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寿宴的前一晚,叶以柠住在了大宅。
晚上吃完饭,叶以柠和三哥在院子里散步,叶景川一副为情所困的挫样。
“怎么了这是?”
京市晴朗的夜空,天很高很高,今年的夏天一改往年闷热,空气也格外清新,她挽着叶景川胳膊,俩人晃晃悠悠的走在小路上。
“你哥我失恋了。”叶景川仰天长叹。
“你?失恋?”叶以柠大笑。
“别笑啊你,再笑下去哥哥我就真觉生无可恋了。”叶景川懊恼的拧拧叶以柠的脸蛋,“我失恋就这么好笑?”
“没没,一点都不好笑!来吧,今儿我做回知心姐姐,说吧,怎么回事儿啊。”叶以柠拉着他到爷爷锦鲤池旁的石凳上坐好。
“嘶.....”叶景川双手环胸,苦恼万分,“你说说你哥我哪里不好啊,那小丫头就这么不待见我,我追她追得多有诚意,有空了就接她上下班,各种狂点单给她拉提成,送花送礼物摆浪漫,追女生的招我都使了,可人家就是不点头!”
“你那不是诚意,是情场老油条。”叶以柠打击他,“哪来的小姑娘啊?”
谈到心上人,叶景川一脸激动,“就是秦墨酒吧的驻唱,特别有正义感特别愤世嫉俗的那种,很有个性的小丫头。”
“常规那套人家是一点不吃,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着手追了!”
叶以柠无奈叹息,“如果真的不成,就放弃得了。”
“唉......”叶景川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想了,来,陪哥看星星。”
十分钟后......
“今儿有星星吗?”叶以柠抬头看天。
“你的主要任务是陪你哥,当有不就成了吗?”
半个小时后......
“傻丫头,失恋的是哥,你哭啥啊。”叶景川心疼的伸手去擦叶以柠脸上的泪水,感动的一塌糊涂。
“你失恋我哭什么啊,我这是脖子抻到了......”
……
寿宴当天,虽然叶家极其低调没有张扬大办,可国内的名门世家都纷纷前来祝贺。
叶以柠陪在爷爷奶奶身边招待客人。
当看到许久未曾见面的妈妈出现在前厅时,有一瞬间恍惚。
“以柠,这么久没见,怎么不和妈妈打个招呼?”
陈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叶以柠回过神,她扯了扯嘴角,淡笑道:“妈妈,您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几天刚回来,我先生来国内参加会议,就陪他一起回来转转,Rosent,来和以柠打个招呼。”
叶以柠目光落在母亲身后那个身形挺拔的外国男人身上。
对于母亲的现任丈夫,叶以柠在国外也曾见过两面,此时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缓缓朝她们走来。
陈慧挽上他的手臂,姿态亲密自然。
Rosent朝叶以柠伸出手,用带着一点口音但还算流利的中文说:“以柠,好久不见,我听慧说你回国内有一段时间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叶以柠看着那只举到自己面前的手,犹豫了下才伸出手,脸上带着客套的笑意:“您好,感谢您来参加我奶奶的寿宴。”
叶以柠作为叶家小辈明面上唯一的女孩子,自然受到众人的关注,几人站在这里说话,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陈慧。
他们的眼神变得惊讶,频频往这边扫过来。
陈慧似乎不在意,也或者是一点也察觉不到周围人隐隐约约的打探目光,“老太太身体还好吗?我难得回来,又碰巧赶上她老人家寿辰,想亲自跟她道个贺。”
“奶奶在里面和人聊天呢,我让人带您过去。”叶以柠侧身,招来一位佣人,吩咐了几句。
佣人领着陈慧和Rosent往里面走去,陈慧经过叶以柠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她伸出手环住叶以柠,轻轻抚了抚她的背,“以柠,我们一会儿见。”
说完她便跟着佣人继续离开。
叶以柠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看着母亲几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小四。”叶景川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身边,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扫了一眼,“那是......三婶?”
