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通电话后的等待时间其实并没有很久,但听着耳边的机械声,沈纪川的一颗心也跟着上下忐忑起伏着。
等待的这几秒钟似乎也被拉的格外漫长。
另一边,宋喻理原本还在和李乐卉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电话响起的时候,李乐卉最先注意到。
手机在茶几上,她帮忙捞起手机看了一眼,问:“是沈纪川打来的,要接吗?”
宋喻理迟疑了半秒,李乐卉以为她不想接,于是自顾自的又说:“还是算了吧,应该也没什么可说的,还是别——”
“给我吧。”宋喻理出声打断。
李乐卉有些没想到,但还是乖乖的把手机递给了她。
虽然他们之间的确有很多的不愉快,但是毕竟双方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拿回避一直当借口。
于是,宋喻理接过手机,起身去了阳台。
身后李乐卉颇为好奇的视线跟随了一会儿,见她暂时没什么异常也就没再拦着。
关上阳台门,她接通了电话。
最开始,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沉默了大约半分钟。
宋喻理开口问他:“有事吗?”
李乐卉家的阳台没有封窗,说话间宋喻理视线不经意间环视了一圈,发现阳台地面上多了很多盆栽,是她以前没见过的。
“喻理。”听到她的声音,沈纪川才敢说话,“我……”
褪去沈氏集团掌权人的标签,此刻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名为江序的那重身份,说话吞吞吐吐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过,也的确是他做错了事。
“你是怎么知道我要订婚的?”他想了想,还是问道。
宋喻理也无意隐瞒,直接了当的回答:“是秦助理告诉我的,她邀请我去参加你们的订婚仪式。”
……原来是她。
沈纪川想了许多种可能,偏偏把距离最近的秦怡给忘记了。
“喻理,订婚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是迫不得已的。”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沈纪川还是为自己辩解道。
闻言,不知道为何,宋喻理忽然想笑,大概是因为前不久的时候她还在劝李乐卉好好辨别渣男,结果没过多久自己就听到了如此经典的渣男语录。
宋喻理直到这一刻才忽然明白,沈纪川就是沈纪川,他早就不是江序了。
沈纪川还想再说些什么,宋喻理及时出声打断了他。
天气马上要入秋了,白天黑夜气温起伏比较大,但接下来宋喻理说的话比夜间的气温还要冷上几分。
她说:“沈纪川,订不订婚、和谁订婚都是你的自由,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而我也没有义务要听你的解释。”
她言辞冷漠,一句话扎了两个人的心。
宋喻理自己选择的路,虽然最后结果不遂人愿,但她自己承担的起这份失败。
“不是这样的,喻理。”沈纪川的语气更加焦急。
宋喻理已然失去了耐心,她今天愿意接这通电话,不是为了听沈纪川的解释,她只是想给他们之间的道别划上个勉强圆满的句号。
不告而别,容易让对方抱有不必要的幻想。
“喻理,你不能这么快就给我判死刑,至少给我一次机会吧。”沈纪川说。
“我给过你机会的。”宋喻理又重复了一遍,“沈纪川,我早就给过你机会了。”
机会这种东西,来临之前毫无预兆,但既然来了你就要抓住。
很显然,他错过了。
沈纪川的声音还在继续:“喻理——”
“别让我看不起你。”宋喻理说。
话音刚落,沈纪川便没再说话了,他自己也知道此刻再多的解释也是无用的,宋喻理从来都不是一个仅靠言语就能打动的人。
电话最后具体是谁挂断了宋喻理也忘记了,她站在阳台吹了会儿风,然后才转身进了客厅。
李乐卉听到阳台关门的声音就急忙看了过来,她轻声问:“你还好吗?”
“挺好的。”宋喻理继而长叹了一口气。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从李乐卉的视角看过去好像并非如此,宋喻理的脸色有点差。
忍了又忍,李乐卉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喻理,其实我家阳台和客厅的隔音没那么好……”李乐卉说的很委婉,况且她本无意去偷听他们之间的事情。
宋喻理也没说什么,听到就听到了,其实也都是些无所谓的事情。
“你和沈总……你们应该不止是高中同学吧。”李乐卉说。
宋喻理点头,“我和他……算是在一起过吧。”
她也不是有意要隐瞒,只是关于她和沈纪川的关系实在不好界定,好像怎么说都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果不其然,下一秒李乐卉便问:“在一起过就是在一起过,什么叫做算是在一起过?”
