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的人,作息反而特别规律,比如蓝老头,他就是晚上11点睡觉,早上6点起。
但是昨晚例外,他看到新闻,总觉得那是一件很大的事,所以他大半夜还拎着水桶,在清洁,就想等33回来,问一问。
不过看到33的表情,应该是好多了吧?
不过……也说不准,还是明天再看看,这孩子很久没学习了,也许她从大学回来,心情会好很多。
这阵子,他总是在想自己的人生,就很莫名其妙地开始回顾自己的人生。
第四次公司战争,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原本在十野健康做得好好的,结果因为大战来临,被公司作为耗材给优化了。
他的妻子,沈鹿那时怀着老三老四,他俩是双胞胎,老大那时3岁,老二2岁。
“能养得起这么多孩子吗?”沈鹿坐在沙发上,温柔地摸着自己的孕肚说道,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每一寸皮肤都是如此温柔。
“我会努力的,阿鹿。”他这么说着。
但其实他毫无办法,他看书学习,后来就考上了方舟大学,读的是化学专业,他学什么都很快,所以被十野健康录取了。
那时候物价还没有现在这么高,但也是负担很大的,毕竟他要撑起整个家,可他年薪才7万币。
他有两个孩子,一个怀着孕的妻子。
他拿着简历去投,但都石沉大海,因为十野健康的门槛和压力很大,包括在业内赫赫有名的竞业协议,让其他公司不敢招他。
第四次公司大战,他记得那时候是什么样的苦日子,并不只是十野健康倒台,而是几乎所有的公司都被洗牌了一遭。
只是有的撑下去,活到现在;有的直接消失,比如十野健康。
那个时候,连干净的水都没得喝,屋子里,或者说全联邦,都散布着漫天的细小灰尘。
找工作找累了,他走进一家酒吧。
名字他已经忘记了,但是那里面的氛围,他永远不会忘记,太平静了,人们仍然在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
他也喝闷酒,直到一个人的出现,那个人是他在十野健康的前同事,叫王韬,他们一同在药物研发部工作过。
“怎么?一个人来这?”王涛拍了他的肩膀。
“是啊。”那时还是蓝不凡的蓝老头,如此回应的前者。
“听说你老婆怀孕了?”王涛问道,“现在怎么样?”
“还好,只是我找不到工作。”蓝不凡打量了前者全身上下的行头,他记得前者的名字也在优化名单之中,“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嘛,还好!”王韬是知道蓝不凡的本事的,一个人,从贫民区单打独斗,最后来到深海市,并进了十野健康这样的大公司,必定是有着真本事的。
而且,他平日里与对方做同事的时候,就大概了解到蓝不凡的能耐,后者研制的药物,就是比别人研制的药效更好,杂质更少。
“你工作有着落了吗?”王韬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没有,我还在找。”蓝不凡喝了一大口酒。
“我这倒是有个机会给你,”王韬笑笑,“不知道在你看来,能不能接受?”
“工作机会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蓝不凡不解。
“你看到那边那桌了没?”王韬指着角落的几个年轻人说道。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几个年轻人,穿得很时髦,不过他们看起来,情绪似乎很不稳定,用老话来说,他们很high,应该是吸食了大飞蚁。
王韬让他看那,那么……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赚得多么?”蓝不凡心动了。
“包的,兄弟!”王韬说道,“我们现在就是规模小了点,一共6个人,你进来就是7个人,我和你还有鸭舌帽,我们三个制作,其他四个人分销。”
“目前利润多少?”蓝不凡在心动与不该两种心情间摇摆。
“赚了每个人12万了。”王韬一直盯着蓝不凡。
“我想做。”蓝不凡说道,无论如何,他们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
于是蓝不凡加入了,他们的大飞蚁甚至成为最畅销的产品,并随着地盘的不断扩大,他们通过自己的手段,不断地收买和打压其他帮派,最终实现了一家独大。
他们一共一起干了8年,直到老大11岁、老二10岁,老三老四8岁的时候,发生了一场意外。
鸭舌帽的车被人动了手脚,他一启动就连人带车全炸了。
王韬则是被捕入狱,他找了秋佲,对王韬进行保释,后来王韬出来了,他们又一起干了。
他们一起赚了很多,已经完全垄断了深海市的大飞蚁市场,只要说起来大飞蚁,大家都会说,那家的货是最好的。
但是后来,他们不做了,为什么?
