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暴雨夜 > 27. 第二十七章
    沈堰是坐在轮椅上被保姆推着出来的,由于中风的原因导致他的面部和手部姿势呈现扭曲状态。

    “怎么都坐上轮椅了,我的老哥哥。”秦鞍站着说话不腰疼,言语嘲讽。

    刘姨解释道:“最近郊区这边下了几场雨,别墅这边就更湿寒了,沈先生腿疼的走不了路。”

    闻言,沈纪川的视线自上而下的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堰盖着毯子的腿上。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条腿上的伤还是出自他手。

    你看,伤害就是伤害,即使过去多少年了,还是会在某些时候显现出来,再次提醒着彼此双方。

    沈纪川连称呼都懒得喊,直接对着刘姨说:“他的药还有吗,没有我让司机送点过来。”

    “有的,有的。”刘姨连忙应着。

    这两年沈堰生病的次数多,基本他需要的药家里都常备着。

    倒不是沈纪川多贴心,只是他不想沈堰死的太早而已,这么简单就让他离开对他而言那未免也太痛快了些。

    “纪川说的对,你没事也多推他出去晒晒太阳,别老是闷在家里。”秦鞍说。

    刘姨:“是的,秦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这可把坐在轮椅上旁听的沈堰急坏了,他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胡话,手臂也着急的挥舞了起来。

    任谁看到罪魁祸首站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估计都会被气到吐血的吧。

    但还不等怎么动作就被沈纪川强行压了下去,他言辞冰冷:“既然生病了,那就老实点儿待着。”

    胳膊被强制按压,沈堰整张脸被气的铁青,他恶狠狠的看着沈纪川,嘴上咕哝的话语越发的用力了些。

    秦怡很明显没见过这种场面,她也没见过如今的沈堰。

    在她的印象里,沈堰还是以前那个爱和小辈们开玩笑的长辈,和如今面前轮椅上坐着的这个简直是大相径庭。

    秦怡有些害怕的躲在秦鞍的背后,小声的问:“爸爸,沈堰叔叔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沈叔叔生病了。”秦鞍轻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背,怜爱的说道,“别怕。”

    本来今天秦鞍出门的时候,秦怡是没打算跟着的,她约了自己的朋友出去玩,结果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的时候,就被秦鞍喊住了,他让秦怡陪自己去个地方。

    秦怡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她出席,偶尔参加一些世家聚会的时候,秦鞍都喜欢带着她,说是拓宽人脉,于是秦怡也就没多问,直接打电话和朋友说了声就上了车。

    上车后,她才问秦鞍去干什么,秦鞍也不说,然后就被带到了这么个废弃别墅群里来。

    她只从秦鞍的口中听说过,沈堰退居二线将沈氏让给了沈纪川,并不知道他如今竟然活成了这幅光景。

    “沈叔叔……他没事吧。”秦怡语气颤巍巍的问道。

    秦鞍笑了笑,“没事,就是人年纪大了,经常会生病。”

    沈纪川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没有主动上前搭话,他在等秦鞍自己主动来替他解答疑惑。

    果不其然,秦鞍没过多久就说:“纪川啊,今天来不止是来看你父亲的,我还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沈纪川:“什么事?”

    “刚好今天你父亲也在这里,你和小怡的事情也可以暂时定下来了,也省得我和你秦阿姨担心了。”

    秦怡没想到她爸会突然说这个,当即羞的不行,娇嗔道:“爸爸,你……你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个了?”

    “早就定下来的事情,什么时候说都是一样的。”秦鞍说,“刚好今天你沈堰叔叔也在,你俩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也好。”

    一旁的沈纪川冷哼,秦鞍这哪里是在和他商量,分明就是直接下通知来的。

    “秦叔……”

    他刚开口,秦鞍就再次打断他,“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结婚晚,我也不催你们,就先订婚总成了吧。”

    秦鞍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他今天的态度一反往日的坚决,沈纪川好几次都想找理由糊弄过去,但都被秦鞍打断了。

    “纪川,你们也都到年龄了,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回事儿,你说对吧。”秦鞍继续道,“我们做长辈的,就只是求一个心安罢了。”

    沈纪川暗自道:你倒是心安了,让我可怎么办?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下了,我回头让人找个合适的日子。”边说着,他还拍了拍沈纪川的肩膀,不知是在提醒还是在威胁。

    只要秦鞍一日没有被扳倒,沈纪川就没有发言权。

    于是,订婚这件事就这么在两家人的“见证”下决定了。

    沈纪川先送走了秦鞍和秦怡,然后又返身回来将沈堰推回了房间,沈堰依旧还是很抵触他的靠近。

    “你说说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沈纪川推着他往里屋去,边走边说,“我不愿意跟你走,那是为你好,你倒好,直接让人把我绑回去,这下知道后悔了吧。”

    他语气平静淡漠,仿佛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关上房间门,沈堰的情绪就更激动了,似乎是怕沈纪川趁着此刻没人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沈纪川看出他心中所想,冷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要是真的想伤害他,也不至于让他好好的活到现在。

    沈纪川走到沈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目光沉沉的盯着自己的父亲,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可不止是一星半点儿,尤其是这两年,沈堰肉眼可见的衰老了许多,两鬓斑白。

    强烈的挣扎让他的衣襟早已凌乱,沈纪川好心伸手过去帮他整理。

    “早点和我合作多好,偏偏把自己的大半股份给了一个外人,现在那外人也开始联合别人来坑起你儿子了,这下你满意了?”

