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此债绵绵无绝期 > 15. 飞……飞了?    后面一天……
    后面一天,甘文景跟李老头告了假,告假事由是她兄长体弱多病,这次卧床不起需要人照看,李老头爽快答应,嘱咐她有什么药材需要可以来取。

    兄长是没见过的,荒地是要开的。

    前几天托洛野掏出来的荆棘根茎已经被烧了,撒在地里当肥料。

    突然被甘文景抓去开荒挖地的洛野,去不了县里的花楼接生意,正脊背朝天苦哈哈卖力。

    甘文景挖了一会儿就累的抬不起手,自顾坐在能躲凉的地方监工。

    这小子不赖嘛!好吃好喝供着他,体力明显上升,干活儿更麻利了,一锄一锄下去,都不带歇的。

    三尺见方的小坑挖好,甘文景将枯叶铺了一层在最下层,再铺已生黑丝的半朽青冈木,将麻母贴着青冈木摆放。

    撒上两指厚腐殖土,铺一层枯叶细枝,压一层树皮和石块。

    洛野看她忙活这些甚是有趣,不禁问:“为什么麻母下要铺枯叶和朽木?不会将麻母闷坏吗?”

    甘文景拍了拍手上的土起身:“这叫木龙养神草。半朽的青冈木上有一种真菌,叫蜜环菌,天麻要想长大就得利用蜜环菌来汲取青冈木的养分。填土够松软,就不会闷坏。”

    洛野虽没听清是什么菌,但理解了是一种不知名菌让天麻长大。她总会懂一些旁人不懂的知识,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

    “这些还挖吗?”洛野指着土坑旁边,之前开荒砍出来的一片荒地。

    “挖!”甘文景挥手下指令。

    挖了种上黄豆,先养养地,来年如果探地气的这点儿麻母收成还行,就可以全部种天麻了。

    忙碌了一天的景师傅回家匆匆吃了饭洗漱,终于能歇会儿了,却又摊开麻纸开始悄悄写写画画。

    她连墨条、麻纸和毛笔都是藏起来的,她并不知道原身会不会写字,怕爹和娘看见生疑心。

    洛野是刚好被他撞见,不得不承认,千叮咛万嘱咐,又给了他封口费才堵住他的嘴。

    笔下房屋的框架已大致成形,怔愣时有一瞬感觉这图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抛开这些没来由的想法,甘文景躺下,习惯性摩挲手腕上的银镯酝酿睡意。

    屋外微风徐徐,摇摇欲坠的窗外传来“吧嗒”一声,她警惕翻身而起。

    “谁?”

    窗外又传来“哒哒哒”的细微声响。甘文景心跳如擂,抡起药锤背靠窗旁的墙面,轻手轻脚将窗户掀开一道缝。

    一袭黑影闪过,兜了一圈又回到窗边。

    人不能砸死,因为会蹲局子。但要确认不能还有反抗之力,注意力道,直接砸头。隔壁的洛野听到声音应该还没睡,能立刻赶来,安全。分析完毕。

    甘文景举起药锤蓄力。

    “是我,你窗外来过人,但他很警觉,一点风吹草动就跑没影了。”

    隔着窗,是洛野的声音。

    甘文景闻声才心下稍定,放下药锤,推开窗户露出窗外整个黑影的模样,四下张望,不见那贼任何踪迹,窗下脚印也没留。

    “你先进来。”

    话音刚落,洛野撑手翻过窗台落地,站在她面前。

    甘文景扯扯嘴角,僵在原地。她的意思是他从门外进来,翻窗总觉得怪怪的,像在偷人。更奇怪的是他翻窗的动作娴熟,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洛野:“你得罪人的名单里有江湖人吗?”

    甘文景愣住,不是天崩开局种田文吗?怎么变江湖文了?

    洛野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和甘叔、司婶常年住在顷溪镇,恐怕都没出过县,自然不认得江湖人士。

    “来人步伐轻盈,想来是常年习武的人,一点风吹草动就撤,且动作迅速没留一点痕迹,应当是惯犯了。”

    原主这是得罪了多少人!甘文景扶额苦笑,没想到那么一个唯唯诺诺又胆小的人,醉酒一掷千金买宅子就算了,还得罪了一大群人,如今连江湖人士都牵扯上了。

    实在不行,带上爹娘和这个病美人跑路得了,她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洛野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的话把人吓懵了。

    “别担心,有我在呢。”

    甘文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你啊,要是真出事儿你还是先跑吧,我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担,你要实在良心过意不去,带上我爹娘一起跑。”

    自己本就是莫名其妙占了原主这身体,承担她造的孽也是应当的。

    洛野想跟她解释,欲言又止。

    “反正,你可以信我。”

    甘文景叹了口气:“得了,你去睡吧。这事儿先别跟我爹娘讲,我怕他们知道了晚上整宿整宿睡不着搁那儿熬鹰。”

    洛野点头,前两天他们去救二两耽搁了时间,甘叔和司婶就急的到处找人,若是再听说有江湖人在附近,更得每天提心吊胆不敢让他们出门了。

    走到门口,他不放心又回头,甘文景坐在床上,眉头紧锁。

    她注意到远处的视线,抬头眼神带有询问。

    洛野:“无事,你早点休息。”

