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的话虽然不是喊给宋葳的，但是正冲着她，距离近，声音大，吓了她一跳，差点脱手把赵嘉禾摔地上。
警员看见门后有人，说了声抱歉，侧身让开半步，又扬声喊：“商远！商远是哪位？你家里人来接你，可以走了！”
他身后露出的人影，笑脸盈盈的举起手。
宋葳打眼一看，竟然真是熟人。
“江叔！？”
“小宋老师！？”
二人同时开口。
宋葳稳住心神，把赵嘉禾扶稳：“刚刚是不是在叫商远的名字……”
江叔在商家干了十多年了，开门瞬间就认出了自家少爷，他得意于自己的火眼金睛，自信一指。
宋葳顺着去看。
商远无处可躲，暗骂一句，把埋在臂弯里的头迅速抬起来，面无表情的站起身。
随着凳子后移，一阵刺耳的声音，商远丝毫不受影响，顺手给了黄毛脑袋瓜一击后，目不斜视地往门口走。
警员问：“你就是商远？刚叫你怎么不出声。”
商远冷冷地撇了他一眼，没搭理。
来到宋葳面前，同样也只是用冰冷的视线扫过。
门口的地方很狭小，为了避开和宋葳肢体相碰，他深吸一口气，紧紧贴着门框侧身挤了过去。
穿过拥挤的门廊，商远像鱼归大海，悄无声息就走到警局大门口，若不是民警出声阻拦，他就要直接消失在夜色里。
江叔看在眼里，清楚自家少爷好面子，转头对宋葳笑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目光落到靠在她身上的赵嘉禾，“那你先忙，我们就先走了。
宋葳点头：“好，路上慢些。”
江叔应声：“哎。”
宋葳搀扶着赵嘉禾路过前厅时，商远和江叔正背对着她们，似乎在签字。
一旁的警察正和两人交代事情，江叔不停点头应着，商远在一边插着头神游。
宋葳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把全部精力放回了赵嘉禾身上。
“你开车了没？”
赵嘉禾的瞳孔迷离的轻颤，“嗯，有的。”
宋葳瘪瘪嘴，拉住他的耳朵，“是问你今天聚餐有没有开车，你嘟囔什么呢。”
赵嘉禾依旧答非所问，“是全款买的。”
说完他就开始点头，忽然顿住，几秒后又开始摇头，“不行，不能坐，宋葳说这里是她的专座。”
宋葳无奈叹气，扶着他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
她刚想跟着坐下，赵嘉禾突然伸手推她，“你……你不能坐这里。”
宋葳只好作罢，站到赵嘉禾面前。
赵嘉禾倒是不客气，直接把脸埋在近了她柔软的小腹，轻轻地蹭。
宋葳一手扶着他的脑袋，一手掏出手机试图打车。
身后传来几道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她看着手机页面始终无法叫到车，微微抿紧了唇。
宋葳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江叔和商远正一前一后的从她身后路过。
“你们结束了？”宋葳将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拿开，往前挪了一点。
“是，签个字就行，今天这事和少爷没啥关系，都是被里面那些连累的。”
宋葳闻言跟着点头“那……”
“走了。”
商远两个字堵住了宋葳想要搭顺风车的希望。
她叹了口气，只能接受事实，对脚步慢了一拍的江叔说：“路上小心。”
二人走后，警察局的大厅立即安静了下来，宋葳轻叹，继续叫网约车。
赵嘉禾只醒来没两分钟就又陷入了昏睡，他毫无意识地靠在宋葳的肩膀上，身上冒着热气，宋葳有点受不了，扶着他的头躺在自己腿上。
手机上一直没有司机接单的通知，或许今晚就要在警局过夜了。
她伸手摸了摸赵嘉禾的头发，算了也是个新鲜的体验。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葳也闭上了眼，她迷迷糊糊地感受到，有人站在了她身前。
“没打到回家的车？”
是收拾好东西准备换班的警员。
宋葳点头。
“去哪里？”
“江城大学。在老校区，大学城那边。”
警察思考了一瞬，“要不我送你们一段？”
*
车内，“你认识他嘛就敢上人家的车？！”商远坐在前排骂骂咧咧地质问。
宋葳从包里拿出一大餐巾纸递到前排，小声辩解，“人家是警察啊。”
就在刚刚宋葳欣然接受警察的好意，扶着赵嘉禾起身，警察局门口忽然传来连续刺耳的鸣笛声。
谁这么没素质！宋葳下意识走起眉头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是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商务车。
车窗缓缓下降，宋葳眯着眼看，是张熟悉的面孔，正冷冷的看着她。
江叔从他的身后探出头，热情地邀请，“小宋老师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警察和宋葳对视一眼，“你们认识？”
宋葳点头。
警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定认识对吧，要是这样你就跟他们走吧。”