    “坑爹的常见,坑儿子的,你可是第一个。”

    要不是他,沈纪川也不用一直受制于秦鞍,现在竟然还要搭上他的后半辈子吗?

    秦鞍也是个人精,两头利都吃,也不怕撑死。

    他先是仗着跟了沈堰多年,从沈堰那里蚂蚁搬家似的给自己牟了不少利,后来又选择和沈纪川合作一起扳倒沈堰,继而从沈纪川这里得利。

    沈堰完全没有经营公司这方面的天赋,他所有的心思都拿去吃喝玩乐了,不然也不至于让一个手下把自己掏空大半。

    帮他整理好衣服,沈纪川也算是尽了孝道了,拍拍手站起身就准备走人。

    刘姨一直在门外站着,见他出来了连忙凑了上去,沈纪川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对了,刘姨,最近这边天气凉,多给他穿点衣服,瞧那手抖的。”

    “……是,沈总。”刘姨看了眼轮椅上坐着的沈堰,哪里是怕冷,分明是被吓的吧。

    说完,他便彻底离开了别墅。

    那天见完沈堰后不久,秦鞍就将订婚的具体事宜全部发给了沈纪川,顾名思义是在和他商量。

    办公室里,沈纪川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冷不丁的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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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订婚的各项事宜描述的很详细,细节程度完全看不出来是短短几天内就能想到的,很明显这是秦鞍早早就计划好的。

    不管是之前一而再再而三、若有若无的提及,还是前几天莫名其妙的带着秦怡去看沈堰,都是他提前就计划好的。

    只要订婚当天出现的人是沈纪川就行,除此之外都不重要。

    一旁正在办公的宋喻理察觉出了他的表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没事。”沈纪川熄掉手机屏幕,整理好表情,朝她笑了笑。

    见状,宋喻理还想再说些什么,工作群里弹出消息,要她出去一趟,于是只好暂时作罢。

    其实这几天沈纪川的状态都有点不对,在家里也是魂不守舍的,好几次宋喻理喊他的时候都没有反应。

    她只以为是工作上有了什么棘手的事。

    秘书办每到月底都会有一个简单的总结会议要开,基本上就是对于本月的简单汇报以及下个月的一些既定规划。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会议很快结束。

    从会议室出来的路上,走在前面的几个同事正在小声的闲谈,但声音还是在寂静的走廊里传开了,宋喻理多少也听到了一两句。

    基本都是在传刚来上班没多久的秦怡,大家都在感叹她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早就要订婚。

    宋喻理难得会对公司里的八卦好奇,只是她记得前些日子秦怡好像刚和她说过喜欢沈纪川的,怎么突然又要订婚了。

    少女的心也好似这六月的天一般,说变就变。

    但八卦也只是八卦,宋喻理也没当回事儿,拿着手里的资料快速回了办公室。

    就在她推开门的时候,沈纪川站在落地窗前刚结束了通话,宋喻理没当回事儿,只是他收起手机转身看过来时的眼神有些慌张。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打电话。”宋喻理说。

    沈纪川:“没关系,已经结束了。”

    刚才那通电话是秦鞍打来的,他一直没有收到沈纪川的回信,所以主动打过来这通电话来询问。

    沈纪川没料到宋喻理这个点会回来,于是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你最近……”宋喻理的声音略微顿住了一下,随后又道,“没什么。”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好像原本从海城回来之后两人似乎拉近了一点的关系又再次停滞,宋喻理总觉得最近沈纪川有点躲着她的感觉。

    如果之前她觉得是自己产生了错觉,那今天就有点明显了。

    她虽然对沈纪川的私事不感兴趣,但这样的相处方式让她很不舒服,会让她觉得自己在这里是碍了谁的路。

    不过,这个答案在下班的时候就被人解惑了。

    宋喻理乘坐电梯下楼,秦怡和她一起,最近秦怡很爱找她一起说话,虽然大部分都只是秦怡自己一个人在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走出电梯,两人经过大厅,刚出了公司大门,秦怡就突然神神秘秘的掏出来一份请柬给她。

    宋喻理垂眸看了眼手上红色的请柬,问:“这是什么?”

    秦怡面带羞涩的回答:“喻理姐,我要订婚了。”

    没想到这次的八卦这么靠谱,秦怡竟是真的要结婚了,宋喻理也为她感到开心,笑道:“我还以为又是公司里乱传呢。”

    “怎么突然就订婚了,不是前段时间还说喜欢沈总?”

    秦怡闻言脸上迅速染上了些许红晕,娇羞的拉着宋喻理的衣袖,说:“我没说谎,订婚对象就是纪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