因为,沈鹿发现了一切,她痛彻心扉,没想到自己的丈夫在做这种事情。
蓝不凡慌了,沈鹿是他唯一的太阳,无奈之下,他只能摊牌,可是沈鹿坚持要求,他就跟王韬说了。
但是王韬不会放弃,他已经完全疯魔了,觉得他们挣的这一个亿还不够,他还要继续干。
被热情感染的蓝不凡,就跟沈鹿说,他再也不干了,但实际上,借着喝茶的时间,还是会出门去指导他的手下们,因为产业链很成熟了,已经有了能够独立做出产品的员工了。
但是,当那天沈鹿拿着信件,又在家里跟他摊牌的时候,没想到,前者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再加上,王韬被抓了,还将他们全部的人都供了出去。
蓝不凡理所应当地被抓进去了。
秋佲赶来辩护的时候,虽然大家都被放了出去,但是所有工具和实验室都被查封了。
有的人,连账户里的钱都被没收了。
但是幸好,蓝不凡把钱藏得很好,他后来委托秋佲,买下了整栋的山海路12号,用于出租。
而其他人当然不甘心,尤其是王韬,他来找蓝不凡要钱,蓝不凡当然不给,二人不免一顿争执之下,彻底闹翻。
而四个儿子,蓝不凡无心照顾,直接送去了日托机构。
后来,有一天,当他以为自己过着很平静地生活的时候,王韬打他的tel,说把四个孩子都绑架了,再不拿钱来,他就要撕票。
这些事情,对蓝不凡来说,并不困难,他需要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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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摒弃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战友情而已。
他找了异能者,将知道他制作大飞蚁过往的人,全都清洗了,除了秋佲。
因为秋佲说,她还有价值,她会守口如瓶。
那好,他便拭目以待。
只是,已经失去的亲情不会再回来。
每当他看着四个儿子的时候,他很遗憾他们长歪了,很遗憾,他们眼中除了钱,什么都不剩,但是,这也会让他对他们,更狠得下心来。
看着眼前的窗透出的远处的灯光,思绪又回到了现在。
他平日会像爱着沈鹿一般,打扫整栋楼的角角落落,一天到晚很充实,这样他就想得不多了,直到他从蓝不凡变成了蓝老头。
那天,33说要租两年他的房子,他看了这人一眼,就知道她必定穷的要死,可她看起来又是个很好的孩子,所以,他心软了。
后来看到打扫房间,看到她房里全是蓝血,他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是仿生人。
他静静地打扫,旁若无人地吸尘,心里早就知道,她的工作也属于不可说的那一类,只是,像她这么傻的,不好混,而且必定混的很穷。
但是,蓝老头又认为,这个仿生人,应该是个很实在的人,所以他留下了愈合剂。
那次之后,33就会经常下了班也不回家,就杵在他的房门前偷瞄,他直接邀请33进来吃饭,前者居然毫无戒心地答应了。
还说他做的很好吃。
好吧,那就常来吃吧。
一来二去,他和33的感情就日益深厚了,后者还送他一只表,他明白她的经济状况,8万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多了,因此他也时常拿出来看,并清洁得十分干净。
他天天都在戴这只表。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还存在着机械表,和永恒的时间,这些不变的东西,本身就会带给人很大的安全感。
而他也知道,33一直想上大学,两年前她才17岁,一个女孩子,独自在深海市打拼,很辛苦的,干的差事还很不简单。
他经常发tel问33回来吃饭否,其实都是因为,他担心33就像很多人一样,突然消失在深海市或者联邦,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他就再次失去了一个珍贵的伙伴了。
而他已经决定了一件事,现在是上午7:45,他穿好鞋,穿了最厚的大衣,因为他觉得今晚很可能会下初雪,所以气温也比往常冷了许多。
他老了,身体不如从前了,他要出门去秋佲的律所。
秋佲和往常一样,红色西服外套着厚厚的皮草:
“这位狠人,今日有何贵干呐?”
蓝老头坐下,面色毫无波澜:“我想立遗嘱。”
“嗯?你怎么了?”秋佲疑惑。
“两份。”蓝老头斩钉截铁。
下午6:40
33边吃边说:“真香啊!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就想吃红烧肉?”
蓝老头也边吃边说:“猜的,好吃就行。”
一会就和33出门去看那部电影了,他梦想很久了,只是今天打扫完楼梯,他居然觉得很累,特别累。
希望一会在影院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