叶以柠侧头看了他一眼:“嗯......是陈女士。”
她听到叶景川叹气,“难为你了。”
“有什么难为的呢,人总要朝前走。”叶以柠语气平淡,像是完全不在意。
她伸手从旁边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果汁,喝了一口,然后对叶景川笑了笑,“行了,今天奶奶是主角,别被这些小事影响心情。”
叶景川看着她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伸手在她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哥一直都在。”
叶以柠笑:“快去招待客人吧。”
陈慧的到来叶以柠并没有很放在心上,依旧能保持得体的笑容与人说笑。
可等看到叶启明带着那个女人和孩子走进来时,她脸上的笑意再也绷不住,瞬间沉敛下去。
叶启明一家三口的突然出现以及带来的诡异气息让整个前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叶以柠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冰凉的玻璃杯壁贴着掌心,上面的寒意似乎顺着手上的脉络快速流转至全身。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叶启明身边的女人身上,她穿了一件颜色雅致的旗袍,头发用发簪挽起,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模样。
而两人的女儿夏叶站在他们中间,一家人亲密无间的氛围晃到了叶以柠的眼睛。
前厅里的说笑声淡了下去,有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有人侧过头和身边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叶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没露面,但已经有人在悄悄往门口方向张望,像是在等着看眼前这场好戏要如何开场。
叶景川急匆匆回到叶以柠身边,“小四,你......”
“没事。”叶以柠轻飘飘的打断了他,“预料之中的事。”
她确实预料到了,陈慧的出现虽然让她有些意外,但叶启明会带那个女人和夏叶来,这一点,她从那天在家宴上看到夏叶时就已经有了预感。
父亲借着奶奶寿宴回到京市,又频频回叶家讨好爷爷奶奶,想来就是打着给她们正名身份的主意。
叶启明来到大宅后,就从别人口中知道了前妻陈慧参加寿宴的事,他进到屋内时刚好看见陈慧和现任丈夫离开的背影,他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可身边的相伴多年的人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整个前厅,随即又收回来,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夏叶被厅里骤然变化的气氛弄得有些局促,她抬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投来的目光,最后视线落在了叶以柠身上。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一声“姐姐”,但看到叶以柠脸上冷漠的表情,那两个字又咽了回去。
叶以柠转过身,将手里那杯没喝完的果汁放回了侍者的托盘上,然后对叶景川说:“我去看看奶奶。”
“我陪你去。”叶景川立刻跟上去。
叶以柠伴着众人的目光,步伐平稳的离开前厅,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
叶以柠有些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熬过奶奶的寿宴,只记得她在宴席上喝了几杯酒,然后一直撑到结束,被三哥送回家。
叶以柠蜷缩在沙发上,室内乌黑一片。
她脑子乱哄哄的,很多事情想思考却有心无力。
父母放弃失败的婚姻,分开后各自又有自己新的家庭,看起来生活幸福美满,每个人似乎都得到了好结果。
可她呢?在这段婚姻关系里,她成了最多余的存在。
没有人关心她,在乎她,她就这样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叶以柠把脸埋进膝盖里,额头抵着冰凉的皮肤,感觉到眼眶里有一阵酸涩在涌动。
她用力的、缓慢的呼吸着,将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回去。
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大脑瞬间停摆。
叶以柠错愕的抬起头看着大大方方开门进来的男人。
“怎么不开灯。”时聿借着门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屋内,一步步朝叶以柠走过来。
“你......怎么有我家密码?”叶以柠仍处在错愕中。
“从小到大,你无论什么东西都只用这一个密码。”时聿走到叶以柠面前,缓缓蹲下去。
叶以柠愣愣的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很快又重新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
男人温热的手掌轻抚上她的头顶,似在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过了很久,久到屋内的月光都往旁边挪了一小段,她才闷声开口,“时聿......我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属于哪里了。”
时聿沉声答:“你不需要属于哪里,你只需要站在你想站的地方。”
叶以柠慢慢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角有一点红,但却没有泪水,她看着时聿,然后像是试探般说:“那如果我想站的地方,是离你远一点呢?”
