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殿·玄冥宫

    “业镜,业镜,告诉我,谁是这个地府最会赚钱的女王?”虞沐沫迟迟等不到秦广王休庭,闲着也是闲着,开始跟孽镜台聊起天来。

    孽镜台中空无一鬼,只映照出了宫中的陈设,虞沐沫仿佛不存在似的。

    她的脸贴近孽镜台,“怎么回事儿?是我穿模了?还是你出bug了?”

    秦广王刚进大殿就看到她对着孽镜台敲敲打打,厉声道:“孟婆大人!这里不是忘川!请不要破坏公物!”

    她转过头,解释道:“你的镜子坏了,我拍一拍,是看看能不能帮你修好。”

    秦广王在一旁负手而立,语气不冷不热:“孽镜台能照出一个人生前所有的罪。善魂无须照镜,恶魂原形毕露…”

    “照不出来,孟婆连个公正的评判都不配有。”虞沐沫撇了撇嘴,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

    “……”秦广王沉默片刻,笑言:“孽镜台照见一片空明,说明孟婆大人是善魂。”

    虞沐沫半信半疑地盯着他,“你别胡说啊,我很喜欢现在的恶魔‘婆’设。”

    秦广王语气一转:“说正事吧。”

    “帮我查一下老千鬼的业秤数据,再验证一下老千鬼功德记录的真伪。”

    秦广王不解道:“老千鬼的卷宗,你找泰山王便能一次查全。若需核验同伙记录,再寻宋帝王便是。寻我,也至多能调其生前旧档。”

    “啧,这么麻烦。那你有没有什么不用的鬼吏,拨我三个吧。”虞沐沫当然知道秦广王能提供的线索有限,她只是打算把十殿都走一遍,看看能不能薅到几个鬼吏…

    秦广王:“胡闹!”

    她被这声呵斥震到,不甘心地说:“那你的孽镜台和善恶秤借到我店里展示两天,我赚一波流量。”

    秦广王:“送客!”

    “好吧,好吧。给我看看你那个生死簿吧。小气鬼…”最后几个字,她声音越来越轻。

    …

    走出玄冥宫,虞沐沫蹲在宫门前,若有所思。

    这个秦广王是个小气鬼,泰山王和宋帝王更不会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儿。

    难道说…

    她点开任务面板,因为是开放世界,只能就目前触发的任务来分析…

    悬疑这条暗线任务,线索基本是“送上门”或“上门问”。上门问的自然就是身后的十殿。

    经营这条主线任务,鬼、物、财三样,全都得从土皇那里拿。

    虞沐沫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像是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玄冥宫的宫门缓缓打开,她感到有寒气窜入脖颈,那阵寒意让她本能地回了头,对上了一张黑沉沉的脸。

    秦广王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蹲错地方的猫。

    “嘿嘿嘿嘿秦总,我正要走…”她慢悠悠地站起身。

    秦广王递来玄旗一面,冷言道:“此旗可越级行事。若非常务,勿来相烦。”

    “谢谢秦总!”不要白不要!

    秦广王言罢,阖门而入。

    她做着鬼脸,点开了玄旗的使用说明。

    //黑令旗//

    “不是吧,怎么比那颗破轮回珠的字还多…”

    不看了,先找土皇姐姐要点免费劳动力。

    ▼阎罗殿·九幽

    她跟着坐标指引在鬼影全无的九幽里打转,中途迷了十几次路。

    经一个土伯提醒,才在一个“夯土高台”附近看到的极氏土皇。

    她身后只跟着一个土侯,面前却是一众妖魔鬼怪…

    “按照国际惯例,谁先发现测绘,谁拥有主权…”一个手持镰刀的黑袍鬼指着脚下的土地,“…这个无主之地,我们已经完成了测绘。现在是我们冥界的了。”

    她原本的算盘打得响亮,嘴甜一点,脸厚一点,蹭几个免费劳动力就走。谁知绕了一大圈撞上个大场面。

    “这位使者。”她听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

    镰刀鬼转头看向虞沐沫:“你是哪来的?”

    “一个路过的。”

    镰刀鬼上下打量着她,一脸警告地问:“路过的?”

    虞沐沫仰着头,反问道:“您说的’国际惯例’,敢问是哪门子的国际?用阳间的法律管阴间的划界吗?”

    镰刀鬼一愣,左右看了看身边的妖魔鬼怪们。

    虞沐沫继续说:“…而且,你说‘谁先测绘归谁’?幽都山遗址,早在上古文献《山海经》中便有明确记载。作为亡魂进入地府的上古时期遗址,它不仅见证了幽冥变迁,更被列为地府重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对面的镰刀鬼一脸茫然。

    虞沐沫把《小冥书》上的文旅官腔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听不懂是吧?这里在上古时期就是我们地府的入口了。”

    镰刀鬼的脸色变了。

    虞沐沫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所以,按你的逻辑,我们地府先发现的,我们地府先测绘的,主权是我们的。您请回吧~”

    镰刀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身后的妖魔鬼怪们面面相觑,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极氏土皇和土侯的眼睛都亮了,土侯夸赞道:“孟婆大人,您这引经据典的,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帮冥界使者总来骚扰我们,这个遗址确实尘封太久了,久到你不提及,大家都淡忘了。”一旁的极氏土皇也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虞沐沫指着那座“夯土”,说道:“我刚以为那是一座高台,绕过去看到碑文,才知道是幽都山。”

    极氏土皇挥手示意土侯。

    虞沐沫心领神会似的,刚要行礼感谢又拨了三个鬼吏给她…

    土侯领着三只“玄兽”走向她,恭敬地说道:“孟婆大人,今后您的事,就是我们九幽的事。这是我们幽都山的特产,玄狼、玄虎和玄铁兽。”

    “黑猫当成玄虎,我能理解。这只虎斑犬是玄狼?这黑白撞色的明明是大熊猫啊!”

