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弹幕字字扎心，看的夜烬寒恶心至极，抬手猛地一挥，将所有浮动的弹幕尽数打散。
他再也忍受不住，伸手一把推开靠在自己腿上的夏知暖，起身就打算离开。
可他刚站直身子，衣角就忽然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床榻上的夏知暖醉得迷糊，脑袋昏沉，嘴里嘟嘟囔囔开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无奈和窘迫。
“你们两个舞姬……确实长得漂亮，但是我真的不能做这种事……”
“拿着银钱好好过日子吧……算我对不住你们，挡了你们飞黄腾达的路……”
夜烬寒动作一顿，敏锐捕捉到话里的猫腻。
他俯身，皱眉追问道：“为何不能做？”
许是被问到了关键，醉酒的夏知暖瞬间来了精神，迷迷糊糊一股脑吐出真心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
“当然是因为我不是男人啊……”
“我就算顶着这副男人身子，骨子里也根本不是男人……”
一番颠三倒四的糊涂话，彻底把夜烬寒听懵了。
他眉头死死紧锁，伸手扶住夏知暖的肩膀，眼神锐利又紧张，沉声追问道：
“你不是男人？那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江面夜风袭来，船体微微摇晃起来。
本就醉酒反胃的夏知暖，彻底压不住胃里的翻涌，喉咙一紧，尽数吐了出来。
正俯身凑近的夜烬寒，猝不及防，大半污秽全都落在了他的衣袍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夜烬寒僵在原地，刺鼻的味道直冲鼻腔，他胃里翻江倒海，酸水不停往上泛。
夜烬寒再也绷不住脸色，猛地松开手，满脸铁青，狼狈至极，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守在门外的王全听见动静，抬头就看见夜烬寒一身的污秽，脸色黑得吓人。
他连忙上前讨好道：“殿下！皇上这是吐您身上了？奴才这就取布帛为您擦拭！”
夜烬寒理都没理，周身低气压几乎压垮旁人，一言不发，大步离去。
王全疑惑地看向夜烬寒离去的背影，随后探头往房间里瞄了一眼。
他看见昏睡的夏知暖唇角还沾着污秽，连忙高声呼喊，叫来一众宫女太监，火速入内伺候更衣清理。
——
次日天光透亮。
夏知暖猛地睁开眼，脑袋还有些宿醉的钝痛。
她低头打量自己，身上早已换成干净的常服。
她瞬间绷紧神经，快速扫视一圈船舱，屋内空荡荡的，根本不见昨夜那两名舞姬的身影。
夏知暖长松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扬声喊了句：“王全。”
王全快步推门进来，躬身立在一旁。
“昨日夜里，那两名舞姬呢？”夏知暖开口询问。
王全脸色瞬间一白，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装傻道：
“皇上……哪来的舞姬？昨夜您只是醉酒安歇，船上并无外人。怕是皇上喝多了记错了……做梦罢了。”
夏知暖皱着眉回想。
她明明记得，昨晚自己被那两名舞姬动手动脚，她还特意让两人罚站……
怎么一觉醒来，什么痕迹都没了？
她按着发沉的脑袋，怎么都拼凑不出后半段的记忆。
索性懒得再纠结，大概真是喝断片记错了……
她起身洗漱整理，迈步走出船舱。
大船列队顺江而行，两岸青山掠过，水波平缓，眼看就要抵达受灾的敬州地界。
夏知暖站在甲板上，迎着风深吸一口气，心绪稍稍放松。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女声。
“神女苏清月，参见皇上。”
苏清月缓步上前，眉眼带笑道：“皇上昨日夜里睡得可好？船上摇晃，但愿没有惊扰圣安。”
夏知暖心情不错，随口回道：“无妨，船上虽晃，朕睡得倒是安稳。”
苏清月眼底闪过一丝暗自得意的笑。
她只当夏知暖这话，是认可了昨夜舞姬伺候得舒服。
心底暗暗嗤笑，帝王终究是帝王，再好的定力，也抵不过美人温柔乡，拿捏起来简直轻而易举。
她正准备接着开口说话，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清润男声。
夜烬寒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上前给夏知暖问安后，转头看向苏清月。
他的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马上便到敬州了……”
“届时，还要劳烦苏神女出手点石成粮，不知神女可准备好了？”
苏清月心头一甜。
她暗自欣喜，昨天她的一番撩拨果然有用。
现在夜烬寒已经会主动找她搭话，主动问及她的事情了……