说完又重复确认了一边，“肯定是熟人，没危险对吧？”
见宋葳点头，他才伸手去帮忙搀扶椅子上失去行动能力的赵嘉禾。
刚扶着人迈了两步，那个在酒吧喝酒闹事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小伙子忽然打开车门朝自己大步走来。
好像要再打一架似的。
可他到了跟前，倒是没做什么，只是将女孩的男朋友接到了自己身上。
“走啊愣着干什么？！”
宋葳朝着警察道了声谢，跟在商远身边，扶着赵嘉禾的背。
就在她走到两人前面去拉车门的时候，一直安静的赵嘉禾忽然呕了一声，接着就翻江倒海地吐了出来，好在现在是冬天，味道不大。
虽然商远反应很块地把赵嘉禾推开了，可还是没能幸免遇难。
“实在对不起。”宋葳将掏出的手纸递到前排。
商远没好气地说：“省着点给你男朋友用吧。”
宋葳垂下眼眸，纂紧手中的纸巾，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一般情况下她应该主动提出帮忙干洗衣服。
但想也知道，就算自己真的拿去洗了送回来，商远也一定不会留着。
但是如果照价赔偿衣服的话……
宋葳把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一塌糊涂的赵嘉禾推开，点开手机的余额，钱是有的，可一想到赔偿过后小数点的位置就要往前移一位，她心里就止不住的滴血。
宋葳迅速抬手朝着身边的赵嘉禾狠狠捏了一把。
都怪你。
赵嘉禾发出闷声，她才朝着前排开口，“那个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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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
商远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和宋葳对视，看破了宋葳的心思，故意说：“怎么？”
“我赔你一件新的吧……你把链接发给我。”
商远啧了一声，“谁吐的谁赔。”
“一样的，你发给我，等他醒了我叫他给你买。”
一样的？哪里一样？不过是男女朋友关系，今天一样，明天可就不一定一样了。
“我这衣服很贵。”商远陈述事实。
“我知道。”宋葳的声音弱了许多，“是我们弄脏的就应该赔偿。”
最后她提高音量，“多少钱你说，我转给你！”
商远咬着后槽牙，不住得点头，“行。”
说着他突然发疯似的把上身衣服一把褪下，甩手就往窗外丢。
只短短几秒的时间，后视镜里的商远就恢复了原来的姿势，就连看她的眼神都和刚才如出一辙，好像衣服不是他丢出去的，而是忽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宋葳没忍住把视线落到他胸前的两点上。
出了一生冷汗。
好诡异。
“赔吧。”商远舒展下身体。
“啊？”宋葳又被他吸引了目光。
“我说赔吧，你不是说要赔我件衣服，现在就陪。”
宋葳搞不懂商远的脑回路，“现在？”
“现在。”
现在…怎么陪？宋葳大脑迅速旋转，试图理解商远的用意。
一旁开车的江叔看不下去了，“少爷快把窗户关上，这么冷的天要冻感冒的！”
商远没理他，只一门心思的等着宋葳的回答。
江叔狠狠叹了口气，只能自己操纵让车窗升了上去。
“你说怎么赔……”宋葳挠了挠侧脸。
“这是你们应该考虑的问题。”这次商远着重咬住了“你们”两个字。
车内沉默了一会儿，宋葳一边低头“考虑”，一边仍不住去瞄商远。
为什么脾气这么臭的人可以长这么粉。
偷偷看了好几次，宋葳也受不了自己，胡乱的将自己脱到一边的羽绒服抓起，“要不你先穿上吧，别真的感冒了。”
商远侧过头，盯着宋葳捧着的羽绒服，没有动作。
僵住的场面被赵嘉禾脑袋砸到前排椅背上的声音打破。
宋葳把羽绒服放在腿上，伸手把赵嘉禾扶正。
手摸到他衣领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转向商远，“要不你穿他的吧。”
说着就伸手去扒赵嘉禾身上的大衣。
正好他热的满脸通红，正好让他凉快凉快。
宋葳费力的让赵嘉禾靠在自己肩膀上，拽住领子往下脱。
忽然腿上一轻，“不用了，我先穿你的就行。”
商远不知道为什么又改变的注意，把她的衣服拿走了。
宋葳的衣服都是宽版的，可罩在商远身上还是小了很多，他把羽绒服敞开披在身上，过了一会儿又将两只胳膊伸了进去，把两只袖口撑的严严实实的。
羽绒服是几乎不透气的材质，宋葳能想象到直接贴身穿在身上必然是不舒服的，估计会闷一身汗，其实是还是赵嘉禾的大衣合适一点。
但是商远没表示出什么不适，她也就没主动提。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就挺好，万一多说两句商远又想起来赔衣服的事情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