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岛琥珀想不明白他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等她思绪回笼,教务系统里可选择的运动会组别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个。
犹豫就会败北。
她停止心中无声的哀叹,决定把这段夭折的爱情抛之脑后。
该努力的时候她没闲过,也付出了一颗真心为他牵动。
月岛琥珀安慰自己,没什么好愧疚的。
人总得先活下去,才能谈风月——这是在原世界里她悟出的道理。
多做点好人好事,也许对声望值有帮助。
她思考了会。
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填上了“后勤部”。
确认好后,摁下提交键。
托地区大学联合运动会的福,同学们这几天都在忙着做准备。
脑子里只有要为立海大拿下综合第一的目标,对论坛的事情也就逐渐淡忘了。
只有那悲惨的声望值数字警醒着她:这件事还没完。
柳莲二那边暂时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她只能按兵不动。将截取出来的视频先保存好,等后面再一并发出来。
论坛虽说是学生们自主管理的,但也不乏有老师开了小号潜水在其中看八卦。
比如。
月岛琥珀能够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地中海老师正刻意针对她。
“您的意思是,我非常幸运地抽中了二十年来唯一一个毕业公开展的名额?”
她极轻地蹙眉,很平静地说完这句话。
男人抹了把油得发亮的头发。
“这是老师们对你的信任和重视,做得好,今年全国优秀毕业生的奖项就非你莫属了。”
让未毕业的学生策划一场名家艺术展,对大部分没有人脉资源的学生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这个实践课题很早就被放弃了,即使这是一旦完成就能揽括所有该阶段奖项的绝好机会。
办公室的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她的余光锁定在窗台绿植上。
“有别的选择吗,老师。”
“我都说了这是全校师生对你的重视,你……”
地中海用一种别不识好歹的语气回应她。
目光划过她白皙的颈侧,他意味不明地放缓了语气。
“如果你觉得太难,可以向其他人求助,比如老师……”
他眼神里的轻佻,裸/露得太过浅显,像他的发型一样难掩内里的败絮。
月岛琥珀打断他的话,浅浅鞠躬。
“我知道了。”
她不再问任何。
高高扎起的马尾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倔强的弧度,随着她离开办公室。
从原世界悟出的另一个道理。
当别人挖空心思想让你难堪的时候,多费口舌求饶是没用的。
要么解决,要么把他拉下来。
回家路上,月岛琥珀编辑了条信息发给父母。距离毕业还有很长时间,倒是不急于在一时解决。
刚踏进玄关,浓浓的焦味飘了过来。
她准备挂包的手一顿。
连鞋也顾不上换,丢开包就跑到厨房。
幸村精市正好起锅,系着围裙转过身,和她四目相对。
她眨眨眼,目光落在台面上那堆烧焦到看不出形状的失败品上。
那句正要发问的“你在做什么”,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月岛琥珀念头一转,问:“你没受伤吧?”
她走近了些,试图拉过他的手,伸到半空又惊觉不对。
但,已经来不及了。
幸村精市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在她手指蜷曲收回的刹那间,主动把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塞入她掌心。
“有点酸痛。姐姐问我这个,是要替我揉一揉吗?”
他眉尾下压,眼波流动。
先前那点阴霾一扫而空。
脑海里全都是:她还关心我,她心里有我!
“……”
手指保持着蜷曲的姿势。
她握下去也不是,甩开更尴尬。
而心细如发的幸村精市,此刻偏偏对她的纠结视而不见。
他放下锅,把另一只手也举到她面前。
用那双澄澈的眼睛望着她,语气坦荡:“这只也可以一起吗?”
月岛琥珀愣怔地发出疑惑的单音。
“啊?”
“谢谢姐姐~”幸村精市弯下唇角,“我给你做了爱吃的炸豆腐。”
意思很明显了。
告诉她,他手疼是为了她。
蜷曲僵硬的手指,终于回握住了他。
月岛琥珀认命地由他牵着走到餐桌边坐下,看着他又转身回厨房端出几盘不那么美观的菜。
她抬眼打量一桌的菜,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这人是从几点就回家准备这些。
等菜都摆齐了,他才解开围裙,洗净手走到她面前。
在她思量的时候,蹲了下来。
“这是做什么?”