    “带上门儿,谢谢。”甘文景说完仰头倒在床上,思考什么可以近身防身。

    暗器,自己不会使。连弩,取箭安装和射箭都需要时间,不适合紧急情况。匕首,有被高手夺了反杀的风险……

    第二天洛野照例把人送去九圣堂,在医馆周围转悠一圈后去了县里。

    绮梦楼对面。

    昨日,陈云里的小厮在楼对面蹲守了一整天,那病秧子的影子都没看到。今天又是一守一上午,这会儿日头晒出来,地面火辣辣的,蒸得人也口干舌燥的。

    旁边是个卖糖水的小铺,两文钱一碗的糖水,里面加了些蜜饯儿,来往的人看看就摇头走了,一个上午也没卖两碗出去。

    小厮这会儿倒是觉得那糖水诱人极了,蜜饯儿酸酸甜甜,糖水冰冰凉凉,一口下去一定美极了。小厮舔了舔有些开裂的唇,扭头快速看了一眼小摊,又强迫自己看回对面的绮梦楼。

    早知道自己就不多嘴说那一句,不然也没这档子事儿,在陈家安安分分干活儿,给公子、夫人跑跑腿赚外快,跟丫鬟、小厮们聊天躲懒,哪个不比蹲在这儿受苦强?

    那病秧子还不知道多久才会来呢,如果一直不来,岂不是自己要一直守这儿?公子如今不比从前,从他手里可漏不出几个铜板,这活儿可真是吃力不讨好。

    小厮懊悔不已。

    糖水铺的老板娘见他频频往这边看,眼神落在糖水碗上挪不开,笑着端了碗糖水往他面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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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不去注意糖水铺这边的动静。奈何老板娘已经走到身前,扑鼻的甜味儿袭来,手一伸,一碗垂涎已久的糖水闪现在眼前。

    “小哥在这儿晒了一上午,想必是渴坏了吧,喏,这糖水又酸又甜,保准解渴。”老板娘笑盈盈。

    小厮觉得容貌艳丽的老板娘此刻一点也比不上她手上那碗糖水诱人。

    “咕噜噜……”

    一上午没进食,肚子也饿了。

    小厮心一横,从腰间掏出两个铜板,接过糖水碗一口干到底,完事儿抹了把嘴巴,将碗递回去。

    老板娘收了钱眉开眼笑,“小哥要是饿了,我那边还有好些糕点呢。”

    小厮不耐烦挥手,没跟她搭话,老板娘被人下面子也不气垒,拿了碗扭着腰肢往回走。

    突然,一个熟悉身影从绮梦楼门口闪过。小厮激动地跳起来,口中喃喃:“报……报典史,对!报典史!”

    他连滚带爬冲出去,惹的许多人回头,像个疯子在路上狂奔。

    “不见?”

    小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喘着气平复自己的心跳,方才的糖水让人现在心里火烧火燎还有些反胃,听到衙役的话甚是恶心。

    “不可能,官爷。你帮我通报典史,我是陈公子的人,前两日来替公子给典史送过信的,典史答应公子……”

    衙差有些不耐烦:“你听不懂人话吗?不见就是不见,典史亲口吩咐。”

    小厮感觉脑中嗡鸣,不见是什么意思?典史拒绝了公子的请求?那他这两天苦苦蹲人有何用?没给公子把事儿办成,他绝对不会给他一个铜板。

    小厮踉跄坐地。

    衙差赶人:“别挡道,要坐去别处坐,不然以扰乱公堂把你抓进去!”

    小厮只觉得天塌了,行尸走肉般挪到外面坐了会儿才下定决心赌一赌。如果自己去把那个病秧子逮住,绑去见公子,应当也算是办成了事儿。

    他一路紧赶慢赶,累的眼冒金星,头晕得扶着路边的树吐了一次才好些。

    看着绮梦楼的牌匾,小厮恨的牙痒痒,一头钻进去。

    楼里的姑娘们见他贼眉鼠眼,衣着打扮只是个小厮的模样,都不愿去接待他,远远看见就退开了。有一两个想试探看看的,刚一近身就被小厮瞪怕了,不再靠近。小倌见他拒绝女人,想是对男人更感兴趣,凑上去也被赶走。有人见状悄悄招了人过来耳语几句,默默退下去。

    小厮一层一层找人,但进不了关起门来的房间,找到二楼的时候就发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下楼守在一楼大厅,搓手四处张望。

    老鸨带着一群壮汉下楼,跟姑娘们确认人后,直奔而去,楼里的人自觉让路。

    小厮丝毫没注意到冲自己来的人,只全神贯注扫视楼上人来人往。

    忽然,那病秧子出现在视野里,就抱手倚靠在三楼的栏杆上,跟一个以扇遮面的姑娘说笑。

    洛野若有所感,和楼下小厮眼神遥遥相撞,而后在他震惊的眼神中脚尖点地,趁没其他人看他,像一只飞鹤从三楼飞去顶楼,而后隐入人群。

    “飞……飞……飞!飞了?”

    小厮一时又喜又怒又惊,“咚!”一下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