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以柠盯着眼前的手机沉默。
时聿见此轻叹一声,将手机收回来,拨通电话。
叶以柠听见他对电话里的人说:“找到小四了,她没事,嗯,我会送她回去,放心。”
一通交代之后时聿挂断电话,他侧头瞧了眼小姑娘,笑道:“果然长大了,竟然没有躲起来哭。”
叶以柠白了他一眼,低声说:“我早就不会为了这种无谓的事情哭。”
“那为什么要来这里,还不接你几个哥哥的电话。”
叶以柠犹豫了一下,说:“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待一会儿,不想听他们一直安慰的话,我知道哥哥们都很关心我,但是,我说我没事他们总是不信。”
她自嘲般笑了笑,“大概是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待习惯了,大家注意力突然全部放在我身上,让我感到很焦虑,所以我才着急出来。”
对于父母的事情,她早已不再怨恨,恨一个人好累好累,伤害对方的同时自己也鲜血淋漓。
叶以柠在被父母双双抛弃之后,就暗暗发誓,以后的日子一定要好好爱自己,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因为任何事而放弃你,但自己永远都会努力热爱自己。
时聿站在一旁静静陪着她,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绕过车头拉开副驾的门,侧头看叶以柠,“走吧,这里有些冷,带你换个地方。”
叶以柠愣了一下,“去哪儿啊?”
“去一个更适合看夜景的地方。”时聿站在车门边,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上车吧,叶小姐。”
叶以柠看着他,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过去,弯腰坐进了副驾。
时聿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引擎。
……
叶以柠被时聿带去了一处高级公寓,她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好奇的四处打量了几眼。
房子整体偏冷硬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家具装饰也都简约大气,一看就是按时聿喜好装修的。
叶以柠绕着高大的落地窗走了一圈,随后坐进沙发里,她的视线所及没有高楼大厦遮挡,将外面的京城夜景尽收眼底。
“所以,你带我来你家看夜景?”
“总好过你在山顶吹冷风吧?”时聿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两瓶水,走过来递给她一瓶。
叶以柠微耸耸肩,接过水瓶道了声谢,“吹风好啊,能让头脑清醒一点。”
她靠着柔软的沙发靠背,膝盖蜷起来,将整个人缩进沙发里,看起来很放松。
时聿在叶以柠对面坐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常来这儿住?”叶以柠忽然开口,视线依旧还望着窗外。
“偶尔。”时聿回答,“这里离公司近,有时候加班太晚就过来住一晚。”
叶以柠点了点头,她安静了几秒,又笑着说:“这地方视野真好,果然还是资本家最会享受。”
“喜欢的话,随时可以来。”时聿说得很自然,叶以柠转过头看他,男人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神情沉静。
最后还是叶以柠先移开了视线,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散漫,“时聿哥,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时聿微挑了挑眉,问道:“哪里奇怪?”
“明明什么都不问,却好像我的什么事都知道。”她顿了顿,又说:“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景宸他们联系不上你,担心你出事,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时聿缓缓解释。
叶以柠微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我让人调了监控,一路查你的车牌。”
......怪不得他能如此精准找到她。
叶以柠听完,轻轻“啧”了一声:“果然很符合你的风格。”
“什么风格?”
“不动声色,老谋深算。”她似笑非笑的盯着时聿,“你连调监控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就不怕我生气?”
“怕。”时聿的声音低哑,“但更怕你一个人待着。”
叶以柠微抿了抿唇,她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双手环着小腿,感叹道:“还是小时候快乐呀,从前觉得长大了就能随心所欲,可等真的长大了才发现,大人的世界那么复杂也更受条框束缚。”
时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大部分人童年的记忆是懵懂天真无忧无虑,而成长带给我们的则是一场反复的自我坍塌与重建,只要利用好这个过程,打破规则从而掌握主动权,一样可以随心所欲。”
“时聿哥,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从小到大方方面面都那么优秀的,很多事哪里那么简单就能改变呢。”
“以柠,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叶以柠从膝盖间抬起半张脸看他,时聿坐在城市灯火的背景里,被暖色的光晕包裹着,神情是很罕见的柔和。
“……你今晚好像说了很多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她闷闷的说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你今晚看起来,比平时更需要听这些。”时聿看着她,适时掐断刚才的话题,“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宵夜?”