“示好。”
修长纤细的手指搭上她的鞋带,灵巧地挑开蝴蝶结。
发顶上传来女孩的闷声。
“其实,你不用这样。”
她很想直白地告诉他:她不能喜欢他。可又没想好被他追问“为什么”的回答。
这段日子的相处,让她对幸村精市有了新的认知。
就单从网球上看,幸村精市比她想象得还要执着。
“你不用有压力,”他顿了下继续说,“我是在展示我的好。”
哦,是这样的“示好”。
她一个字也不相信地淡淡点头。
因为另一个新认知,就是……幸村精市其实是只狐狸吧?
嘴上说的,手里做的,心里想的,可以做到完全不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一种厉害了。
她今天穿了双纯白色的平底鞋,愈发衬得他肤色冷白。
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起,掌心握着鞋后跟脱了下来。
“这里怎么脏了?”
他意味不明地瞥一眼被脱下来的右边鞋子。
又收回视线,帮她松了松左边鞋带。
只是手上的动作明显放缓了,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月岛琥珀看着鞋头处的灰色印子,回忆了一下自己走出办公室之后的事情。
她是没反驳,但不代表就这样憋屈地忍下。
所以,她就踹翻了地中海的自行车……
大概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吧?
“可能是不小心被谁蹭了一下。”她漫不经心地回答。
“被谁?是认识的人吗?”
“不记得了。”
幸村精市没再说话,沉默地拎起鞋走向玄关。
等他洗完手回来的时候,嘴角已经换上了熟悉的笑容。
“以后还是我来接你一起回家吧,姐姐。”
“那样太麻烦了。”
“但是,我不放心。毕竟你住在我家,我有照顾你的义务。”
“……”
月岛琥珀张了张嘴,想不出借口反驳。对上他坚定的眸光,只好点点头。
心里疑惑。
到底谁又惹他了!
-
女孩对他的态度骤然转变,让幸村精市心里堵得慌。
更郁闷的是。
她鞋子上莫名出现的灰印。
他对此竟然完全不知情——她今天离开他之后见了谁,和谁说了什么话,会不会是黑崎又来找她留下的?
想到最后一个可能,幸村精市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像素提示框。
“宿主,检测到攻略对象已经入睡,是否使用梦境功能?”
幸村精市倏尔从床上坐起。
-
晚上听系统唠叨了许久,月岛琥珀万般不愿,也只得被它催促着对黑崎使用了梦境功能。
想到那个刀疤眉毛的男人,她有些后怕:“我在梦境里是不会死的吧?”
【当然不会了宿主,梦都是虚幻的。而且绝对私密,连我都进不去,只有基本的提示音。您就放心入梦吧。】
得到系统的保证,她这才缓缓躺下,打开了梦境入口。
意识逐渐下沉。
再睁眼的时候,她正置身于操场边的看台上。
月岛琥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
长发被蓝色发带挽起,上身是一件蓝白色的露腰短袖,底下是刚遮住大腿的短裙。
“幸村学长加油!”
尖叫声在耳边炸开,她打了个激灵。
眼神往旁边一扫,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装扮。
看来自己是降落到运动会现场了。
各个学校的后勤同学用不同颜色的衣服区分开。
这就意味着,她一会要穿着立海大的衣服给庆大的人送水加油。
月岛琥珀从人群中钻出来,默默移动到了看台最边上没人的位置。
虽说不会死,但梦里被眼神杀死也是死。
场上正在进行长跑比赛。
她眯眼眺望着跑道上的人,企图找到那个刀疤男。
结果半个影子都还没看到,她一秒就捕捉到了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蓝紫色。
“……”
不是,就不能降落到一个没有幸村精市的场景吗?
这让她怎么发挥?
月岛琥珀在人群里重新搜索了好一会,才锁定在黑崎身上。
接收到她灼灼的视线,黑崎放缓脚步,两指并拢在前额,朝她比了个志在必得的手势。
相较于其他同学,这两人脸也不红气也不喘的,远远甩开其他人两圈。
完全把比赛玩成了1V1。
她看到黑崎快跑了几步,到幸村精市身旁说了几句什么,换来他的一记眼刀。
幸村精市也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以第一名的成绩结束了比赛。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他颔首表示感谢,婉拒了那些朝他递来的毛巾和水,径直走到月岛琥珀面前。
“姐姐,我表现得好吗?”
他很孩子气地仰头,眼眸亮晶晶的,等着她的夸奖。
月岛琥珀愣了下。
总觉得这个梦境有点不太对劲。
如果梦境主人是黑崎,他不是应该会想象自己赢吗?
怎么会是幸村精市?
