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知道的是,江序从始至终都站在楼下,没有离开。
在宋默阳再次对她拳脚相加的时候,江序以最快的速度跑上了楼,即使宋喻理提前告诉过他别插手,但他依旧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最开始,宋默阳一直没有开门,直到哐哐的砸门声引来了邻居,多方施压之下他才怒气冲冲的打开了大门。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江序,还有他身后站着的几个邻居,宋默阳想也没想的就开始嚷嚷:“你敲什么敲?这是你家么就敲门!”
“还有你们都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吗?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呢!?”
邻居们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到门开了就都散开回自己家了。
江序急着去找宋喻理,根本没空搭理他,他一把推开门口挡路的宋默阳就快步跑进了屋。
“喻理!喻理!”江序迫切的喊着。
宋默阳也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了不对劲,他朝着屋内走去,嘴上喊着:“我就说你这小子看着眼熟呢,你是不是上次走错门的那个?”
“艹,现在都敢闯到老子家里来了!”
宋喻理被宋默阳打的蜷缩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动,刚才宋默阳一脚踹在了她肚子上,直到现在宋喻理都还没缓过劲来。
看到江序跑进来的时候,宋喻理是完全没想到的,但紧接着她脸色一变,表情惊恐的喊道:“江序!小心后面!”
宋默阳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木棍,正站在江序身后举着棍子准备下手。
即使宋喻理及时出声提醒,但江序也依旧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的承受了下去。
“宋喻理,你和你那个欠打的妈一样!是不是只有靠着勾引男人才能活下去!?”宋默阳嘴上毫不留情,看向宋喻理的眼神似乎都能蹦出火星子来。
“还有你,又是谁家的下贱坯子!”
宋喻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强撑着身子,对江序吼道:“你快走!江序,别管我!”
“不行!”
场面变得混乱了起来,江序强忍着背上的伤,和宋默阳纠缠厮打到了一块。
宋默阳即使喝了酒,但到底是个成年的男性,江序占不到什么优势反而被迫挨了好几次打,不过宋默阳也没好到哪里去,江序毫无章法的拳脚也对他造成了些伤害。
宋喻理都快记不清他们最后是怎么离开的,她只记得那天,江序攥着她的手很用力。
他们在黑夜里逃跑,一路跑到废弃的公园凉亭。
不知是谁先鼓起的勇气,他们在寂静的黑暗中第一次接吻。
良久,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宋喻理听见江序在她耳边说:“里里,我们私奔吧,我带你走,我们逃离这里。”
借着单薄的月光,宋喻理看见了江序满是伤痕的脸。
她说:“好,我跟你走。”
江序带着她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小宾馆住了几天。
这几天里,江序的手机也快被江舒雅打爆了,接二连三的电话轰炸让他不得安宁。
两人计划好时间,宋喻理趁着宋默阳不在家的时间回去拿了自己的证件,江序和她一前一后回到了家中,但等待他的却是江舒雅的责备。
几乎就在他刚进门的瞬间,江舒雅生气的质问:“江序!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几天没回家去哪里鬼混了?”
江序不说话,只是回到自己房间,闷头往书包里塞着东西。
江舒雅见他没什么反应,手上的动作让她心里不由得一惊,“江序!你要干什么去!?”
“你告诉沈堰,我不会跟他走的,让他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江舒雅就不明白了,“他是你爸!他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甘心让他把原本属于你的一切都拱手让人吗?”
房间里回荡着江舒雅激动的尖叫声,江序停下手里的动作,拉好书包拉链,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母亲,冷笑道:“我不需要……”
“妈,我不需要——”
话音未落,江舒雅的巴掌就率先落在了江序的脸上,他被打的偏了头,左侧脸上当即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记。
“江序!你再说一遍!”她吼道。
紧接着,江序缓缓的回过头来,冷笑着,一句一字的道:“我说,我不需要!”
他的一句话仿佛利剑一般扎在了江舒雅的心上,霎那间将她多年的精心打算悉数否定。
江舒雅彻底崩溃,自言自语道:“我不管,你也已经高考完了,你必须跟你爸回去!”
她此刻早就失了往日的形象,整个人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江序必须跟着沈堰回去,拿回本该属于他们母子的全部。
只有这样,她多年来的付出才是有意义的。
自从江舒雅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不断地养情人开始,她就将一切的希望放在了江序的身上,只是她没想到,最后脱离掌控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亲儿子。
江序不再管她怎么说,他拎着自己的书包,推开房门,义无反顾的走出了家。
楼下,宋喻理已经在等着他了。
原本阴郁的心情在看到宋喻理的那一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的笑容。
他小跑着奔向宋喻理,嘴上喊着:“喻理!”