时聿嘴角微动,声音淡淡:“那我会问你要不要换个地方站。”
海岛的节奏很慢,清晨坐在沙滩上看日出,白天潜水看鲨鱼海龟各种海洋生物,两人的日常吃用都会由直升机每天送过来,沈晏负责他们的一日三餐。
晚上吃过饭,舒亦会拉着沈晏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只是每一次她都没有机会看到结尾......
这天,舒亦被外面此起彼伏的轰鸣声吵醒。
她来到露台向外看去,天上不时就会有直升机降落起飞,显得分外忙碌。
舒亦换了身衣服走出门,只见沙滩旁的停机坪上,几架直升机正有序的起降,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忙碌的将一些包装严实的箱子搬运到远离沙滩的另一栋稍小别墅里。
那栋别墅是他们上岛第一天沈晏曾指给她看过的,说是存放一些设备和生活补给的地方,平时并不使用。
舒亦心中疑惑,朝着那栋别墅走去。
刚走到近前,她就看见沈晏从别墅里走出来,他今天穿得很休闲,墨绿色的亚麻衬衫搭配卡其色短裤,头发难得有些随意垂在额前,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眉头微蹙,似乎在确认什么。
“老公。”舒亦唤了一声。
沈晏闻声抬头,看见她,眉头立刻舒展开,快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说道:“怎么醒的这么早?”
舒亦这几天看完日出都要回去睡到中午才起。
“是直升机吵到你了?”他问。
舒亦好奇看向沈晏身后在房子里忙碌的人群,“这是......要做什么?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沈晏揽住她的肩,带她往他们的主屋方向走,“不是说了,要把错过的都补回来?”
舒亦更疑惑了,“这是......要补什么?”
“晚上告诉你。”沈晏卖了个关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先回去吃早餐,之后我带你去其他岛逛逛。”
舒亦被男人勾起了好奇心,但见他不说,也就按捺住不再追问,沈晏若是不想说,她是问不出什么的。
这一整天,沈晏都带着她在外面游荡,舒亦好几次开口说要回去,都被他以各种理由绊住了。
直到傍晚,夕阳再次将海面染成金红色,沈晏才搂着舒亦的腰登上直升机,返回他们所住的小岛。
随着螺旋桨缓缓停下,沈晏扶着舒亦走下直升机。
眼前原本空无一人的岛屿此刻竟站满了熟悉的身影。
阮乔和叶以柠一身波西米亚风长裙,正开心的朝他们挥手,站在阮乔身边的霍廷琛依旧一身黑,面色冷峻,秦墨顶着一头被海风吹得略显凌乱的头发,叶景宸则是一贯的懒散模样,时聿和陈寒声站在一起,微笑着点头示意。
更让舒亦惊讶的是,另一侧沈老爷子被管家曾叔搀扶着,脸上带着笑容,正看着他们。
甚至,她还看到了王姨、孟教授和几位外公生前的老友。
沙滩上已经被布置一新,柔和的串灯缠绕在椰树和临时搭起的白色帷幔架上,随着晚风轻轻摇曳,发出淡淡光晕。
一张张长桌上,放置着精美的点心水果,稍远些的地方,还有一个临时的吧台,穿着海岛风制服的调酒师正在里面准备着饮品。
舒亦彻底愣住了,脚步停在原地,她下意识抓紧沈晏的手臂,仰头看他,“这......这是怎么回事?爷爷他们......还有王姨孟教授......大家怎么都来了?”
沈晏垂眸凝着她,眼底的笑意如同此刻洒满碎金的海洋,深邃而温柔,他反手握紧舒亦的手,牵着她,一步步走向等候的众人。
他的声音低磁沙哑,“我们结婚时太仓促,连一场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他们在众人含笑的目光中走到近前,沈晏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舒亦,眼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我想请大家做一个见证。”他握着她的手,轻轻举起,两人无名指上那对简洁的对戒在夕阳和灯光的交映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见证我在天地山海之间,重新向你许下承诺。”
所有人都带着祝福的微笑,静静看着他们。
泪水毫无预兆的滑落,舒亦哽咽道:“你是不是......准备很久了?”