她眉眼弯弯，对着夜烬寒嫣然一笑，声音轻柔地道：
“自然万事俱备，殿下不必忧心，江上风大，殿下身子未愈，可别吹染了寒气。”
夜烬寒微微颔首，顺着她的话温声回应，叮嘱她也保重身子。
两人并肩而立，气氛温柔融洽，一片和谐。
夜烬寒眼前弹幕疯狂滚动。
【磕到了！夜烬寒终于开窍主动搭话了！】
【误会解除！这反派根本不是什么gay，妥妥只爱女主啊！】
【这俩人站在一起，连江边风景都变的清晰了，果然好看的孩子站中间是有道理的！】
【之前都是误会，我的cp是真的！】
满屏夸赞两人般配的弹幕，顺带还踩了两句无趣老皇帝。
夏知暖站在一旁，直接被两人当成了背景板无视。
她看着弹幕上的话，眉头紧紧皱起。
心里纳闷，一夜而已，夜烬寒怎么突然对苏清月这么温和亲近了？
她在心底喊系统，“系统，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知道吗？”
系统回答道：【宿主昨夜醉酒沉睡，系统同步临时休眠，暂时没有监测记录。】
【夜烬寒不对女主产生杀心，正是宿主想要的结果，只要女主存活，世界线便不会崩坏呢……】
夏知暖一想，也是。
只要夜烬寒不发疯杀人，自己就是安全的。
她瞬间放松下来，懒得再管那二人的暧昧拉扯。
转身走到船沿，张开双臂，打算吹吹江风，看看风景，放松一下心情。
可她双臂刚一展开，身侧人影骤然动了。
夜烬寒眼神一凝，脚步极快，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父皇小心。”
他动作太急，抓得猝不及防。
夏知暖被他突然一拽，下意识抬手挣扎。
她力道没控制好，借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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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轻微晃动的惯性，身子直接往前一倾。
整个人重心彻底不稳，直直朝着船外翻了出去！
扑通一声，冰冷的江水瞬间包裹夏知暖的全身。
夏知暖压根不会游泳，哪怕她现在是另外一个身体，骨子里的不会水的习惯仍保留着。
她在水里拼命扑腾，手脚乱摆，可根本抓不到任何借力的东西。
冰冷的江水疯狂往鼻腔，嘴里灌，窒息感充斥着夏知暖的五官。
黑暗和绝望涌上她的心头。
夏知暖心里疯狂哀嚎，完了呀……
我居然要淹死在河里？这死得也太随意了！
下一瞬，一道黑影破水而下。
夜烬寒想都未想，直接纵身跃入江中。
甲板上瞬间乱作一团。
苏清月脸色大变，失声大喊道：“夜烬寒！”
王全吓得魂飞魄散，高声嘶吼着：“护驾！快！救皇上！”
几名水性最好的侍卫二话不说，接二连三跳进江中。
江水湍急，夏知暖已经呛得意识发懵。
视线模糊间，一张熟悉的面孔快速靠近。
夏知暖看清来人是夜烬寒，眉头一跳。
夜烬寒怎么会来救自己？要是老皇帝死了，不正遂了他的意？
他干嘛要救我？
眼前的夜烬寒，眼底是藏不住的急切，伸手精准扣住夏知暖的手腕，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单手牢牢箍住她的腰，拼尽全力向上托举，带着她往水面浮。
紧随其后的侍卫纷纷围上来，稳稳接住二人，合力将人送上甲板。
一番慌乱救援过后。
夏知暖瘫在甲板上，趴在地上不停呕吐江水，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脸上，眼睛被水泡得通红。
她缓了好半天，转头看向同样浑身湿漉的夜烬寒。
见他安然无恙，她才彻底松了口气，带着几分后怕开口道：
“朕站得好好的……烬儿，你突然拽朕做什么？”
夜烬寒垂眸，气息微乱，低声回道：“儿臣只是担心父皇失足落水，未曾想……”
夏知暖心里本是有些感激夜烬寒救她，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
“朕身边侍卫层层护着，哪里会出事……你身子本就毒素未清，体弱虚寒，这般贸然跳江，若是染了风寒……多不值当。”
“儿臣，知晓了……”
夜烬寒低头应声。
垂下的眉眼，完美掩去了眼底所有深沉的算计。
方才几个呼吸间，他的心底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皇帝不会游泳……
面前皇帝的身体里，绝对换了人。
原先那位皇帝，水性极好，常游猎江河，就算失足落水，也根本不可能这般狼狈，只会慌乱扑腾。
夜烬寒在心底笃定，他的想法不会错。
这具皇帝的躯壳里，从清神殿那日，就换了人。
毕竟，连他重生这种逆天怪事都能发生，换个灵魂住进帝王身体里，又有什么稀奇？
更何况，他们的世界本身就是一本书……
思绪流转间，听着夏知暖带着担忧的责怪，夜烬寒心底了然。
这来路不明的魂，是真的在关心他。
只是这份关心到底目的为何，他还需要慢慢试探才行……