骨晃动惊人契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