这一切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能够完成的。
沈晏抬手轻轻擦去她的泪,声音低柔道:“别哭,舒舒,本来是为了让你开心的,怎么反倒又惹你伤心了......不哭了啊......”
“嗯!”舒亦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沈晏无奈的将人搂进怀里,轻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老婆。”
这时,阮乔第一个忍不住,欢呼着拍起手来,“表哥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和表嫂要永远幸福!”
她的声音话音刚落,众人掌声、笑声、祝福声纷纷响起。
沈老爷子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许多,他微红着眼不住点头,孟教授和其他几位教授也是满脸欣慰,仿佛看到了故人珍视的宝贝,终于被妥帖安置在了最好的归宿里。
王姨更是不能自持,连连抬手擦眼泪。
沈晏等舒亦情绪平复后,便向众人示意了一声,随后带着舒亦走进别墅内。
当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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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宽敞的客厅时,一位女士正坐在面朝大海的沙发上,她穿着一身中式米色提花丝绸套装,头发盘起,气质一派雍容华贵。
听到脚步声,林静仪女士侧头看过来,目光先是落在沈晏身上,随即,便转向了他身边的舒亦。
她看了几秒,脸上缓缓绽开真切的笑容,朝舒亦招了招手,“过来,孩子,让我看看。”
舒亦怔愣的看了沈晏一眼,男人揽着她走向那人,介绍道:“舒舒,这是我母亲。”
舒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两人结婚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晏的母亲。
她略有些拘谨的开口道:“妈妈......您好,我是舒亦。”
林静仪女士细细打量着她,忽而轻轻叹了口气,“怎么这样瘦......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她显然是知道了舒家发生的事情。
林静仪站起来,拉住舒亦的手,安抚道:“人生在世,难免风雨,重要的是风雨过后身边还有人陪伴,心里有地方可以安放,那么,一切都会好的。”
这话说得通透,也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
舒亦看着这位初次见面的婆婆,心头一暖,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谢谢......您。”舒亦轻声应道。
林静仪回身从沙发上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檀木方盒,递到舒亦面前,“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个,是沈家传给儿媳的,不算多贵重,但是个念想。我当年从阿晏奶奶手里接过来,现在,该交给你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手镯。
“......这太珍贵了。”舒亦有些迟疑,沈家家传的首饰,爷爷和沈晏也都给了她好几个,眼下这只玉镯,一看就是被人常年佩戴才有的水润,显然很受沈晏母亲珍爱。
“再珍贵的东西,也得有人戴,有人传承,才有意义。”林静仪不由分说,拿起镯子拉过舒亦的手,轻轻套进她的手腕。
冰凉的翡翠贴着皮肤在舒亦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雅致,“大小正好,看来就该是你的。”林静仪满意的端详着,又拍了拍她的手,“戴着吧,这本就是沈家媳妇的东西,一直放在我这儿也不合适。”
舒亦有些无措,看向沈晏。
沈晏从进来就只说了一句话便一直沉默看着她二人,此时他微微颔首,示意她收下。
林静仪目光又扫向儿子,两人离得很近,她细细打量了好几眼,心中微微叹息,面上却未显露半分。
她笑笑,“外面的人还等着你们呢,去吧,好好玩。我坐一会儿,再出去跟老爷子他们说说话。”
沈晏再次揽住舒亦,颔首道别,舒亦也乖巧挥挥手,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舒亦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静仪正端起茶几上的茶杯,目光望着窗外沉入暮色的海,侧影沉静优雅。
她似乎感觉到了舒亦的视线,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舒亦回以浅笑,转身,紧紧握住了沈晏的手。
她能感觉到沈晏与她母亲之间的疏离,以前舒亦听爷爷说过,沈晏父亲过世,没两年他的母亲就留下沈晏独身一人去了国外,之后又再婚,这么多年也没回过国......