宋喻理原本在看着地面发呆,闻声抬头看向他,见他一路小跑着下楼,笑道:“你慢点,不着急。”
“谁说不着急的?”江序跑到宋喻理面前停下,他微微喘着气,说,“只要没见到你,我就着急。”
宋喻理:“瞎说什么呢。”
拿完东西,两人再次回到宾馆。
最开始江序要带宋喻理出来住的时候,宋喻理是不同意的,但江序很执着,他担心宋喻理继续待在那个家里还会被宋默阳打,于是说什么也要带她去外面住。
江序从小生活在云城,爷爷一直对他很好,再加上家里就他一个独生子,各种宠爱也是不断的,因此和江舒雅离开云城的时候,他也顺便带走了自己的私房钱。
那都是这些年他从小到大收到的红包和各种奖励。
所以当他反应过来宋喻理是在担心经济问题之后,直言道,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的。
高考出成绩那天,她和江序是在施雪玲的办公室查的高考成绩,施雪玲在看到宋喻理成绩的那一刻,眼睛瞬间红了一圈。
“你们的努力都没白费,老师真的很替你们感到开心。”
以宋喻理的这个成绩,想要填报外省的学校是完全没问题的。
宋喻理和江序站在办公桌前,她看着电脑上显示着自己的高考成绩,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她先是看了眼身旁站着的江序,转头的瞬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着自己。
两人隔着虚空,相视一笑。
“谢谢你,施老师。”宋喻理说。
施雪玲也很自豪,自己带的班上能出两个这么优秀的孩子,甚是欣慰道:“是你们自己争气。”
这下成绩出来了,一切都尘埃落定。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江序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让宋喻理先回宾馆。
宾馆的房间里,宋喻理紧紧的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刚打出的一段话,她想告诉母亲自己的高考成绩。
输入短信的那一刻是兴奋的,但不知怎的,等她准备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却失去了勇气。
她不知道这条短信是否会等来回信,也不知道母亲是否真的会为她感到开心。
犹豫再三,宋喻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那条短信,就让它安安静静的躺在了草稿箱里。
没过多久江序就回来了,宋喻理去给他开门。
甫一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江序,而是一盒包装精美的蛋糕。
“生日快乐!宋喻理!”江序偏头从蛋糕后面露出自己的脸,笑着对宋喻理说道。
其实今天除了是高考出成绩的日子,也是宋喻理的生日。
她原本也没当回事儿,因为自从母亲走后,家里就没有人给她过生日了,宋喻理都已经快记不起上一次过生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江序见她表情发愣,疑惑道:“怎么了?喻理,你怎么突然变哑巴了?”
宋喻理收回思绪,闻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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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胳膊上轻拍了一下以示不满,“你才哑巴了呢,快进来吧。”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她问。
“我之前在办公室里帮施老师整理过学生的资料,往电脑上录入信息的时候偷偷记下的。”江序卖个关子,说,“况且我不只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还知道……”
“还知道什么?”宋喻理问他。
江序忽然看着她,笑容温和,“我还知道……你比我小一岁,应该叫我哥哥。”
宋喻理没想到他说的会是这个,冷哼道:“想什么呢?不可能。”
“开玩笑的啦。”
“你说的有事就是去给我买蛋糕了?”
宋喻理看着桌子上的蛋糕,话却是对着江序说的,她说,“谢谢你,江序。”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谢。”江序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抓了下头发,说,“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那会儿从学校出来,他满脑子都是宋喻理的生日,一股脑儿的跑到了蛋糕店里,看着满柜子的蛋糕才发觉,自己还不知道宋喻理喜欢什么样的呢。
店员告诉他,今天要的话只有现成的了,于是他在一众蛋糕里挑了好久才选了这个。
“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喜欢。”宋喻理轻声道。
晚上,江序又点了很多吃的过来,他们准备在酒店里庆生。
一间并不大的宾馆房间和并不丰盛的晚餐,却是两人难得安静开心的时刻。
关上灯,点燃蜡烛,宋喻理坐在蛋糕前许下生日愿望。
在她闭眼许愿的时候,江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私心想要留作纪念。
两人借着夏日的月光聊着未来,少年人的梦想从小小的房间走了出去,直至飘向远方。
宋喻理看着江序手边的酒,再看看自己的饮料,忽然起了好奇心,她说:“江序,我也想喝酒。”
“不行,你喝不了。”江序想也不想的拒绝道。
“我怎么喝不了?”宋喻理不服气,“我成年了,可以喝酒的。”
江序:“那也不行。”
“可是,我想尝尝。”宋喻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软了很多,带上了些撒娇的意味。
那声音撩动着江序的心绪,他最终还是没太坚持,拿出杯子给宋喻理倒了一半,说:“只能喝这么多了啊。”
宋喻理接过杯子,笑了笑,说:“好。”
不过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喝完那半杯整个人都微微泛着红,她微微偏头靠在江序的肩膀上,轻声问:“江序,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江序语气坚定,“我会带你走,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宋喻理抬头看着天空,良久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江序,除了蛋糕,我还想要个生日礼物。”
“什么?你想要什么?”江序侧头,垂眸看向宋喻理。
宋喻理枕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她凑近江序,在他的脸庞上落下一记轻吻,然后说:“你。”
我想要你。
那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快到江序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不自觉的捏紧了自己手里的酒瓶,“喻理,你喝醉了。”
宋喻理:“我没醉。”
相反,此刻的她很清醒。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江序语气稍微急了些。
宋喻理镇定道:“我知道。”
空气短暂静滞了一秒,江序扔掉手里的酒瓶,转身揽过宋喻理的后颈,欺身吻了过去。
江序一个大小伙子下手没有轻重,不过那天晚上,他还是如愿以偿的听到了宋喻理喊他的那声“哥哥”。
后来,决定离开的那一天,天空阴的很沉,果然在快临近傍晚的时候下起了大雨。
不过她的心情却是愉悦的。
宋喻理拿好提前准备的所有东西,带着车票在外面等他。
她只记得自己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天彻底黑了下去,暴雨也越下越大,大到她即使站在临时避雨的棚里也被打湿了衣服。
暴雨一直没停,宋喻理最终也没能等来江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