她迟疑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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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厉害。”
“姐姐,毛巾和水。”
幸村精市指了指她身后。
话音刚落,又一只手摊开在她面前:“我也要。”
幸村精市的嘴角瞬间就压了下去,他冷眼看着身旁窜出来的黑崎。
一副要把他手拧断的模样。
她急忙喊了声“等一下”。
转身拿了两瓶水,往两人手里各放了一瓶。
“两个人都有,不要争不要吵。”
像幼儿园老师一样。
黑崎依旧是那副欠欠的表情,坏笑着冲幸村精市晃了晃手中的水。
看得月岛琥珀都想揍他。
她才哄好的,他又去招惹。
果然不出她所料,幸村精市抬起手就想给他一拳头,被月岛琥珀紧急拦了下来。
黑崎挑衅似地耸耸肩,达成目的后踩着愉悦的步伐离开了。
走了一个碍事的,月岛琥珀总算是松了口气。
回过头,对上幸村精市怨嗔的眼神。
她暗叫了一声“不对”,猛地转头用目光搜寻黑崎。
结果连个背影都没看到。
他不是攻略对象和梦境主人吗?他怎么能走?!
“姐姐,你是向着他吗?”
他用几乎肯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月岛琥珀解释:“没有啊,我不是给你们俩一人一瓶了吗?”
“那就是向着他了。”
“?”
这是什么逻辑?
幸村精市委屈的眼神看得她心虚。她伸出手:“我,我帮你拧开吧。”
他回绝:“不用。”
幸村精市闭眼,嘴里默念了一句什么。
紧接着天旋地转,场景瞬间转换到了他的房间里。
她被压在他的身下。
还只穿了一件轻薄的吊带睡裙。
极细的肩带堪堪落在肩头,有向下滑落的趋势。
修长白皙的手指勾起它,往她颈侧拢了拢。
衣服布料划过她的肌肤,惹得她发痒,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姐姐,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幸村精市的手撑在她两侧,眼眸深不见底。
她不敢抬眼看他,只好盯着他宽大的领子边沿,小声辩驳。
“可是你也说了,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
“但这件事不能变。”他以一种绝对强势的语气说道。
月岛琥珀刚蹦出一个音的“为什么”还没说完。
脊背软了下去,乖巧地点点头:“哦。”
不知怎么的,行为就不受控地跟着他的思路走了。
幸村精市紧拧的眉终于舒展开。
他俯下身来,用手肘撑在她的头顶上方,收住力道不压着她。
另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脸颊,伏在她耳边低低地笑着,胸腔都在发颤。
“姐姐,你承认了。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
“我很开心。”
颈侧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意,湿濡的吻落了下来,带着轻轻的吮吸。
她不可抑制地从喉咙里溢出极轻的嘤咛,夹紧了腿。
“你不反感我的靠近,我也很开心。”
幸村精市用牙齿轻咬住她的软肉,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
“我会让你认清自己内心的欲望的,就像……梦里一样。”
-
月岛琥珀被甩出梦境。
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大口地呼吸着。
额角粘腻的汗和腿间的不适,在向她诉说着刚才的梦有多真实。
太奇怪了。
她唤来系统询问心中的疑惑。
【宿主,确认是攻略对象的梦境,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摇摇头:“没事,可能是第一次进他的梦还不太适应。”
后半夜她几乎没有睡。
洗了个澡,换身新的睡衣,结果发现竟然是梦境里那件……
梦里的记忆重新覆上来。
她的脸蓦地发热,手不自觉地抚上颈侧,仿佛那枚吻烙印在那里。
她应该推开他的。
但是内心隐秘的角落,却期待着他更进一步的动作……
正如幸村精市所说。
不反感,甚至算得上是很喜欢。
不管是霸道强制的动作,还是亲密主动的接触。她只要稍加想象,心就激动地乱跳。
这是什么XP被发掘了?
她不愿就这样承认。
胡乱地扯下衣服,换上短袖短裤钻进被窝里,强迫自己睡觉。
直到早晨,才抵不住困意睡过去。
幸好今天没有课,可以利用白天时间补个觉。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柜面上的手机正响个不停。
她从被窝里伸出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切原赤也。
月岛琥珀清了清嗓子。
“喂?”
“学姐!不好了——”切原赤也在电话那头咆哮,“你快来看看部长吧!”
触发了关键词。
迷离的瞳孔对上焦,她心一紧:“他怎么了?”
“那个凶巴巴,没有眉毛的家伙,他要和部长单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