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宋喻理刚睡醒就觉得头昏脑胀,鼻子也不通气。
酒店房间虽然有地暖但也干燥,宋喻理只觉得嗓子扯着疼,她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不出意外是有些发烧了。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口气喝了小半杯,嗓子才稍微得到些缓解。
病来如山倒,原本宋喻理还打算坚持和姚薇她们一起去合作方公司的,但姚薇瞧她的脸色实在不放心,便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宋喻理实在没什么力气,打电话问前台要了退烧药,囫囵吃下去就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宋喻理下意识的看了眼房间的窗户想要以此来判断时间。
室内视线昏暗,她隐约觉得床边多了个身影。
宋喻理闭了闭眼,以为自己是烧出了幻觉,直到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响起。
“醒了。”
视线被遮挡,听力就变得格外敏锐。
宋喻理狐疑开口:“沈纪川?”
“还能认出人来,证明没烧傻。”沈纪川嘴上调侃着,手已经自觉伸了过去,他摸了下宋喻理额头的温度,确认没什么事了才放下心来。
宋喻理反应慢半拍,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你先闭眼。”
宋喻理不明白,但照做。
床头的灯被沈纪川打开,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
等适应的差不多,宋喻理才睁开了眼。
沈纪川说:“姚薇说你发烧了,我就过来了。”
事实是,他不敢频繁的给宋喻理发消息,于是就只能找姚薇,碰巧从姚薇的口中得知宋喻理生病,便买了最近的航班飞了过来。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宋喻理记得她睡前是锁好了门的。
沈纪川:“我找了前台帮忙。”
酒店前台自然不会轻易泄露客人的隐私,所以沈纪川撒了个谎。
他说,他老婆生病了,急需人照顾。
涉及到这种事情,酒店也不想担责任,多方权衡之下,便把房卡给了沈纪川。
宋喻理从床上坐起身,睡了一天,脑袋没那么昏沉。
“那你的伤……”
“没事。”沈纪川无所谓道。
他起身去倒了杯水,从桌上的药盒里拿出一包新的药冲好,因为全程都只能用左手,所以他的动作很慢。
药递到宋喻理的手边,沈纪川说:“虽然不烧了,还是再喝一顿吧。”
宋喻理没说话,只是从他手里接过杯子,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就是普通发烧而已,你不用专门跑这一趟的。”
沈纪川不以为然:“不跑一趟,我不放心。”
说这话的时候,沈纪川正看着宋喻理的眼睛,眼底的认真清晰可见。
他有时候就在想,到底什么时候,宋喻理才会明白,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一直都是她。
当听到她生病的那一刻,沈纪川根本就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也在养伤,完全是潜意识的行为,拿出手机订机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已经规划好了一切。
“喻理,能别再躲着我吗?”
从总经办调去市场部再到这次出差,宋喻理每一次都想方设法的要和他保持距离。
沈纪川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很安静,足够他们两个人听清楚。
闻言,宋喻理表面看着好似和平时无异,其实藏在被子里的手已经悄然攥紧了。
她自以为自己将那点心思藏得很好,实则在沈纪川面前压根没什么用,她的任何小心思都逃不过沈纪川。
宋喻理没回答,沈纪川便继续道:“我不想我们之间再这样下去了。”
勉强维持表面和谐的不尴不尬的关系,沈纪川觉得糟糕透了,他不想再忍了。
那次谈话之后,他原本想试着按照宋喻理的方式来,可是兜兜转转好像问题还是停留在原地,宋喻理也还是和以前一样,想不通的事情她就不去想了,放弃有时候也是一种逃避。
她倒是可以放任时间慢慢的溜走,但是沈纪川不行。
他们之间已经分开八年了,再次重逢的时间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宋喻理视线飘忽,不去看他,问:“那你想怎么样?”
说实话,她还没想好。
但如果沈纪川贪恋的是那段“包养”的时光,那恕她无法奉陪。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说完,沈纪川又及时的补充道,“我知道你之前给过了,是我没有及时抓住。”
可他还是想再求一次,就当是给他们之间多一种可能。
宋喻理心下蓦地一沉,缓缓开口:“和以前一样吗?”