她不清楚这次是沈晏邀请的她,还是林静仪主动找他。
舒亦抬头,望向身边始终守护着她的男人,沈晏这时也低头看向她,他的眼眸里充满了柔情。
“怎么了?”他问。
“你和妈妈......”她迟疑着开口。
沈晏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解释道:“是我邀请她来的,明天,她会作为娘家人送你出嫁。”
她怔怔看着男人,随后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眼前挚友亲朋的笑脸,舒亦红着眼,轻声说道:“沈晏......我好爱你。”
海风温柔,星辰漫天,爱意正浓。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朋友们欢快的声音,“舒舒,快来,今天晚上我们开单身party,不醉不归!”
“单身party?”舒亦从沈晏怀中抬起头。
叶以柠大步走过来,一手揽住舒亦的肩膀,将她从沈晏身边抢走,冲他挑眉笑道:“晏哥,借你老婆一晚上,明儿一早保证完完整整还给你,绝不耽误你们的正事儿。”
阮乔也兴奋的凑过来,对着自家表哥连连点头,“对对对!虽然是补办的仪式,但流程要有!今晚舒舒归我们姐妹团!表哥你和秦墨他们玩去!”说着,她还朝霍廷琛那边使了个眼色。
霍廷琛接收到信号,仍是那副冷淡表情,但脚步却朝沈晏这边走来,秦墨和叶景宸也跟了过来,时聿和陈寒声则站在原来看着这面。
沈晏看着被叶以柠和阮乔护在中间,脸上露出笑意的舒亦,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叮嘱道:“别喝太多酒。”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有事随时叫我。”
“知道啦知道啦!”阮乔摆摆手,迫不及待拉着舒亦就往别墅另一侧布置出来的场地走去,“快走快走,我们从国内运了一飞机好吃的和好玩的过来!”
叶以柠笑着对沈晏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也跟了上去。
沈晏站在原地,看着舒亦被她们簇拥着离开,裙摆消失在小径尽头。
“别看了,就一晚上。”霍廷琛难得开口,语气平淡,“她们有分寸。”
秦墨笑嘻嘻递过来一杯酒,“晏哥,来来来,她们有她们的单身派对,咱们有咱们的,今晚不醉不归!庆祝你终于名正言顺的把小嫂子套牢了!”
沈晏接过酒杯,唇角微勾显然心情不错,他与几人轻轻碰杯。
另一侧,女士们的专属区域。
这里布置得更加浪漫温馨,纱幔低垂,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和舒适的软垫。
舒亦被按坐在最中间的软垫上,阮乔立刻塞给她一杯颜色漂亮的果味气泡酒,“舒舒,快尝尝,这个度数很低,很好喝!”
叶以柠则坐在她另一边,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她:“先垫垫肚子,王姨下午专门给你做的。”
“你们......什么时候计划的这些?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舒亦咬了一口糕点,甜而不腻,是她喜欢的口味。
“那当然不能让你知道啦!”阮乔得意的说,“表哥提前半个月就联系了我们,说想给你补一个难忘的仪式。”
叶以柠也笑道:“是啊,晏哥这次可是煞费苦心,我们过来的时间、怎么瞒住你、场地布置,方方面面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阮乔举起酒杯,“来!为我们最美丽的新娘,舒亦,干杯!祝你和表哥永永远远幸福甜蜜,白头偕老!”
“干杯!”叶以柠也举起酒杯。
三个女人的酒杯碰在一起,果酒清甜,入口微醺,舒亦和她们聊着天,分享美食,阮乔还拉着舒亦和叶以柠唱起了歌,她们的笑声几乎要掀翻整座岛屿。
不知过了多久,舒亦觉得有些累了,靠在软垫上,耳边是阮乔激情四射的歌声,眼前透过纱幔隐约可见星空,她的嘴角不自觉噙着幸福的笑意。
叶以柠坐过来,递给她一杯酒,轻声问:“幸福吗?”
“很幸福。”舒亦接过酒杯与她手中的杯子轻碰,递到嘴边浅浅喝了一口。
“从来没这么幸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