叶以柠眨了眨眼,“有酒吗?”
时聿皱起眉头。
……
叶以柠站在恒温恒湿的藏酒室内,认真挑选着酒架上的酒。
她其实对酒并没有太大兴趣,只是由于常年失眠,又不想过度依赖药物,所以叶以柠偶尔会在睡前利用酒精麻痹神经。
随手挑了一瓶包装很好看的酒,她转身走向客厅。
时聿拿着两个杯子过来,看到小姑娘手里的酒,微蹙了蹙眉,“这酒度数有点高,你确定要喝这个?”
叶以柠晃晃手上的酒,豪迈的说道:“才40度的威士忌,我没问题的,爷爷的52度茅台,我可以喝半瓶。”
半小时后。
时聿端着酒杯坐在沙发里,无奈看着趴在窗户边的小姑娘。
“时聿,这里太高了,我有点头晕。”叶以柠一手按在玻璃上,一手半捂着眼睛。
“头晕还离窗户那么近。”时聿将酒杯放下,起身上前,伸手要扶她。
叶以柠躲开他的手,依旧趴着,她侧头盯着他,时聿的手落空,留在她耳畔。
“刚刚不是还在说自己酒量很好吗?怎么一会儿就醉了。”男人轻叹一声。
“我没醉!”委屈来的猝不及防,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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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嘴巴一扁,急忙反驳。
“好好,你没醉,很晚了,我送你回家。”时聿柔声附和。
叶以柠怔怔望着他,忽的抿紧了唇,泪水溢出眼角,快速滑落,“......我没有家了。”
自小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心中那个对家的执念。
“我再也......没有家了。”
他凝视她,叶以柠的身后是绚烂的夜景,她眼角是破碎的脆弱。
时聿无声的叹息,搁在她耳后的大手顺着她的轮廓抚上她的脸颊,男人缓缓靠近,在她的脆弱里缓慢却坚定的吻上她的唇。
小心温柔的吮吻比狂风暴雨式的霸道更能撩拨人心。
叶以柠半闭着眼,睫毛无法自控的颤抖着,她似情难自抑般试着回应他。
时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吻的力道放得更轻了些,生怕惊碎怀里的人。
他的拇指擦过那行未干的泪痕,叶以柠的眼睫颤得更厉害了。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有短短几秒,叶以柠此刻已经完全感知不到时间,时聿终于微微退开一些,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的温度落在她鼻尖。
耳畔是如擂鼓的心跳,鼻腔全是男人身上的味道,她张了张嘴,语调轻颤,“你......这是什么意思?”
时聿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一人吻一次,很公平。”
叶以柠怔住了。
“......你这人。”她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连这种事还要算得这么清楚?”
时聿一脸云淡风轻,“我堂堂清白之躯,自然要算得更仔细。”
叶以柠沉默了一会儿。
“时聿......”她的语气竟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嗯?”
“......你松开我一下。”
他有些不舍得动,两人贴在一起让叶以柠越来越不自在,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更低了,“你......你先让我缓缓。”
时聿闻言缓慢收回环在她腰间的手,叶以柠察觉到身上的力道消失,手上用力一推,男人没防备被她一下推坐到地上。
叶以柠连忙手脚并用爬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扭头就奔向门口。
“砰。”房门被重重关上。
时聿坐在地上,后背倚着落地窗,眼睛盯着紧闭的门,不由轻笑出声。
……
自那天之后,叶以柠请了一周假一直躲着时聿。
一来她还没调整好心情面对他,二来也还没想好该怎么打消两人之间若隐若现的暧昧。
而时聿从那天后也没来找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又觉得胸口隐约堵了一口气。
好吧,那天风景太好、自己又有些脆弱、再加上酒精催化等等因素太多,她承认自己是真切回应了他的吻。
可也仅仅如此,男未婚女未嫁,彼此相熟,又有点好感在,吻一下没什么的,她在国外这么多年,亲吻礼仪不是很稀松平常嘛。
大概是他俩都单身太久了,男女之间荷尔蒙分泌旺盛而已。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时聿也没当回事,她更不可能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