宋喻理反问她:“乐卉,如果你要开启一段恋爱的话,最先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当然是表白啊。”李乐卉想也不想的就说,随即她又觉得不对劲,有些诧异的问道:“不会吧。”
宋喻理没作声,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不是吧,你们高中的时候都是这么玩的吗?”
“……”
就是因为没有一个正常的开始,所以导致后面的一切都开始偏离了轨道,直至最后彻底脱轨,所以即使李乐卉是她很好的朋友,宋喻理也鲜少在她面前提及此事。
可能也是因为无从提起吧。
李乐卉:“那你们这段时间算是旧情复燃喽。”
“复没复燃不清楚,反正马上要灭了。”宋喻理笑道。
那倒也是,刚才他们的对话李乐卉也听到了,毕竟“订婚”这样的字眼可不是随随便便在对话里就能出现的。
“没事,下一个更好。”李乐卉劝慰道。
有时候宋喻理都佩服自己的自我疗愈能力,从以前被宋默阳家暴到现在,她总是有理由能说服自己。
这一切本该在八年前就已经结束了,沈纪川选择了不告而别,是她自己非要尝试多一种的可能性,所以落得现在的结果也怨不了谁。
此刻,云景别墅里的气压格外的低,沈纪川一脸肃杀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被随意的扔在了沙发角落。
刚才宋喻理说过的那些话还回荡在他的耳边,相比于她如此沉着冷静的话语,他倒是宁愿宋喻理能劈头盖脸的来骂他一顿的好。
最起码,让他看得见自己是被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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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喻理一贯冷静自若,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如此。他们两人之间,从来都不是宋喻理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宋喻理。
第二天,沈氏集团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因半个小时以前,沈纪川刚发了好大一通火。
沈纪川很少苛责员工,上次发这么大的脾气还是因为新官刚上任的时候,沈氏底下的员工对待工作态度懒散。
那个时候的沈氏就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烂摊子,外面看着势力很大,其实内里都快被亏空了。
自他上任之后,长达半年的改革才勉强稳住局面。
今天他发火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手底下员工工作上出错,这要放在平时他一般只会让员工下会议后注意修改,要怪就怪是他自己撞在了枪口上。
沈纪川本来就满肚子的脾气没处发,再加上这位员工又恰好是秦鞍的人脉。
会议室里的大家都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文件,谁都不敢帮腔。
本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错误,沈纪川摆明了就是要拿他当出气筒,其他人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气氛僵持了十多分钟,沈纪川才开口宣布散会。
几乎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当即全部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会议室,生怕他发的火再殃及自身。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会议室里就重新恢复了寂静。
沈纪川坐在主位,没什么情绪的翻看着文件。
在他的斜后方坐着的是秦怡,这几天宋喻理一直在请假,所以这次会议记录的工作就落到了秦怡的头上。
等其他人都走完了,秦怡才放下电脑站起身走了过去,她贴心的问道:“纪川哥,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秦怡:“我有点担心你。”
沈纪川冷哼,语气冷淡的说:“我没事。”
“纪川哥……”
秦怡还想说什么,但是很快被沈纪川打断,“你先回去工作吧,我想静静。”
他知道这件事秦怡没有错,但人非圣贤,他没办法做到不迁怒于秦怡,于是只好暂时先让她远离自己。
见状,秦怡也没再坚持,抱着自己的电脑离开了会议室。
她走后没多久,沈纪川就接到了电话,是李京打过来的,他在电话里大致讲了一下分公司目前的情况,说:“沈总,商贸会近期就要开展,还需要我盯着吗?”
“继续盯。”沈纪川说,“对了,还有沈惠也注意一下。”
李京:“是,沈总。”
这次海城的商贸会沈氏是主办方之一,主要涉及的都是一些原材料的加工,对外销售的也都是这些。
秦家的产业复杂,但却从未涉及过这方面,秦鞍这个老狐狸不可能全部放权给沈惠,商贸会开始之前,他们必定还会再次见面。
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亲历订婚这个虚假的仪式。
但似乎总是有人在不恰当的时间向他提起这件事,这几日他和秦鞍的消息来往很多,但来来回回的说的最多的还是订婚。
这让沈纪川觉得自己此刻就像傀儡一般,受制于人的感觉真的很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