沈纪川反应了会儿,以为她口中所说的以前指的是他们在高中时期的那段日子,便肯定的回答道:“对。”
“我不喜欢。”宋喻理说。
沈纪川:“什么?”
他的心脏仿佛在瞬间被什么东西猛地揪紧,说话的声音都跟着变了调。
宋喻理抬头看向他的眼睛,语气分外认真的说:“我不喜欢以前那种类似于‘包养’的日子。”
沈纪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包养?”
“什么包养?”
沈纪川试图理解,然后兀自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的问出口:“你说的包养,该不会指的就是你入职沈氏之后的那段时间吧。”
宋喻理偏移开视线,她不想再提及这样的词汇。
今天的这些话也是她内心建设好久之后,才肯说出口的。
看她的反应,沈纪川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虽然早知道宋喻理有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不说,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沈纪川还是被打的措不及防。
如果可以,他真想扒开宋喻理的脑袋看看,她到底一天天的在想些什么?
沈纪川要被气笑了,他再次整理语言,“你管那个叫包养?”
“难道不是吗?”宋喻理对他的语气很不满。
沈纪川提供她工作岗位,她陪沈纪川同吃同睡,这不是包养是什么?
“同吃同睡,一起上下班就叫包养了吗?”沈纪川几乎是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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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齿的说着,“有没有一种可能,谈恋爱也是这样的。”
如果宋喻理允许的话,那段时间在沈纪川看来,他们是在谈恋爱。
他不指望宋喻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喜欢上他,但也属实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能被曲解成这样。
“……”宋喻理哑然。
她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些什么,但是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半晌,才挤出一句:“谁和你谈恋爱了?”宋喻理这话问得理不直气也壮。
沈纪川要被她气笑了,“就算不是谈恋爱,那也不是包养吧。”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宋喻理自知理亏,但嘴上依旧还是丝毫不打算示弱:“那你怎么不早说……”
沈纪川特别想反问一句“你也没问啊”,但他还是适时的止住了话头,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怪我,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楚,让你误会了。”
宋喻理也没想到事情发展竟然会是这个走向,毕竟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她也是真的介怀了好久。
谁曾想,到最后竟然是个乌龙。
沈纪川观察着宋喻理此刻的神情,知道自己的机会要来了,于是紧紧的抓住,他再次说道:“既然这是个误会,那我可以请求将功补过吗?”
他知道,现在的宋喻理身边有很多选择,最优解也不止他一个,但沈纪川还是不想放弃,他想再为自己博一个可能。
“你……”宋喻理停顿了几秒,生病让她的嗓音变得有些发软,“沈纪川,你这是趁虚而入。”
沈纪川和宋喻理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对方的任何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
他问:“那你给不给我这个趁虚而入的机会?”沈纪川的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宋喻理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沈纪川的身上,直到这一刻,她才忽然发觉,自己在沈纪川面前的抵抗力竟然是如此之差。
她清楚的知道,这也是她自己的症结所在。
每次遇到和沈纪川有关的事,她总是会偏离既定的轨道,然后在他的“诱惑”之下走上另外一条不归路。
从过去到现在,从江序再到沈纪川,他始终是宋喻理感情道路上的唯一变数。
年少的那点恻隐之心,她以为早就在时间的长河里消失殆尽了,实则不然,它只是换了个方式,重新回到了它原本就该去的地方。
床头昏暗的灯光下,宋喻理深深的对上沈纪川的眼睛,她想要透过那双眼看清楚一些。
良久之后,宋喻理才很轻的叹了口气,说:“给。”
闻言,沈纪川的笑容不自觉的放大,他语气珍重的道:“谢谢你,喻理。”
“那我现在可以抱抱你吗?”这两天,他一直都很想宋喻理。
“不可以。”宋喻理缩了缩脖子,伸手拉起悬在腰间的被子盖住自己,重新躺了回去,她用被子遮住自己的口鼻,声音闷闷的说:“我生病了,别传染给你。”
沈纪川往前挪了挪身子,笑道:“没事儿,我不怕。”
“……”宋喻理把自己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假装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