    土皇和土侯维持着慈祥的笑容。

    她不敢再挑刺,感恩地说了一句:“谢谢极姐姐~”

    …

    她点开物品栏。

    这三个明明是狗夷、猫夷和大熊猫夷!

    “根!本!没!有!玄!字!”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阅读物品简介。

    虞沐沫转头就看到虎斑犬贴在她的身旁,歪着脑袋看她,身后的尾巴扇出风来。

    黑猫走过来闻了闻她,掉头向大熊猫走去。

    她和大熊猫对上眼神,“你能驮我回忘川吗?”

    一瞬间,三只“玄兽”消失在她眼前…

    她泄了气,语气里带着倦意:“怎么连座骑都不是吗?”

    ▼酆都城·孟婆汤旗舰店

    “阿夷,他们也是’夷’字辈的,猫夷、狗夷、大熊猫夷…”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喝了孟婆汤,正在说胡话。

    阿夷:“虞掌柜,请赐名。”

    “它叫咪咪...”她指了指虎斑犬,转身指向黑猫,“…它叫阿苟。”

    咪咪很高兴自己的名字,尾巴依然在打转。

    阿苟听着就更“开心”了,撕心裂肺地啊啊叫…

    “怎么会有玄狼和玄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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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儿?”黑白无常走进店里,一人抱着一只。

    虞沐沫疲惫地看了二人一眼,说道:“你们是跟土皇串通过吗?这明明是虎斑犬,哪里玄啦?”

    “这是什么?白罴?”修白感到新奇,围着跟自己体型差不多的大熊猫转了一圈。

    虞沐沫淡淡地丢下一句:“它叫食鬼兽。”

    隔壁桌的老鬼拿着咬剩一半的点心,跑也不是,躲也不是。

    “名字,名字而已…”她有点气懵了,转身安慰起店里受惊的食客们,“…这是咪咪。这是阿苟。”

    黑无常:“你管一只狗叫咪咪?”

    修白捂着肚子大笑道:“她还给猫起名阿苟呢哈哈哈哈~”

    虞沐沫把三只“玄兽”留下,让黑白无常帮阿夷出主意,这仨要喂什么…

    ▼忘川河·孟婆汤二号店

    阿微蹲在孟婆亭门口,手里举着三件尺寸不一的藤甲,满脸得意。

    “虞掌柜!你看!我给它们仨做的!”

    虞沐沫刚跟摆渡人对完账,回到店里就看见三件藤甲编得齐齐整整,大小刚好卡着阿苟、咪咪和食鬼兽的背。

    “诶?你们仨怎么在这儿?我不是留在旗舰店了吗?”

    阿苟试穿的时候还翘着尾巴转了两圈,咪咪趴着没动,食鬼兽啃了一口,又吐出来了。

    虞沐沫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夸赞道:“阿微,你很厉害呀,都很合身呢。”

    阿微咧嘴笑了,正准备再显摆两句,她又道:“什么时候给我也做一件?”

    阿微的笑容当场僵住,扭头就跑。

    虞沐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跑什么?”

    阿希凑过来低声说道:“量三围。他要是敢,白少把他头拧下来当球踢。”

    虞沐沫想了想,没再追问。

    …

    半柱香的时间,黑白无常寻了过来,看到三只玄兽显然放心了。

    修白看着虞沐沫捧着账本在核对,刚想离开,就被阿希和阿微拉走了…

    他站在柜台前磨蹭了半炷香,像要把地板磨出个窟窿,终于开口道:“沫沫…你穿多大码的裙子?”

    虞沐沫放下手里的账册,意味深长地问道:“你要送我礼物?”

    “不是…是阿微问的,他想给你做一件藤甲防身。”修白的耳尖开始泛红。

    虞沐沫没说话,看牢他。

    修白被她看得又补了一句:“他不敢问你。”

    “所以你最敢问?还是说,关于我的问题,全地府只有你能问?”虞沐沫歪了歪头。

    修白的耳尖彻底红了,支支吾吾地解释:“你是尊贵的忘川之主,我只是个普通鬼差罢了。我我我我…”

    虞沐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他眼神开始乱飘,才慢悠悠开口:“你可不是我所知道的基层鬼差。你和黑砸有无常殿,你们下班叫放衙。我可没见过哪个普通鬼差有这种待遇。”

    修白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一截:“都是前辈们留下来的荣光。”

    虞沐沫正准备继续逗他,话到嘴边顿了一下:“前辈?”

    她在想…前辈们留下来的荣光…

    她也有前辈…上任孟婆估计还是药剂师呢…

    她们熬汤、渡魂、守着奈何桥,熬了不知道多少年…

    她们按道理会留下鬼脉、记录、账本或名单…之类的?

    虞沐沫站起来,绕过柜台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修白喊住她:“去哪?”

    “翻我前辈的遗物…”她头也没回,“…连锁店的店长,可能都在那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