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次的沉默降临这间屋子之前，席越回来了。
他没有扫兴到和几个年纪尚浅的少年聊起工作，挑着和大家说了些自己在偏远星系服役的经历。
对于异星的话题，如今的林鹤迎也颇为在意，难得专注地倾听着。
听众一个两个都这么给面子，席越也忍不住越讲越多，他从觉得大家可能会更感兴趣的话题开始说起。
从军区总长和他直属长官的八卦、到埋怨起自己在刚入伍时在校学到的一堆战斗技巧毫无用武之地……最后甚至释然地讲起了那场间接导致自己退役的、和变异星兽的战役。
他们这一说便有些忘了时间，分开时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席越并不想在这间办公室连续度过48小时，所以即便现在已经很晚、第二天依然是工作日，他也还是准备和三人一起离开。
锁门时他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开口：“你们夏弥尔今年新生里面是不是还有个叫徐燕升的？”
席越没想到问完之后，二人中那个情绪一直比较稳定的蓝发男孩脸色立马变得古怪了起来，开口时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是有一个，他很出名？”
“是啊。”席越一边点头一边感叹：“听说他中学时期就敢把校门口校长的全息欢迎影像换成同学的来整蛊人，比我当年有胆量多了。”
郑明宇这次是真的不敢笑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秦观雪的脸色，颤颤巍巍地用上敬语道：“雪哥，你还好吧。”
秦观雪快要维持不住自己平静的面具了，但终归忍住了没有说话。
“他怎么了？”
“你知道那个被徐燕升换上去的全息影像是谁的吗？”
秦观雪无奈地闭上了眼，席越看他这样心中也已了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脸严肃地说了声抱歉。
那篇寻人的报刊上留下的联系方式是席越办公室的公用账号，他向林鹤迎承诺如果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会第一时间和她联系。
林鹤迎觉得自己不该对这样一个相识不过几日的人如此信任，但对上他认真的眼神，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谢谢，我会再来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都可以说。”
席越笑笑，并没把这放在心上。
但在看见那两个少年走到各自开来的豪车边启动座驾时，成熟热心但还买不起车的社畜大哥哥沉默了。
他打的车还没到，深夜只有机器人接单，不过交通部门在这附近有好几个大型充电仓库，并不会等待太久。
所以他拒绝了郑明宇想载他一程的热情邀约，然后看着对方被林鹤迎又拒绝了一次。
坐在另一辆跑车上的秦观雪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却也是在亲耳听到林鹤迎席越二人说出不需要搭便车的回复之后才启动车子离开。
*
等到顺利与秦东阳协商完毕，林鹤迎离开了秦家位于同在眷星中部岁城的庄园。
飞剑上，她回忆起方才的对话。
秦东阳同意了在实验完药丸效果之后，用这个来取代对林鹤迎血液的需求。
当然，即使最终检验结果不尽如人意，他也依然会为她办理入学手续。
由不得他不上心，秦观雪入学体检时的结果虽然正常，但毕竟已经是S1+，如果之后哪天提升到了极限，触发了那个身体开始衰竭的死亡线，到时这些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历史上曾经那位和他情况完全相同的军官就是倒在了S2。
他得尽一切可能让林鹤迎配合，这种时候如果换成任何一个到他这种程度的权贵，都不会考虑一个被当做“特效药”的实验体是否自愿。
但秦东阳有自己军人身份的操守，会因为侵害了她的权益而尽量满足林鹤迎在规则内的一些需求，甚至在资料中为她隐瞒了“基因病”这一项的空缺。
他试图在用联邦法约束自己的私欲。
但对于这样的特殊个体不仅不汇报，还加以隐瞒，或许他骨子里对联邦也并不完全忠诚。
在星舰上第一次谈判时，秦东阳和林鹤迎强调联邦法律时说的义正言辞，但事实上，连他自己也无法保证，联邦如果得知此事，究竟是会勒令他终止手中的实验，还是换一批人接手再将之秘密进行下去。
口中还残留了一些高档红茶的味道。
外城区没有禁飞法令，但看着周围逐渐倒退的风景和夜间建筑大屏上显示的影像，林鹤迎还是略微放慢了飞行速度。
如今她学会了网购，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和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类似的风格，也没有那么排斥普通人的食物，现在的她看上去和那些电子屏上放映的本地居民影像已经几乎已经没什么不同了。
为避免横生枝节，林鹤迎并不介意抛去自己身上那些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部分。
摇头不再多想，如今时间已经太晚了，她只随意找了一栋封闭的大楼顶部度过了一夜。
短暂地看了一两个时辰书，在天亮之前便又从楼顶几个跳跃借力落了下来。
离开临时的休息场所，林鹤迎打开了终端，屏幕上还是昨晚郑明宇给她留言的地址。
昨天见过秦东阳之后，在对方口中她得知了特招生也要通过考核才能入学。
林鹤迎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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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并没有什么准备，在星网上也没查到最新的消息，便给郑明宇留了言。
郑明宇的家离中心区更远一些，回去花费的时间也更长。
林鹤迎的速度又不慢，即使因为禁空政策的原因要时不时将飞剑收起，最终抵达秦家时也仍比早一步出发的秦观雪更快一步。
两人错开进入了庄园，等到林鹤迎出来时，作息正常的少年也早已进入睡眠。
收到她消息的时候，郑明宇也刚回自己家不久，但因为精神状态很好，便多和她聊了一会。
知道林鹤迎最终还是选择了夏弥尔的他，在终端的另一边笑弯了眼睛，一边不忘鼓励道：“你一定可以通过的！”
而在得知林鹤迎眼下并没有落脚的地方之后，少年只是略一思索，便毫不犹豫地主动给了一个他个人名下无人居住的住宅地址，借给她暂住。
不过林鹤迎没有准备承他的情，特招考核定在开学前的倒数第二天，离现在仅还有四五天，这段时间她没准备闲着，也没准备只是备考。
检验知识储备的考核，因为只有上午一场，时间又不长……根据郑明宇一边查资料一边骚扰同学得出的结论，一般题目内容都只能算杂和偏，难度上不会太超标。
他把有可能在出题范围里的书名全都给林鹤迎发了一份，因为自己心里也没底，很多不太确定的也被他列了进来，最后总数多达两百本，有些名字不全的还得林鹤迎自己找。
她没有抱怨什么，将能直接搜到的一一购买下载到终端里。
对于习惯了纸质书籍的林鹤迎来说，这又是一个她需要克服的差异，但也没有各种计算公式那么难克服。
幸好评估占比最大的还是下午的战力考核，这项林鹤迎挺有信心。
背书不算太难、她的基因等级也绝对在招收的最低标准之上。
因为夏弥尔是封闭式教学，开学之后只有某些大型节假日可以自由离开学校，所以在考核开始之前，她还想去眷星的其他地区看一看。
没抱找到人的希望，只是干等着总让她有些难熬。
她是朝南走的，离开中部最外围的一处城市之后是一片汪洋大海，这片海的对岸便是通俗意义上在眷星居民口中的南部地区。
中部以外的城市人口没有那么密集，空中交通都是不设什么管制的。
高空飞行避开跃起的鱼儿，再穿过成群结队的海鸥，导航提示她到了一座新城市，林鹤迎抬臂看了一眼，叫“长晴”。
现在天色还早，但她高速行驶了太久，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了，便准备在这座城市停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